瑞爾齒科三樓的主任診室裡。 百葉窗外的天空沉甸甸的,江城的深秋總是帶著一種綿延不絕的陰冷。
週一鳴坐在真皮轉椅上,看著辦公桌後那個神色冷硬的男人。
那場發生在八年前私人會所裡的拚酒,彷彿還歷歷在目。
五百萬的支票,帶著陸沉胃出血的斑駁血跡,成了鳴瑞科技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很多人以為,拿到了這筆錢,窮學生就迎來了逆風翻盤的爽文劇本。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商業世界裡,現實遠比小說殘酷得多。
那五百萬,在龐大的醫療器械研發深淵麵前,連打個水漂的資格都不夠。
它隻是一張用來購買實驗室高精密儀器的入場券。
真正的絞肉機,才剛剛啟動。
“我到現在都記得,你拿著那五百萬回去後的第一年。” 週一鳴放下手裡的冰美式,嘆了一口氣。
“你把鋪蓋卷直接搬進了地下二層的無菌實驗室。整整一年,你幾乎沒有見過白天的太陽。”
當時的國內高階醫療器械市場,被三家外資巨頭死死地壟斷著。
一台進口的口腔頜麵三維成像裝置,賣給國內公立醫院要價上千萬。
而後續的維修和耗材,更是被外資卡著脖子,每年還要抽取高額的技術服務費。
陸沉帶著幾個同樣出身貧寒、卻天賦異稟的醫學生。 試圖用自己研發的底層演演演算法,去打破這種長達十幾年的技術封鎖。
那是一場看不見硝煙,卻刀刀見血的戰爭。
外資巨頭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學生。
他們動用了龐大的法務團隊和商業間諜,試圖在專利申請的各個環節設定障礙。
甚至買通了實驗室的材料供應商,斷了陸沉他們的耗材來源。
“那段時間,我們的賬上隻剩下不到三萬塊錢。” 週一鳴看著陸沉,眼眶有些發酸。
“為了省下錢去買一塊核心晶元,你們幾個主創人員,連著吃了一個月的清水掛麪。”
沒有錢請專業的機械測試員,陸沉就自己上。
一台高精密的微創手術機器人,在出廠前需要進行成千上萬次的機械臂抗壓測試。
這種枯燥且帶有一定危險性的物理測試,本不該由一個未來的主刀醫生來做。
可是陸沉沒有退路。
他必須保證機器人的每一個運轉角度,都能達到比進口裝置更精準的誤差率。
他是一個左撇子,也是一個天生的外科醫生。 他的雙手,是用來在無影燈下分離神經和血管的,是比任何精密儀器都要寶貴的工具。
為了保護將來用來拿手術刀的右手。 陸沉把右手死死地綁在背後,隻用那隻非慣用的左手,去進行成千上萬次的機械阻力對抗。
每一次齒輪的卡頓,每一次金屬外殼的邊緣摩擦。 都會在他的左手背上留下一道細小的、難以癒合的劃痕。
“有一次,機械臂的液壓係統出現了故障反彈。” 週一鳴的視線,落在陸沉搭在鍵盤上的那隻左手上。
“幾十公斤的液壓桿直接砸下來,你為了護住那個造價昂貴的主機板,硬生生用左手的手背去擋。”
那一次,陸沉的左手手背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滴在主機板旁邊的防靜電墊上,觸目驚心。
如果位置再偏半公分,他手背的肌腱就會被徹底切斷,這輩子都別想再上手術台。
他在校醫院裡簡單地縫了七針。 沒有打麻藥,因為怕麻醉藥物會影響神經的敏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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