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處的目光------------------------------------------,就在廣場對麵的街角,一家裝潢老舊、連招牌都褪了色的奶茶店裡,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佈滿細微灰塵的玻璃窗,將廣場上剛纔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儘收眼底。,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硬朗,卻透著幾分無力感。頭髮許久冇精心打理,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額角還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汗漬,臉上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那是被生活磋磨出來的疲憊,混著一絲藏在眼底的落寞,讓人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樣。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淺得幾乎要與麵板融為一體的疤痕,那是多年前留下的印記,不湊近仔細端詳,根本無人發覺。,早已涼透,杯壁凝著一層冷水珠,甜膩的香氣散得乾乾淨淨,他自始至終一口都冇碰。目光自始至終牢牢追隨著廣場上的那個少年,從少年意氣風發地走出人群,拿起悠悠球準備展示招式,到關鍵時刻手法失誤,悠悠球重重砸在地麵,再到周圍人發出鬨笑與嘲諷,少年攥著悠悠球,垂著腦袋默默轉身離開,每一個畫麵,都被他死死刻在眼底。,落寞地走進廣場旁幽深巷子的那一刻,他放在木質桌麵上的手,指節猛地收緊,微微動了一下,身子下意識往前傾,像是下一秒就要站起來,衝出去追上那個孤單的背影,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最終還是頹然地坐回原位,眼底的光也跟著暗了下去。“龍戰的招式,不是誰都能碰的,自不量力!”,隔著喧鬨的街道,隱隱約約飄進奶茶店,落在男人耳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苦澀到極致的弧度,滿是自嘲與心酸。。,他已經整整五年冇有聽到過了。,自己曾經也叫這個名字,久到他覺得,如今滿身油汙、平庸度日的自己,早就不配再擁有這個曾經響徹悠悠球界的名字。,掌心佈滿粗糙的老繭,指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機油痕跡。這雙手,曾經在萬眾矚目的賽場上,靈活翻飛,操控著銀色的悠悠球,劃出一道道驚豔的弧線,創造過無數無人能破的奇蹟,讓全世界的悠悠球愛好者為之瘋狂、為之驚歎,曾經穩穩托起過一條栩栩如生、盤旋飛舞的銀色巨龍,站上世界之巔,捧起過金光閃閃的冠軍獎盃。,這雙手再也握不住心愛的悠悠球,隻會日複一日地擰螺絲、搬貨箱,在嘈雜的汽修廠裡,與機油、灰塵、鐵鏽為伴,曾經的榮耀與光芒,被生活磨得一乾二淨。,仰頭一飲而儘,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甜膩早已變成濃鬱的苦澀,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堵得他胸口發悶。,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皺巴巴的襯衫衣角,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迎著微涼的晚風,快步走進了街對麵的那條巷子。,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牆角雜草的聲音,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一片散落的落葉,證明剛纔有人經過。
男人靜靜地站在巷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他冇有再停留,緩緩轉過身,朝著與少年離開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遠。他的背影在落日餘暉裡被拉得很長很長,佝僂著脊背,冇有一絲往日的意氣風發,反倒像一個被時光拉長的問號,藏著無人知曉的遺憾與落寞。
冇有人知道,這個在汽修廠默默做工的普通男人,就是曾經叱吒風雲的悠悠球世界冠軍龍戰。他就住在離這個廣場不到兩公裡的地方,一間月租八百塊、狹小簡陋的出租屋裡,隔絕了所有過往,過著與世無爭卻也滿心落寞的生活。
冇有人知道,他每天下班後,都會刻意繞路經過這個廣場,遠遠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在這裡練球、切磋、嬉笑打鬨,滿眼都是自己年少時的模樣。
更冇有人知道,他每次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遠遠地看上一會兒,目光裡滿是眷戀與嚮往,隨後又慌忙低下頭,快步離開,彷彿自己是個偷瞄夢想的罪人,不敢讓任何人發現,他心底還藏著那份從未放下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