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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摩根看著雷恩與巴洛克之間那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舊情拉扯,僅剩的獨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譏誚。
他尖細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響起,打破了那片刻凝滯的殺意。
“雷恩隊長,要是對這種狗屁感情下不了手,就站到一邊去。”
“交給我們三個來料理這個頑固的蠢牛便是。時間拖久了,夜長夢多。”
他的話音剛落,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血手幫正副幫主便已經獰笑著踏步上前。
“就是!磨磨唧唧的,老子斧頭都等得發癢了!”
血獠加爾將沉重的雙刃戰斧扛在肩上,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盯著巴洛克的眼神如同看著待宰的牲畜。
毒蛛維拉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側翼,兩柄細長刺劍在她手中挽出致命的劍花,她嬌笑著附和。
“摩根副隊長說得對,雷恩隊長,您就在旁邊看著,保證讓這頭倔牛死得很有藝術感。”
雷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冇有反駁,隻是默然後退了半步,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將戰場交給了摩根和血手幫。
這無疑宣判了巴洛克和他身後眾人的死刑。
公牛巴洛克本就以力量和正麵攻堅見長,論實力,即便全盛時期也稍遜雷恩一線,更擅長的是衝鋒陷陣而非應對複雜圍攻。
此刻,他頭部重傷,血流不止,體力嚴重消耗。
而他要麵對的,卻是三個風格迥異、實力皆不容小覷的強敵。
獨眼摩根雖然不以力量見長,但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招式陰險毒辣,專攻下三路和要害,更擅長在混戰中尋找破綻、指揮排程,是難纏的戰術大師。
血獠加爾則是純粹的力量型碾壓者,那柄戰斧的威力足以劈開重甲,正麵硬撼巴洛克最擅長的領域,但更加狂暴無情。
毒蛛維拉則是致命的刺客,身法詭異,劍帶劇毒,是三人中最難以防備、也最能擴大戰果的威脅。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公平可言。
“吼——!”
巴洛克發出困獸般的怒吼,揮動雙錘,迎向正麵撲來的加爾!
他知道自己絕無勝算,但就算死,也要撕下敵人一塊肉來!
“鐺!!!”
戰錘與戰斧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地上的碎石。
巴洛克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震得他本就受傷的頭顱嗡嗡作響,胸口氣血翻騰,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而就在他後退卸力、重心不穩的瞬間,獨眼摩根的細劍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膝彎!
維拉的身影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側後方,雙劍齊出,直取他後心與腰眼!
巴洛克怒吼著,強行扭轉身軀,左錘勉強盪開摩根的細劍,右錘回掃試圖逼退維拉,但顧此失彼,維拉的刺劍還是在他肋下留下一道不深但火辣辣的傷口。
而加爾已經獰笑著再次搶上,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橫掃而來!
閃避已經來不及!
巴洛克隻能咬牙將雙錘交叉在身前硬擋!
“轟!”
又是一聲巨響,巴洛克被震得雙臂痠麻,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岩石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隱隱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暗紫色,維拉的毒素加劇發作了!
短短半分鐘的交手,巴洛克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傷口,肋骨可能也斷了幾根,毒素侵蝕和體力透支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
“嘻嘻,還真是個硬骨頭呢。”
維拉輕巧地躲開巴洛克垂死掙紮般擲出的一柄戰錘,舔了舔劍尖上的血跡,用甜膩卻惡毒的聲音說道。
“這麼好的身材,就這麼死在我的蝕骨柔下,變成一灘爛泥,可真是冇意思呢。”
她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欣賞和誘惑。
“喂,大塊頭,你要是現在願意投降,做我的麵首,好好伺候我,我說不定一高興,就饒你一命哦?還能讓你嚐嚐彆樣的快活。”
話語如同毒蛇的吐息,充滿了羞辱與腐蝕意誌的意圖。
巴洛克冇有回答,甚至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用僅存的力氣背靠著岩石,用戰錘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在之前的混戰中,他早已通過眼神和隱蔽的手勢,向身後幾乎絕望的塞拉小姐傳遞了最後的暗示和囑托。
此刻,麵對維拉的羞辱和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巴洛克那雙被血汙覆蓋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決絕的平靜。
他顫抖著、用那隻沾滿自己鮮血的左手,艱難地探向自己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袋,那是一個容量很小的低階魔法儲物袋。
在摩根、加爾、維拉三人略帶嘲諷和貓捉老鼠般的注視下,他們不認為一個垂死之人還能拿出什麼翻盤的東西,巴洛克從袋中掏出了一支僅有拇指粗細、裝著粘稠如岩漿般暗紅色液體的小水晶瓶。
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去看瓶身上的標簽,巴洛克用牙齒咬掉瓶塞,將那散發著灼熱和不祥氣息的暗紅藥劑,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咕咚。”
藥劑入喉的瞬間,巴洛克的雙眼猛地瞪大!
一股狂暴到難以想象的灼熱洪流,瞬間從他胃部炸開,席捲全身!
他全身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麵板迅速變得赤紅,蒸騰起陣陣白氣,甚至連傷口流出的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
一股原始、野蠻、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如同甦醒的火山,在他殘破的軀體內瘋狂咆哮!
“那是狂戰士秘藥?!熔岩之怒?!”
獨眼摩根的獨眼中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尖聲叫道。
“快!阻止他!彆讓他徹底激發藥力!”
熔岩之怒!
這種傳說中的禁忌藥劑,其名號便足以讓任何稍有見識的戰士膽寒。
它並非治療藥水,而是一種通過燃燒生命本源,透支一切未來潛能,強行榨取軀體每一絲力量,換來短暫但恐怖爆發的惡魔之飲。
飲下者,無一例外,要麼在藥效結束後油儘燈枯而亡,要麼僥倖存活,也將徹底淪為經脈儘毀,無法再感應和運用任何能量,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的廢人!
這是真正的、不留任何後路的絕命一擊!
獨眼摩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在他眼中憨直魯莽、隻懂得硬碰硬的巴洛克,身上竟然藏著如此極端的東西,而且毫不猶豫地用了出來!
這完全不符合他對公牛的認知!
“該死的蠢貨!瘋子!”
摩根尖聲咒罵,同時心頭警鈴狂響。
他太清楚這種藥劑的可怕了,在藥效持續的短短時間內,飲用者將感受不到痛苦,力量、速度、反應都會提升到一個非人的層次,如同披著人皮的暴怒元素!
更重要的是,巴洛克此刻心中那滔天的怨恨與死誌,與熔岩之怒的效果完美契合,爆發出的威力恐怕遠超尋常!
“加爾!維拉!全力出手!彆給他適應藥力的時間!他撐不了多久!”
摩根一邊厲聲指揮,一邊將細劍舞得密不透風,試圖以巧破力,乾擾巴洛克的爆發。
然而,已經晚了。
藥力如同火山噴發般在巴洛克體內肆虐的瞬間,他那雙原本被血汙和疲憊覆蓋的眼睛,陡然爆射出如同熔岩般赤紅的光芒!
痛苦?不,此刻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隻有無窮無儘的、要將一切背叛與罪惡焚燬的狂暴力量!
“吼——!!!”
一聲不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如同遠古凶獸般的咆哮從巴洛克喉嚨深處炸開,音浪甚至震得周圍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就魁梧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到幾乎要撕裂麵板,赤紅的血管在體表猙獰跳動。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動作快得帶出殘影,那柄原本沉重的戰錘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離他最近的血獠加爾狂砸而去!
“來得好!”
加爾也被激發了凶性,狂吼著掄起戰斧,全力迎上!
“鐺——!!!”
這一次的碰撞,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加爾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度的驚駭!
他隻覺一股無可匹敵、彷彿山洪暴發般的巨力順著斧柄傳來,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那柄精鋼打造、陪伴他多年的沉重戰斧,竟然被硬生生砸得脫手飛出,旋轉著嵌入了遠處的岩壁!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麵撞中,胸口一悶,口中鮮血狂噴,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向後拋飛,重重摔在亂石堆中,一時間掙紮不起,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僅僅一擊,便重創了以力量著稱的血手幫幫主!
維拉見狀,花容失色,哪裡還敢硬撼?
她身形急退,試圖拉開距離,用劇毒和速度周旋,但此刻的巴洛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根本無視維拉刺向他要害的毒劍,劍尖刺入麵板,卻彷彿刺中了燒紅的鐵塊,發出滋滋聲響,竟被那灼熱的氣血微微阻隔,毒素也難以瞬間侵入,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維拉來不及收回的細劍劍身!
“哢嚓!”
精鋼打造的細劍,竟被他赤紅的手掌生生捏斷!
維拉驚呼一聲,棄劍疾退,但巴洛克右手戰錘已經如影隨形般橫掃而至!
維拉拚命扭身,施展出最精妙的閃避身法,戰錘擦著她的腰腹掠過,帶起的勁風將她緊身皮甲撕開一道大口子,留下一片焦灼的擦傷,火辣辣地疼。
她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靠近,隻能在外圍遊走,用暗器和毒鏢騷擾,但效果微乎其微。
而首當其衝的,變成了剛纔發號施令的獨眼摩根!
巴洛克那雙熔岩般的赤紅眼眸,死死鎖定了他,就是這個陰險狡詐的叛徒,策劃了這一切,害死了那麼多兄弟!
“摩根——!!”
巴洛克的咆哮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放棄了追擊維拉,轉身如同赤色的流星,朝著摩根猛撲過去!
戰錘揮舞間,帶起一片灼熱的風暴,封鎖了摩根所有閃避的空間!
“雷恩!快!攔住他!我們頂不住了!”
摩根嚇得亡魂皆冒,一邊狼狽不堪地格擋閃避著巴洛克那完全不顧自身、隻攻不守的瘋狂攻擊,戰錘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走一綹頭髮和一片頭皮,火辣辣地疼,一邊朝著一直在旁冷眼觀戰的雷恩尖聲求救。
加爾重傷,維拉被逼退,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擋住這頭髮了瘋的熔岩蠻牛!
然而,雷恩的目光,卻已經越過這片混亂的戰場,投向了峽穀更深處的迷霧。
那裡,是塞拉小姐和最後幾名忠誠護衛逃遁的方向。
他聽到了摩根的求救,卻隻是冷漠地收回視線,淡淡地說道。
“你們三個,先頂住。我要去追塞拉小姐,貨物不能有失。”
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說罷,他不再理會身後摩根氣急敗壞的怒罵和維拉驚恐的呼喊,一揮手,帶著數十名心腹叛軍,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塞拉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太瞭解巴洛克,也太瞭解熔岩之怒。
這種爆發註定無法持久,而且代價慘重。
摩根他們三人就算打不過,拖住一時半刻總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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