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北京。 一場秋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雨滴打在路邊的法桐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路麵的積水反射著城市昏黃的路燈光。
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保姆車在夜雨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車廂後排。
沈南喬躺在放平的座椅上。
過敏引發的高燒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五,大片的紅疹從脖頸蔓延到了她的側臉,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觸目驚心。
右半邊臉腫得比三天前還要高,下頜的線條幾乎完全消失。
她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眉頭痛苦地緊鎖著,嘴唇乾裂,發出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
坐在旁邊的林曼,正拿著手機,語氣焦灼地打著電話。
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動用了星耀娛樂所有的關係網,甚至搬出了公司高層,直接聯絡了瑞爾齒科醫院的院長,要求立刻啟動VIP緊急醫療通道。
“對,酒精重度過敏併發急性根管炎。人已經有點休克了。”
林曼看著沈南喬的樣子,聲音都在發抖,“麻煩您一定要安排最好的醫生,那顆牙不能出半點差錯!”
保姆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瑞爾齒科醫院大樓側麵的急診通道門口。
這家二十四小時接診的高階醫療機構,此刻依然亮著幾盞燈。
但專家號在下班後通常是不出診的。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林曼和小趙半扶半抱著沈南喬,衝進了燈光明亮的一樓大廳。
“沈小姐是嗎?請馬上跟我來三樓手術室。” 值班的護士長顯然已經接到了院長的死命令,推著一輛輪椅快步迎了上來。
林曼把沈南喬安頓在輪椅上,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腕錶,晚上十一點半。她聯絡院長不到二十分鐘,大半夜的,就算是從家裡趕過來也需要時間。
“陸主任……趕過來了嗎?”林曼急促地問。
“陸主任今天沒走,一直在辦公室。”護士長一邊推著輪椅往專用電梯跑,一邊快速回答,“他已經做好術前準備了。”
林曼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沒走?一直在辦公室? 難道他早就知道沈南喬今晚會出事,所以一直在這座空蕩蕩的大樓裡等著?
數字跳動,電梯門在三樓開啟。 走廊盡頭的那間最高階別的無菌手術室,門頂的紅色手術燈已經亮起,散發著冰冷的光。
護士長推著輪椅快步走過去。自動門感應到人,向兩側平滑地滑開。
手術室裡。
所有的急救裝置、心電監護儀和高倍口腔顯微鏡都已經開啟。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液的氣味。
陸沉站在那張冰冷的手術椅旁。
他沒有穿平時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套深綠色的無菌洗手衣。
布料貼合著他寬闊的肩膀,顯得有些冷硬。
藍色的醫用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頭上戴著一次性的藍色無菌手術帽,將所有的頭髮都包裹了進去。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視線穿過空蕩蕩的手術室,沒有看林曼,也沒有看護士長。
而是直直地,落在了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脖子上布滿紅色過敏疹子的沈南喬身上。
隻看了一眼。
陸沉那雙深黑色的眼眸裡,平時偽裝出來的所有冷漠、理智、高高在上和公事公辦,在這一刻,被一種恐怖的暴戾、慌亂,和幾乎要將人淹沒的心疼,徹底撕碎。
那些冷靜的麵具碎了一地。
他看到了她因為痛苦而失去焦距的眼睛。
看到了她嘴角殘留的、被水沖刷過卻依然留有痕跡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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