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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一個江羨魚再也不想看見的地方。
命運總是愛捉弄人。幾個小時前,他曆經千辛萬苦離開這裡,幾個小時候,他又在係統的指引下回到這裡。
今夜的星空很美,月色也很美。茫茫的銀河橫跨天空,月亮不亮,卻是暖融融的淡粉色。
如果見麵的物件不是一名男性玩家,地點不在陰森森的亂葬崗,很可能會成就一段絕美的愛情故事。
江羨魚望著浩瀚星海,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的狀況,他看不透。
他和伏湛找了一塊相對開闊的土地坐下,四周都是墳墓,伏湛沉默不語地望著他。
那種眼神似是在透過他觀察什麼,隻單單一瞥,便似有漆黑的颶風便撲麵襲來。
理論上來說,玩家和boss不可能在不同的副本見麵。
伏湛應該對他的身份起了懷疑,隻是還冇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
正值夏末初秋,天氣轉涼,寒風裹挾著泥沙將寒夜撕扯地凜冽,江羨魚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的鼻尖有一點紅,看起來有些可愛。
好冷。
為了這個副本,他已經承受了太多。
對麵的伏湛似是看出了什麼,他抿了一下嘴唇,脫下了自己那條常常的紅圍巾。
沉沉的夜色讓伏湛的輪廓並不是那麼分明,江羨魚隻隱隱約約間看見了他脖子側麵一道神色的印記,以及鎖骨處天平圖樣的紋身。
伏湛本身就穿得單薄,如今脫下那條紅圍巾以後看起來就怪冷的。
江羨魚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請問你不冷嘛?”
黑衣男人頓了一下,把那條圍巾圍在了江羨魚的脖頸上。紅圍巾很長,圍好後還有很長一大截蕩在下麵。
伏湛斂眸,把紅圍巾脫了下,片刻之後又重新為江羨魚繫上,如此迴圈往複。
江羨魚片刻不敢動彈。
從剛纔開始,那個神奇的引導係統就不再工作,莫名其妙處於癱瘓狀態。
估計也是被現在謎一樣的情況嚇的。
他像一個洋娃娃一樣被伏湛打扮了好久。
終於,那條紅圍巾把江羨魚嚴嚴實實地包起來,隻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眨巴眨巴。
“我算是半個修行之人,不怕冷。”伏湛這一次破天荒回答了江羨魚的提問。“現在暖和點了嗎?”
伏湛的前半句話江羨魚一個字都冇有聽懂,後半句話太過玄幻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機械性地點了下頭。
紅圍巾上帶著伏湛的體溫,格外暖和,江羨魚能清楚地聞到圍巾上雪鬆淺淡清爽的香氣。
江羨魚忍不住又多吸了幾口。
暖暖的。
他在烏茲古堡裡就覺得伏湛看起來冷淡,實際上溫潤又笨拙。
還怪彆扭的。
江羨魚本就不記仇。紅圍巾的溫暖讓他瞬間忘記了大佬一係列騷操作帶給自己的絕望。
大佬給了自己紅圍巾,他總覺得自己也要回饋一點什麼纔好。
亂葬崗最多的就是白骨,他從身邊的土堆之間挑挑揀揀,找到了一隻品相不錯,還算完整的手骨。
每個副本boss都有獨一無二的能力。江羨魚不止能夠附身在副本內的物體上,理論上還能操縱副本內的所有冇有生命力的東西,隻是他力量太弱,目前隻能操縱一些小玩意兒。
伏湛盯著手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羨魚朝著手骨吹了一口氣,手骨霎時間就動了起來,朝著伏湛做了個比心的手勢。
做完比心的手勢之後,手骨又原地轉了兩圈。
伏湛“???”
注意到伏湛的疑惑,江羨魚靦腆地笑了一下。
“這是我的能力。”他道,“這隻手骨送給你,你可以讓他幫你乾許許多多的事情。”
脆弱的小骨頭能乾什麼?
伏湛不知道。
“比如呢?”他忍不住問。
江羨魚低頭撥弄了一下那隻手骨,“我的侍女小翠告訴我的,城東的綠豆糕非常好吃。如果你實在不想自己跑過去拿,你可以使喚小骨頭,讓它幫你跑腿。”江羨魚說完就有些懊惱。
他怎麼現在纔想到這個辦法。之前去京城鬼宅的時候身上的金銀手勢那麼重,他就該找幾隻手骨幫他搬的,多省事兒。
不能伏湛說完,他就拍了拍伏湛的肩膀。
“不用感謝我。”
杜小姐充滿期盼的眼神叫人不敢傷她的心。
伏湛的臉色難得出現了變化。他摸了一下那隻品味獨特的手骨,不著痕跡地把它推道一邊。
“謝謝。”他回。
繞了這麼一大圈,伏湛終於提起了正事。他撿起一枝小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溜溜的西紅柿。他想了想,又在西紅柿的旁邊畫了一隻小貓咪。小貓咪眼巴巴望著西紅柿,耷拉著耳朵,可憐兮兮的貓尾巴垂在地上。
“杜小姐,實際上今晚我確實是有些事情找您。”
……
江羨魚不知道,進入副本的第一個晚上很少有玩家會選擇睡覺。
古宅的中央是一個大院子,院子似乎承襲了江南園林的特色,一步一景。蒼鬆翠柏,怪石嶙峋,清澈的水渠從院子之間穿行而過。
院子的西南角種植了許多的竹子。一陣風吹過,竹葉發出簌簌輕響。
“小梅,竹林之後的那個是什麼?”禦姐打扮的玩家拉著膽怯的少女說到。
禦姐和小梅是搭檔。
這是小梅的第四個副本,在第二個副本陰差陽錯救了禦姐一命。小梅的年齡和禦姐人間界的妹妹相仿,禦姐便決定在接下來的三個副本稍微幫幫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三個副本之後差不多也具備了自保的能力。
小梅的能力是靈視,簡單來說就是視力得到強化。千裡之外,黑暗之中所有的物體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在輪迴境中不算是什麼厲害的能力。
小梅順著禦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竹影搖曳間,一具屍體吊在半空之中。
是一具男屍,看起來很新,約莫五十出頭的模樣。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很昂貴的料子,許是穿得太久,這衣服被洗得有些發白。他的腰間吊著一塊玉牌,上麵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柳字。
“啊——”
小梅發出一聲尖叫。【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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