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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貝克爾靠在粗糙的樹乾上,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那封被體溫熨得微熱、邊緣已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信。
信是貝拉寫的。
那個被他用拙劣謊言推開,卻又被多恩告知仍在癡癡等待的傻女人。
他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展開裡麵摺疊得整整齊齊、字跡娟秀卻有些用力、傾注了全部心力的信紙。
目光逐字逐句地掃過。
信的開頭,是貝拉慣常的、帶著點羞怯的問候和瑣碎的日常分享,說著鎮上的變化,小鎮上孩子們的趣事,還有她自己在裁縫鋪幫忙的點點滴滴。
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刻意營造的輕鬆,隻是寫給一個遠行友人的普通訊件。
但很快,筆鋒一轉,字跡似乎變得更加用力,墨跡也更深了。
“貝克爾,我知道你在黑水城一定很忙,要應付很多事情。沒關係,我理解的。”
“我會一直在蜜酒鎮等你,就像你走的時候說的那樣,等你混出個人樣,風風光光地回來。”
看到這裡,貝克爾的眼眶已經開始發熱。
緊接著,是信中最關鍵、也最讓貝克爾心臟驟停的一段。
“你不要有壓力,也不要擔心錢的事情。我偷偷存了一些錢。有我以前乾活攢的,也有這兩年我在裁縫鋪一點一點存下來的。加起來大概有十幾個金幣了。”
十幾個金幣!
信還在繼續,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謀劃和不顧一切的決心。
“這個錢,我誰也冇告訴。等你覺得時機合適了,回來之前,偷偷告訴我。我想辦法把錢給你。然後你就可以正式上門,向我父親提親了。”
“好不好?”
最後這三個字,寫得格外輕,卻又彷彿重若千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期盼和全然的信任。
“愛你的貝拉。”
信的末尾,又恢複了最初的平靜語氣,囑咐他注意身體,不要太過勞累。
貝克爾再也控製不住,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落在信紙上,迅速洇開,模糊了那些娟秀的字跡。
他慌忙抬起手,用袖子去擦,卻越擦越濕。
隻能緊緊攥著信紙,將臉埋在臂彎裡,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抖動,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怎麼配?他怎麼能?
他在黑水城苟延殘喘,修著破爛盾牌,為幾十個銀幣拚命,甚至編造出左擁右抱的謊言想要推開她。
而她,卻在那個他以為容不下夢想的小鎮裡,默默守著承諾,一分一厘地積攢著對他們未來的希望,甚至連聘禮都替他準備好了!
“自己怎麼能辜負她呢?”
這個念頭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羞愧、悔恨、無地自容,還有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愛意與感激,混合在一起,幾乎將他撕裂。
他感覺自己這兩年在黑水城艱難維持的、那層用冷漠、強硬和麻木包裹起來的硬漢外殼,在這封信麵前,在這短短兩天歸途的鄉情溫暖麵前,徹底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從見到多恩開始,到他痛哭,到他被巴克認出,到他被雷德關照,再到此刻讀到這封信眼淚似乎變得格外廉價,又格外真實。
他積壓了太久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阻攔。
多恩遠遠看到了樹下貝克爾的異樣,但他冇有過去打擾,隻是默默地轉開了視線,守在一旁。
與貝克爾的歸途忐忑不同,蜜酒鎮這邊,博爾卻陷入了一種甜蜜的煩惱和等待的焦躁中。
自從兩天前他興沖沖地去多恩家,卻隻從鄰居小孩那裡得知多恩去了黑水城、要過兩天纔回來的訊息後,他就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不得勁。
新到手的魔法口袋正饑渴地等待著被填滿,而他卻因為缺少一個可靠的、能頂在前麵的幫手,而不得不暫時按捺住深入探索某些區域的衝動。
這種憋悶感,在昨天的一次深入探查後達到了頂點。
他將目光投向了蜜酒鎮東北方向大約二十公裡外的一處廢棄礦區。
那裡曾經開采過石頭和少量低品質鐵礦,但因為礦脈枯竭和開采成本問題,幾年前就被廢棄了,隻剩下一些黑黢黢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礦洞入口,平日裡人跡罕至,隻有些膽大的采藥人或尋找特定礦石的冒險者偶爾會去外圍轉轉。
博爾仗著魔法口袋帶來的便利和特殊的血條機製,冒險靠近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曾經是主礦道的洞口。
他冇有貿然深入,隻是在洞口附近利用血條提示和獵人的經驗仔細搜尋痕跡。
結果讓他心跳加速,看到了!
在洞口深處,那錯綜複雜、向下延伸的黑暗礦道裡,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三十四個暗紅色的生命條!
是狗頭人!
狗頭人,一種比哥布林稍微聰明一點、也更擅長挖掘和利用工具的類人魔物。
它們通常群居在洞穴、礦坑等地下環境,對金屬,尤其是閃亮的金屬,有著近乎本能的癡迷,經常會收集各種礦石、金屬碎片,甚至可能私藏一些未被髮現的礦脈碎塊或前人遺落的工具、錢幣。
而且,狗頭人本身的爪、牙、皮,以及它們可能攜帶的收藏品,價值都遠高於哥布林。
冒險者協會對成年狗頭人的懸賞,通常在十五到二十銀幣之間,視其裝備和財富而定。
然而,巨大的誘惑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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