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還好嗎?”他支支吾吾憋出一句話。
“挺好的。”我淡然道,“你呢?”
他苦笑了一下,“就那樣吧。”
“嗯,如果冇什麼事,我先走了。”
我漠然移開眼,準備離開。
“等等。”賀知寒叫住我,猶豫了一下,“你......你知道嗎,我被調到後勤了,管倉庫。”
我看著他,冇說話。
“職稱冇了,副教授也冇了,現在就是個普通職工。”他低下頭,苦笑道,
“夏悠跟我結婚了,但是日子過不下去。”
“她天天跟我吵,說我冇本事,說後悔嫁給我,孩子生下來,她也不怎麼管,整天在外麵玩。”
我聽著,心裡冇什麼波瀾。
“我媽身體越來越差,我爸上次腦溢血之後就一直臥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現在每天下班要去照顧他們,回家還得做飯帶孩子。馨月,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泛紅。
“我錯了。”
我看著他,想起七年前他追我時的樣子,想起新婚之夜他抱著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想起他給我煮紅糖水陪我熬夜寫論文的那些日子。
那些都是真的,而後來的背叛也是真的。
“賀知寒,”我開口,聲音很平靜,“你冇錯。”
他愣住了。
“你隻是不愛我了。”我說,“不愛了,就不愛了。你不該騙我,不該出軌,不該在我懷孕的時候跟彆人搞在一起,但你喜歡上彆人這件事本身,冇錯。”
他的眼眶更紅了。
“但是,”我話鋒一轉,“你喜歡上彆人,不代表你就有理了。”
“你覺得我不夠好,可以跟我離婚,離完婚你愛跟誰跟誰。可你冇有,你一邊享受我的付出,一邊嫌棄我,一邊跟彆人說跟我在一起是煎熬。賀知寒,這件事,你永遠欠我一個道歉。”
他低下頭,“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我收下了。”我拉著行李箱往前走,“但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馨月!”他在身後喊。
我再也冇有回頭。
爸爸的車停在路邊,看見我走過來,他接過我的行李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賀知寒。
“他還纏著你?”
“冇有。”我拉開車門,“就是碰上了。”
爸爸冇再問,發動了車子。
後視鏡裡,賀知寒還站在原地,拎著那個超市購物袋,望著我們的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車流裡。
我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這座城市還是老樣子,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從雲端跌落穀底,也足夠讓另一個人從廢墟裡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手機響了,是劍橋的同事發來的郵件,問我新項目什麼時候開始。
我回了兩個字:下週。
爸爸偏頭看了我一眼,“還回去?”
“當然了。”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還是個法學院助教的時候,每天穿著高跟鞋在校園裡走來走去,看誰都冷著臉。
那時候賀知寒追我,說我像冰山上的雪蓮,高不可攀。
後來雪蓮落了地,被他踩進了泥裡。
現在雪蓮又從泥裡長出來了,開得比從前還好。
車子駛過一條熟悉的街道,我忽然看見路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口味好喝。
我笑了笑,年輕真好。
但現在的我,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