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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皮甲,脫下外衣,重新浸濕了那塊已經臟了的麻布,就著桶裡最後一點水,開始擦拭身體。
冷水激得麵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動作不停,用力搓揉著麵板上的汙跡。
這清潔談不上徹底,血汙滲入織物纖維的暗痕和麵板紋理裡細微的頑固汙漬難以完全去除,但至少表麵那層黏膩油膩的感覺被帶走了大半,人也隨之清爽了一些。
就在他擦到一半時,鐵鍋裡傳來了“咕嘟咕嘟”的、越來越密集的沸騰聲。
土豆和大豆在滾水中沉沉浮浮,散發出一種樸素到近乎乏味的澱粉與豆類混合的氣息。
搞一勺豬油放進去,再放一點鹽!
博爾停了手,走過去,用木勺將煮得熟透、表皮都有些開裂的土豆和變得綿軟的大豆撈進旁邊那隻豁了口的粗陶盆裡。
蒸汽撲麵,帶著食物最原始的熱度。
他冇急著吃,將陶盆放在桌上晾著。
轉身又給鐵鍋加滿清水,塞了幾根新柴,將火燒旺。
他靜靜看著火焰跳動,直到鍋裡的水再次翻滾起來,才用火鉗將幾根還冇完全燃儘的柴火小心地抽出,埋在灶膛邊緣的灰燼裡捂熄這些還能再用。
然後,他坐回桌邊,麵對著一盆熱氣漸消、顏色寡淡的土豆燉大豆。
他直接用手拿起一個燙手的土豆,剝開焦糊的皮,咬下一口。
粉糯,微甜,僅此而已。
大豆嚼在嘴裡,是熟悉的豆腥味和粗糙口感。
他一口土豆,一口豆子,機械地咀嚼,吞嚥,目光落在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在品嚐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種維持生命運轉的必要燃料。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他緩慢咀嚼的聲音和柴火在灰燼中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
吃完盆裡最後一口有些冷硬的豆子,他將陶盆和木勺拿到桶邊,用所剩無幾的清水草草沖洗了一下。
腹中有了實在的填充物,疲憊感便更清晰地蔓延上來,但精神卻因為懷揣钜款而有些微的興奮。
他走到屋角,用剛纔燒開、現已變成溫熱的水,混合著桶裡最後的涼水,就著那塊已經臟得看不清本色的麻布,開始真正意義上地擦洗身體。
這次,溫熱的水帶走了更多汙垢和疲憊。
儘管冇有皂角,洗得不算徹底,但至少感覺清爽鬆快了許多。
清點完身體,換上那套雖然陳舊但漿洗得硬挺、散發著陽光與皂角混合氣味的備用衣物後,博爾感覺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清爽了許多。
心裡那簇因即將湊足钜款而悄然竄起的小火苗,卻越來越旺,燒得他坐立難安。
必須確認一下,必須親眼看看那個數字。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動作熟稔得像是在完成一套演練過無數次的儀式。
他先是走到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邊,單膝跪地,伸手在床板下沿摸索,指尖觸到一塊略微鬆動的木板。
他輕輕一撬,木板滑開,從裡麵取出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隻有拳頭大小的小包。
接著,他掀起那個硬邦邦、填充著乾草的枕頭,下麵壓著另一個扁平的、同樣材質的油布包。
他轉身走到屋角那個釘著鐵箍的老舊木箱前,用掛在脖子上的小鑰匙開啟鎖,從一堆同樣破舊但疊放整齊的衣物最底層,摸出第三個,也是稍大一些的包裹。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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