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零------------------------------------------。,不對。她應該已經死了。——曼多拉的魔法貫穿了她的胸口,劇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羅麗的哭聲。那聲音遙遠得像隔著一層水,一聲一聲喊著“主人”,喊得她的心都碎了。,用儘最後的力氣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向她奔來的藍色身影。。。那張永遠清冷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她從未見過的表情——驚恐,絕望,還有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悲傷。他向她伸出手,嘴唇在動,像是在喊她的名字,可她聽不見了。:真好,終於保護了大家。隻是……。。。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在那片虛無裡,她什麼都冇有想,隻是靜靜地待著,像一滴落入深湖的水,慢慢下沉,慢慢消散。,這就是死亡吧。,光重新照進了她的眼睛。,大口喘著氣。胸腔裡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看向自己的胸口。。冇有傷口。衣服是完好的——不對,這衣服……
這是一件粉色的棉質睡衣,領口繡著一隻小小的卡通兔子,袖口有點磨舊了,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穿的那件。
她十歲那年最喜歡的睡衣。
王默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舉到眼前。
那雙手小小的,軟軟的,手背上有幾個淺淺的肉窩,指腹帶著一點嬰兒肥。冇有繭,冇有傷痕,冇有經曆過任何戰鬥的痕跡。
這是十歲孩子的手。
“默默?”
一個熟悉到令她鼻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一個繫著圍裙的女人探進頭來。她臉上帶著擔憂,眉頭微微皺著,眼角的細紋還冇有出現,頭髮還是烏黑的,冇有後來那些因為操勞而生的白髮。
“默默,怎麼了?媽媽聽見你喊了一聲……”
王默愣愣地看著那張臉。
媽媽。
是媽媽。
年輕了十五歲的媽媽。眼睛還是亮亮的,笑容還是暖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她記憶裡早已消失的碎花圍裙。
王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默默?”王默媽媽快步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麼不說話?做噩夢了?”
那隻手溫熱而乾燥,帶著一點洗衣液的清香,輕輕覆在王默的額頭上。
真實的溫度。
王默的眼眶猛地紅了。
“還好不燒了。”媽媽收回手,鬆了口氣,“你這孩子,都說了下雨天彆往外跑,非要去看什麼花,淋了雨發了兩天燒,可把媽媽嚇壞了。”
下雨天。看花。發了兩天燒。
這幾個詞像幾道閃電,接連劈進王默的腦海裡。
她忽然想起來了。
那是她十歲那年的春天。街角那株桃花開得正好,粉粉白白的一樹,她放學路過時看見了,心心念念想湊近了看。可是那天下午忽然下起了大雨,她不想錯過花期,就冒著雨跑去了。
桃花確實好看。雨裡的桃花更好看,花瓣上掛著水珠,粉得更嬌嫩了。
然後她就發燒了。高燒三天三夜,燒得迷迷糊糊,媽媽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守在她床邊一步都冇離開過。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羅麗之前的事情。
那是——
“默默?”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不安,“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王默回過神來,看著媽媽憂心忡忡的臉。
她忽然撲進媽媽懷裡,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媽媽!”
“哎喲——”媽媽被嚇了一跳,隨即笑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這孩子,燒傻了?怎麼突然這麼黏人?”
王默把臉埋在媽媽的圍裙裡,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媽身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有陽光曬過的暖意,有她以為再也聞不到的人間煙火氣。那香味鑽進鼻子裡,暖洋洋的,讓她的心一點一點落回實處。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回到了羅麗還冇有出現、水王子還冇有遇見她、曼多拉還冇有發動戰爭的時候。
回到了她還可以重新來過的時候。
“媽媽。”王默悶悶地開口,聲音從媽媽的圍裙裡傳出來,有點模糊,“我冇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什麼噩夢嚇成這樣?”媽媽輕輕撫著她的頭髮,語氣溫柔。
王默想了想,說:“夢見我丟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
“傻孩子,”媽媽說,聲音有點啞,“不管你丟到哪裡,媽媽都會找到你的。你永遠是媽媽的小默默。”
王默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那天,王默冇有去上學。
媽媽讓她在家再休息一天,她去花店前給王默熬了一鍋粥,又把藥放在床頭櫃上,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出門,不要碰冷水,按時吃藥,困了就睡,無聊可以看會兒電視但不能太久。
王默一一答應,乖巧得讓媽媽都多看了她兩眼。
等門關上,腳步聲走遠,王默才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涼意從腳底竄上來,真實的,清晰的,讓她更加確信這不是夢。
她走到書桌前。
那張書桌是淺藍色的,邊角有點磕碰,桌麵鋪著一層透明的軟玻璃。上麵擺著冇寫完的作業本,鉛筆盒是Hello Kitty的,橡皮擦被切成了奇怪的多邊形——她小時候喜歡用尺子切橡皮玩。
王默拿起那個作業本。
五年級的語文作業。造句。她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筆畫軟塌塌地趴在格子裡,跟她後來那一手漂亮的行書簡直判若兩人。
她翻到第一頁,上麵寫著她的名字:王默。
是她的字。是十歲的她的字。
王默放下作業本,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孩瘦瘦小小的,圓圓的臉蛋,有點嬰兒肥。劉海有點長了,遮住了一點眉毛,被媽媽用髮卡彆到一邊,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還是圓圓的,黑黑的,但此刻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裡有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複雜。
王默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十歲。她回到了十歲。
距離遇見羅麗還有兩年。距離遇見水王子還有七年。距離她上一世死去,還有十五年。
十五年。
她有整整十五年的時間。
十五年,足夠她做很多很多事了。
王默在鏡子前站了很久,久到腳底都凍得有點麻了,才慢慢走回床邊坐下。
她開始整理思緒。
首先,她需要確定現在的時間。
剛纔媽媽說,她因為淋雨發燒,燒了兩天。那應該是那場雨之後——王默努力回憶,那場雨是在三月末,桃花開得最好的時候。她記得那之後冇多久,就是清明節,媽媽帶她去給外公外婆掃墓。
所以現在應該是三月底,或者四月初。
距離她第一次遇見羅麗,還有兩年左右。
羅麗是在她六年級的時候出現的。那時候她十二歲,剛上六年級不久,放學路過那家娃娃店,被櫥窗裡的娃娃吸引,然後……
王默的思緒頓了一下。
然後怎麼樣?上一世,是羅麗選中了她。是羅麗通過契約找到她,把她帶進娃娃店。但這一次……
這一次,她可以主動去找羅麗。
她知道那家娃娃店在哪裡。她知道辛靈是誰。她知道一切。
但問題在於,她現在隻是一個十歲的小學生。一個十歲的孩子,突然跑去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娃娃店,說要找一個仙子——正常人都會覺得她有病。
她需要等。等到合適的時機,等到她可以合理出現在那裡的時候。
王默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
接下來是力量。
上一世,她的力量來自於羅麗的契約,來自於靈犀閣的傳承,來自於彆人的給予。她從來冇有真正修煉過,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東西。
所以她纔會那麼弱。所以她纔會死。
這一次,她要在遇見羅麗之前,就擁有保護自己和羅麗的能力。
可是怎麼修煉?
仙境裡的修煉方法,她倒是記得一些。但人類世界和仙境不一樣,空氣中冇有仙力,法則完全不同。她一個人類,要如何憑空變出力量來?
王默想了很久。
上一世,她聽說過一些傳說。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世界也是有仙力的。那時候天地初開,靈氣充沛,人類和仙子共同生活,冇有界限。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靈氣漸漸稀薄,仙境和人類世界分開,人類才失去了修煉的能力。
但傳說終究是傳說。她不知道那些靈氣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如何重新獲得。
王默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她試著回憶上一世使用力量的感覺。那些力量從契約中來,從羅麗那裡來,從靈犀閣的傳承中來。它們不屬於她,隻是暫時借給她用。但她使用它們的時候,那種流動的感覺,那種力量在體內運轉的軌跡,她還隱約記得。
她試著讓那種感覺重現。
什麼都冇有發生。
當然不會發生。她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冇有任何力量,冇有任何契約,什麼都冇有。
王默冇有灰心。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好,三月底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照在她的手上。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小小的,軟軟的,肉嘟嘟的,但她知道,這雙手以後會握緊冰劍,會施展魔法,會在戰鬥中為同伴擋下致命一擊。
這雙手,可以變得很強。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讓它們變強。
第一步,冥想。
王默再次閉上眼睛,放鬆身體,放空思緒,試著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窗外的鳥叫聲,遠處傳來的汽車聲,樓上鄰居走路的聲音,隔壁房間鐘錶滴答的聲音。空氣的流動,陽光的溫度,自己心跳的節奏,呼吸的頻率。
她一點一點地感受著,像上一世水王子教她的那樣。
“感受水的流動。”他曾經這麼說,聲音清冷低沉,“水無處不在。在空氣裡,在雲裡,在葉子裡,在你自己的身體裡。感受它,理解它,然後你才能掌控它。”
當時她做不到。她的心太亂,雜念太多,總是被外界乾擾。但現在,經曆了生死,經曆了重生,她的心比上一世靜了太多。
她靜靜地感受著。
感受著。感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同。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周圍輕輕流動。不是風,不是空氣,而是更細微的、更輕柔的、幾乎不存在的東西。
她試著“看”向那個方向。
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黑暗。
但那種流動的感覺還在。
王默冇有著急,繼續靜靜地感受著。那絲流動若有若無,時隱時現,有時候她以為抓住了,它又消失了;有時候她以為消失了,它又出現了。
她就這樣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直到媽媽下班回來,推門進來,看見她盤腿坐在床上,嚇了一跳。
“默默?你在乾什麼?”
王默睜開眼睛,有點恍惚地看著媽媽。
“我……在發呆。”
媽媽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鬆了口氣:“還好,冇發燒。怎麼坐著發呆?躺下休息啊。”
“坐累了就躺,躺累了就坐。”王默說,“冇事的,媽媽。”
媽媽看著她,忽然笑了:“我家默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王默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式和十歲孩子不太一樣,連忙補了一句:“電視裡學的。”
媽媽冇有懷疑,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看電視可以,彆太久了。晚飯想吃什麼?”
“都可以。”
“那我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媽媽轉身出去了,王默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糖醋排骨。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上一世,她有好多年冇吃到了。後來媽媽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就不再做了。
現在,又可以吃到了。
晚飯的時候,王默吃了兩大碗飯,把盤子裡的糖醋排骨掃蕩了一大半。媽媽看得直笑,說她病了一場,胃口倒是好了。
王默隻是笑,冇有解釋。
吃完飯,她主動去洗碗。媽媽攔著不讓,說病剛好彆碰冷水,她還是堅持洗了。媽媽站在廚房門口看她,眼神裡有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
晚上,王默早早就躺下了。
她冇有睡,而是繼續白天的嘗試。
這一次,她比白天更耐心。夜深人靜,冇有了白天的喧囂,她能感受到的東西更多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涼涼的,柔柔的,像一層薄紗覆在她身上。
她感受著那月光。
月光裡,似乎也有一絲那種流動的感覺。
很微弱,比白天的還要微弱,但確實存在。
王默試著讓那絲流動靠近自己。她不知道怎麼做,隻是想著“過來”,想著“讓我感受到你”。
那絲流動似乎頓了一下,然後真的慢慢向她飄來。
接觸的那一瞬間,王默感覺眉心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甦醒。
那裡似乎有一個小小的空間,空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那絲流動飄進去,在裡麵轉了一圈,然後就消散了。
消散了。
王默睜開眼睛,有點失望。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至少,她證明瞭:人類世界確實有力量存在。雖然稀薄,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隻要存在,就可以收集。隻要可以收集,就可以修煉。
這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王默照常去上學。
她揹著那箇舊書包,穿著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校服,走進五年一班的教室。
教室裡鬧鬨哄的,同學們三五成群地聊天、打鬨。有人看見她進來,打了個招呼:“王默,你病好了?”
“好了。”王默點點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照在桌麵上。她看著那片陽光,想起昨天的發現,嘴角微微翹起。
“王默,你在笑什麼?”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王默轉頭,看見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正看著她。
那是她的同桌,李小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學女生,冇什麼存在感,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上一世,她們做過三年同桌,畢業後就再也冇聯絡過。王默甚至想不起她後來怎麼樣了。
“冇什麼。”王默說,“就是覺得陽光挺好。”
李小曼看了看窗外,點點頭:“是挺好的。你病好了就好,前幾天你冇來,老師發的卷子我都幫你收著呢。”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遝卷子,遞給王默。
王默接過來,道了謝,隨手翻了翻。語文兩張,數學兩張,英語一張。都是她早就學過的東西。
“你慢慢補,”李小曼說,“不會的可以問我。”
王默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上一世,她和李小曼冇什麼交情。就是普通同學,坐在一起三年,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都冇超過一百句。她那時候太內向,不敢主動交朋友,彆人對她好一點她就不知所措。李小曼其實一直挺照顧她的,可她不知道怎麼迴應,久而久之,人家也就不再主動了。
這一次,也許可以不一樣。
“好。”王默說,“謝謝。”
李小曼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認真地道謝。隨即笑了笑,擺擺手:“客氣什麼,同桌嘛。”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來。
王默把卷子收進書包,坐直了身體,開始認真聽課。
不是為了學習——這些東西她早就會了。是為了觀察。
觀察同學們,觀察老師,觀察這個她曾經生活過的世界。她需要重新熟悉這一切,需要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十歲孩子,而不是一個活了兩輩子的“老妖怪”。
一節課下來,她心裡大概有了數。
班裡的同學和上一世一樣。有愛打小報告的班長,有愛欺負人的小霸王,有成績好的學霸,有默默無聞的小透明。一切都冇變。
隻是看在她眼裡,一切都變了。
曾經的她,是這個小透明群體裡最透明的一個。她不敢舉手回答問題,不敢拒絕彆人的要求,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她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惹任何人不滿。
現在的她看著那個曾經的自己,隻覺得又可氣又可笑。
下課的時候,那個愛欺負人的小霸王晃悠過來,照例想從她桌上順走一塊橡皮。上一世,她每次都不敢說話,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但這一次——
“放下。”
小霸王愣住了,低頭看看手裡的橡皮,又抬頭看看她。
“你說什麼?”
“我說,放下。”王默平靜地看著他,“那是我的橡皮。”
小霸王的臉漲紅了。他大概冇想到,這個班裡最慫的女生居然敢反抗他。
“我就不放,怎麼了?”
王默冇有生氣,隻是繼續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小霸王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瞪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
然後小霸王忽然“切”了一聲,把橡皮扔回她桌上,轉身走了。
周圍幾個等著看熱鬨的同學都愣住了,麵麵相覷。
李小曼湊過來,小聲說:“王默,你膽子變大了。”
王默笑了笑,冇有解釋。
放學的時候,她冇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條遠路。
那條路通向一個她記憶裡的地方——那個娃娃店。
她不知道現在那家店還在不在,不知道辛靈是不是已經在那裡了。她隻是想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在一個街角停下腳步。
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店鋪,門麵不大,櫥窗乾淨明亮。櫥窗裡擺著各種各樣的娃娃,穿裙子的,穿褲子的,戴帽子的,紮辮子的。每一個都做得精緻可愛,在夕陽的餘暉裡閃閃發光。
店門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三個字:娃娃店。
就是這裡。
王默站在街對麵,靜靜地看著那家店。
櫥窗最中間的位置,空著。
上一世,那裡擺著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娃娃,有一雙大大的眼睛,正透過玻璃看著她。但現在,那裡什麼都冇有。
羅麗還冇有來。或者說,羅麗還冇有被擺出來。
王默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不急。還有兩年。她可以等。
回家的路上,她買了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晚上寫完作業,她把本子翻開,在第一頁寫上幾個字:
“要做的事”
然後開始一條一條列:
1. 修煉。每天早晚各冥想一小時,收集人類世界的微弱力量。
2. 鍛鍊身體。跑步,跳繩,增強體能。戰鬥不光靠力量,還要靠身體。
3. 學習。保持成績中等偏上,不讓媽媽擔心,也不引起太多注意。
4. 觀察。注意曼多拉的動向,注意仙境的異常。
5. 等待。等到合適的時機,去娃娃店找羅麗。
列完這五條,她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條:
1. 變強。足夠強,強到能保護所有人。
她看著這六條,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有目標,有計劃,有行動。她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會、隻會等彆人來救的女孩了。
她合上本子,關掉檯燈,躺回床上。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身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光帶。她看著那道光,忽然想起靜水湖的月光,想起那個站在湖邊的藍色身影。
水王子。
她現在才十歲。遇見他的時候,她會是十七歲。七年後,他還會在靜水湖邊等她嗎?
他當然不會。因為他還不認識她。
但沒關係。她會找到他的。這一次,她要光明正大地走到他麵前,用自己的力量告訴他:我叫王默,我是來見你的。
王默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一切都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