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瑞爾齒科醫院三樓。
所有的門診都已經結束,走廊裡的感應燈調暗了亮度。
大部分醫生和護士都已經下班,隻剩下值班室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陸沉換下了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
他穿上一件黑色的中長款羊絨大衣,裡麵是平整的深灰色襯衫。
沒有打領帶,最上麵的一顆釦子解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線條。
他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
皮鞋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走出醫院大門,北京初冬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迎麵撲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台階下。
車是他的。
這幾年在頜麵外科領域站穩腳跟後,他拿了不少國家級的核心期刊獎金和專利費,買這輛車綽綽有餘。
但他平時很少開,大多時候停在醫院地庫裡落灰。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還沒來得及啟動引擎,副駕駛的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
週一鳴穿著那身深藍色的西裝,毫不客氣地坐了進來,順手關上車門。
“順路,搭個便車。”週一鳴一邊係安全帶,一邊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陸沉沒有看他,隻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我不回公寓。去東四環的醫學圖書館。”
“別裝了。圖書館十點閉館,你現在過去隻能看大門。”
週一鳴偏過頭,看著陸沉那張在車廂昏暗光線下顯得越發冷峻的臉,“前邊路口左轉,去我開的那家清吧。今天裝置驗收順利,我請客。”
陸沉沒有說話,隻是踩下油門。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北京的車流中。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三裡屯附近一條僻靜巷子裡的酒吧門前。
這裡沒有嘈雜的重低音和舞池,隻有昏暗的暖黃色燈光,和角落裡一台黑膠唱片機播放著低緩的爵士樂。
週一鳴找了個靠窗的偏僻卡座。
服務生走過來。週一鳴要了一杯單一麥芽威士忌,轉頭看向陸沉。
“一杯冰水。”陸沉的聲音很淡。
週一鳴翻了個白眼。
“十年了,你這老幹部的作風就不能改改?來酒吧喝冰水,你這是來超度我的嗎?”
他轉頭對服務生說:“給他也來一杯威士忌,加雙份冰塊。”
陸沉沒有反駁。
他靠在墨綠色的絲絨沙發背上,視線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很快,酒端了上來。
玻璃杯壁上凝結著一層水珠,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週一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墊上。
他看著對麵的陸沉,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
“下午那個熱搜,你看到了吧?”
陸沉的視線沒有從窗外收回來。
他看著對麵馬路上一塊巨大的LED廣告牌,上麵正在播放沈南喬代言的一款高奢香水廣告。
螢幕上的女人穿著紅裙,眼神冷傲,美得不可方物。
和下午在牙椅上那個被他用橡皮障卡住、疼得眼尾發紅的女人,判若兩人。
“嗯。”陸沉應了一聲,沒有去碰麵前的那杯酒。
“顧言洲。圈子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著家裡有幾個煤礦的背景,被他玩過的女明星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週一鳴冷笑了一聲,“照片拍得那麼清楚,地下車庫,送薑茶。看來我們這位沈大明星,這些年在娛樂圈混得是如魚得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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