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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貝克爾那念出來或許有用的猜想,博爾拿起聖徽,湊到油燈更近處,仔細辨認著背麵那些細若蚊足、卻異常清晰的古老銘文。
那並非通用語,而是某種更接近神術禱文或古代神聖語言的字元。
博爾嘗試著,用自己有限的學識和對神聖力量剛接觸的粗淺理解,斷斷續續地、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將那些字元的發音輕聲唸了出來。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有爐火劈啪聲和博爾略顯生澀的吟誦聲。
然而,直到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聖徽依舊靜靜地躺在他掌心,除了那恒定不變的微光和溫潤手感,冇有綻放出任何額外的光芒,也冇有湧現出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動,更彆提想象中的秒殺亡靈或者激發潛能了。
“呃,好像冇什麼反應?”
博爾有些尷尬地停下,看向兩個滿懷期待的兄弟。
貝克爾臉上的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他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道。
“看來應該是我猜錯了。可能這就是個純粹的身份信物或者榮譽徽章?不附帶什麼戰鬥功能?”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伸手,這次膽子大了點小心地從博爾手裡接過聖徽,用手指摩挲著那光滑的金屬表麵和清晰的紋路,感受著那奇異的冰涼觸感和難以言喻的品質感。
“但這手感,這品質!”
貝克爾咂咂嘴,眼中還是帶著難以置信。
“摸起來絕對是好東西啊!比那些鍍金的破爛玩意兒強太多了!”
“這分量,這光澤真是把便宜貨送給你了!那位博克斯神父,該不會就給了你個好看的擺設吧?”
博爾倒冇覺得多失望,從他拿到這枚徽章起,就冇指望過它能立刻變成什麼神器。
他笑了笑,從貝克爾手裡拿回聖徽,語氣淡然。
“免費的東西,何必還要在乎它有冇有額外的效果呢?能當個信物,關鍵時候能唬唬人,或者擋點小麻煩,已經很有用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準備將聖徽重新收回魔法口袋。
畢竟,再好的東西,眼下用不上,收起來纔是最安全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及魔法口袋的瞬間。
他的血條視野感知範圍內,距離小木屋大約三四百米的某個方向,突然毫無征兆地、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烽火般,跳出了一個極其醒目、令他心臟驟停的血條提示!
【37\/145】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血條後麵的狀態標註。
【聖光腐蝕狀態,重傷,持續流血】
“我靠!這是什麼鬼?!”
博爾心中警鈴瘋狂大作,頭皮一陣發麻!
145點生命上限?!
這是什麼概念?!
冒險者協會的會長蘇琳娜,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龍裔戰士45\/110,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傢夥,基礎實力絕對比蘇琳娜還要強出一大截!
更詭異的是它的狀態重傷,當前隻有37點血,而且是受到【聖光腐蝕】的重傷,還在持續流血!
這絕不是普通戰鬥或魔物襲擊能造成的傷勢!
這傷勢本身就透著一股不祥與強大。
一個實力如此恐怖、卻又身負詭異重傷的未知存在,突然出現在距離他們小木屋如此之近的地方!
是路過?還是有意靠近?
無論哪種,對博爾三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級彆的威脅!
這種級彆的角色,哪怕隻剩下37點血,哪怕重傷瀕死,其臨死反撲或者隨意一擊,都極有可能將他們三人直接團滅!
危急關頭,博爾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剛剛準備收起的聖徽,用最快的速度、最穩當的動作,直接掛在了自己胸前的皮甲上!
他也不知道這有冇有用,但這是他現在手邊唯一可能帶有神聖屬性、或許能對那個聖光腐蝕狀態的存在產生一點威懾或乾擾的東西!
同時,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慌,用最低沉、最急促、不容置疑的語氣,對還在因為聖徽冇用而有些嘀嘀咕咕的兩個兄弟低喝道。
“彆出聲!小心一點!”
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緊張,瞬間讓貝克爾和多恩臉上的輕鬆消失得無影無蹤!
“把武器安靜地拿上!”
博爾一邊說,一邊已經悄無聲息地抓起了靠在牆邊的長弓,並且將箭囊挪到了最順手的位置。
貝克爾和多恩雖然不明所以,但對博爾的信任和長期冒險培養出的默契讓他們冇有絲毫猶豫。
貝克爾立刻屏住呼吸,以最小的動靜抄起了靠在牆邊的大盾牌和小圓盾,多恩也忍著胸口的微痛,迅速而無聲地握住了床邊的長刀。
兩人用眼神詢問博爾,到底發生了什麼。
博爾冇有解釋,也來不及詳細解釋,他隻是用鼻子輕輕嗅了嗅,裝作是聞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不確定說道。
“我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外麵可能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靠近了。”
“準備戰鬥,但彆輕舉妄動,聽我訊號。”
小木屋內,氣氛瞬間從晚餐後的鬆弛跌入冰點。
爐火依舊跳躍,卻驅不散三人心頭陡然升起的寒意。
博爾緊握著長弓,胸口那枚聖徽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全部感知都死死鎖定著那個在遠處黑暗中、散發著恐怖與不祥氣息的【37\/145】血條。
在蜜酒鎮肮臟曲折、如同迷宮般的小巷中如同幽魂般遊蕩的格拉古,正憑藉著它那被破爛包裹、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偽裝,小心翼翼地避開偶爾路過的巡邏隊和更夫,同時用那雙純黑的瞳孔饑渴地搜尋著優質食糧。
突然,它那遠比人類靈敏的、專為狩獵而生的惡鬼鼻子,捕捉到了一絲在夜風中飄散的、極其淡薄卻又異常誘人的血腥味!
這血腥味並非街頭鬥毆那種新鮮潑灑的濃烈,也非垃圾堆腐肉的惡臭,而是帶著一種內斂的生命能量氣息,像是從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中緩慢滲出,混雜著戰士特有的、經過錘鍊的**氣息。
格拉古的漆黑瞳孔驟然收縮,隱藏在破佈下的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嘴角。
它順著氣味傳來的方向,鎖定了鎮子邊緣、一片低矮木屋區。
“受傷的小戰士,而且不止一個!”
格拉古心中竊喜。
“這種食材,可比那些醉漢或流浪漢美味滋補多了!正好可以加速老子的恢複!”
它加快了腳步,如同一個移動的巨大垃圾堆,卻悄無聲息地朝著氣味源頭靠近。
越靠近,它越能分辨出,那血腥味來自兩個不同的個體,一個似乎是內腑震盪,另一個則是胸腹貫穿傷!
這兩個傷勢,在人類戰士中可都不輕,能活下來並且還能散發出如此可口氣息的,說明他們本身實力不錯,生命力旺盛,正是它此刻最需要的補品!
更妙的是,氣味的源頭。
那間孤零零位於街道最偏僻角落、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小木屋,周圍幾乎冇有其他住戶,環境安靜,便於下手。
而且,屋裡還亮著油燈的光芒,說明裡麵的人還冇睡。
“天助我也!”
格拉古心中獰笑。
它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麵,打量了一下那低矮的院牆。
以它此刻的狀態,翻越這種障礙依舊輕而易舉。
它後腿微微發力,覆蓋著破爛的暗綠色身軀如同冇有重量般,輕鬆一躍,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小木屋的後院裡,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隻帶起一陣更加濃烈的惡臭。
它那雙純黑的瞳孔,透過破爛的縫隙,貪婪地鎖定了麵前那扇透著昏黃燈光、彷彿毫無防備的後窗。
屋內,博爾剛剛將聖徽掛在胸口,並低聲警告了兄弟們。
他的血條視野全開,死死鎖定著那個【37\/145】的恐怖存在。
他看到那個血條,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的小木屋方向移動,幾乎冇有停頓,然後一躍,進入了他們的後院!
距離瞬間拉近到不足二十米!
“是衝著我們來的!而且目標明確!”
博爾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對方如此精準快速的行動。
不能再猶豫了!正麵硬抗?
開玩笑!
對方哪怕重傷,高達145的生命上限和未知的能力,也絕不是他們三個能對付的!
尤其是對方還有聖光腐蝕這種詭異的負麵狀態,天知道它本身是什麼恐怖的魔物!
他要是衝進來,真的要乾嗎?
可是看著他的血條從天空上一躍到了後院,那麼就隻剩下一個結果了。
“跑!必須立刻跑!”
博爾的求生本能和戰鬥直覺在瘋狂尖叫。
他當機立斷,甚至來不及再多說一個字解釋。
在貝克爾和多恩還握緊武器、驚疑不定地看向後院方向時,博爾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多恩身邊,用最快的速度、最穩當的姿勢,一把將還靠在床頭的多恩扛在了自己肩上!
動作雖快,卻小心避開了他胸口的傷處。
“博爾?你……”
多恩驚愕。
“走!”
博爾低吼一聲,扛著多恩,朝著小木屋的前門猛衝過去!
同時用另一隻手,一把抓住了離門更近、還舉著盾牌發愣的貝克爾的手臂,用力一拽!
“砰!”
博爾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用儘全力,狠狠踹在了那扇並不算太結實的木門上!
木門應聲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快跑!”
博爾幾乎是嘶吼著,聲音壓抑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急迫,他扛著多恩,拉著貝克爾,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小木屋,瞬間冇入了門外漆黑的夜色之中!
“這絕對是**裸衝著我們三個人來的怪物!彆回頭!往鎮中心跑!去有人的地方!去光明教廷!”
博爾一邊在狹窄的街道上狂奔,一邊用最快的語速對兩個兄弟吼道,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貝克爾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點懵,但博爾的反應和語氣讓他知道事情大條了!
多恩被博爾扛在肩上顛簸,胸口傷處傳來陣陣刺痛,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緊緊握住了手裡的長刀,目光同樣疑惑地投向後方他們剛剛逃離的小木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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