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紋章不知道用了何種材質雕刻,其上有一層月輝,此刻月輝隨著日升的角度而變得淡薄,庚天常估計這月輝夜晚纔是最亮時刻。
“見月城!”麵對眼前景色,庚天常呢喃一句。
很難相信這座城會在今晚過後被到來的魔王軍所摧毀!
白曜石砌築的城牆泛著冷光,排隊入城的外來人員正稀稀拉拉在城牆的陰影裏挪動,而本城的居民,卻在另一邊出示居民證明或者通行證後就從容進入。
在隊伍中,庚天常指腹摩挲錢袋裏叮當作響的3金5銀2銅——作為當代的狩魔者,這個錢袋寒酸得屬實配不上唯一職業的身份,也真不知原主為何如此之窮。
忽然,庚天常聽見身後商隊傳來壓低的絮語,在議論的正是他們昨夜遇到的慘案。
“老鮑勃的運炭車在銀鬆岔道被撕成刨花……連挽馬的眼球都被擺成陣列。我路過時看見那慘狀壓根不敢停留,連夜趕路來到這裏”
“不是吧,你知道是何人襲擊的嗎?”
“知道就有鬼,跑慢一步,我估計自己也要搭進去!”
“待會我陪你跟衛兵們匯報吧,總感覺會有事發生。”
聽著後麵的對話,庚天常不禁感慨。
‘果然啊,見月城周遭看來已經敵人被封鎖了,也不知城裏人是否都清楚。不過眼球都被擺成陣列,這種用生物軀體舉行儀式的團體,毫無疑問是蝕蛻教派了。對上這教派,現在的我也隻能搖頭,自身難保啊!’
“姓名?”
突然的問話,驚醒了仍在感慨中的庚天常。
穿戴著銀色板甲,頭上的麵甲僅露出一雙眼睛的城衛,正拿著筆捧著紙張盯著庚天常,等待他的回複。
“威爾。”僅僅猶豫了半秒,庚天常作出回答。
“來此目的?”
“看沉月湖的三月同輝。”
城衛一邊聽著庚天常的回答,一邊在上劃出幾道筆跡。筆尖在紙張上摩擦出沙沙聲,庚天常盯著自己的名字,很快就發現自己能看懂這些文字,而且與自己特意為遊戲設計的文字基本一致,同時庚天常迅速就記住了自己名字的大概寫法。
城衛的後方還有一位弓弩手,其眼睛在每一位進城的旅客身上掃蕩,此外,他手中那鑲嵌著魔晶的弩機,也折射著駭人的虹光。
登記完後,城衛敲了敲旁邊的箱子,上麵寫著”1銀幣”的字樣。
同樣,庚天常對這幾個字一看就懂,很奇怪的感覺,雖然他製作遊戲時專門為其設計了一套文字,但是現在卻感覺這種文字自己已經使用了多年,熟悉得有點過分。
‘入城稅嗎……’
庚天常隨手往裏投1銀幣後,就順利進城,但剛走兩步,旁邊就傳來吵雜聲。
“讓讓!讓讓!”
一穿著金屬護甲的護衛推著庚天常往路邊擠,對方靠近時揮發而出一身的汗臭味讓庚天常不禁皺眉,同時,周圍人群也如潮水向道路兩側退散。
被推到一旁的庚天常往對方的隊伍瞟了幾眼。兩個人在前方開路,其他人則又拉又推地把木車擠過城門,木車上裝滿月光薔薇,其花瓣上的晨露在觸及結界時,被瞬間蒸騰成紫霧。
剛好庚天常開啟【魔瞳】,那紫霧在他的仔細觀察下,成分一清二楚,毫無疑問露珠中的魔素成分很高。至於隨後紫色霧氣為何消失,估計是結界在吸收魔素,也為其運作提供所需的魔力罷了。
對於魔素與魔力的關係,庚天常作為遊戲主創還是十分清楚的。魔素是構成魔法能量的基礎微粒,它本身既是一種靜態存在的物質/能量,也能夠在驅動下流動、聚合、轉化。魔力則是被生命體或魔法設施引導、控製和運用的魔素流。
不過這些都不是庚天常現今需要重溫的,他的注意力已被前方的見月城所吸引。跟隨行人的步伐,庚天常腳步正式穿過見月城的結界,驟然間,城門內的生活氣息,在聲浪裹挾下傾瀉而來。
‘與遊戲中隻剩斷壁殘垣的見月城相比,此時的它彷彿熱鬧非凡……’
穿過高聳的城門後,麵對這撲麵而來的熱鬧,庚天常突然後悔在遊戲的序章裏將見月城毀在魔王軍的手中。
‘不過現在的我無力改變大勢,而且一切都沒我小命要緊,如果連遊戲的序章我都活不過,再熱鬧也隻有我的墳地與其作伴。但這麽多的月光薔薇,還有那蒸騰的紫霧,看來魔王軍數量不少啊。’
城門口人擠人,那在陽光下反射著珍珠般光澤的城牆,此刻正浮動著淡金的魔法符文。指尖摩挲著這冰涼的白耀石牆磚,這在遊戲中的見月城廢墟上是常見的白耀石素材,而且在魔王軍焚燒三日後仍舊不毀。
城門內,一位挎著藤籃、六十歲上下的老婦人在向來往路人推銷自己的產品,她皺紋深刻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開口時還露出幾顆豁牙。
庚天常的原地駐足,很快就吸引了老婦人的注意,她主動走向庚天常,並推銷手中的產品,“先生,第一次來見月城吧?來到見月城,必須要嚐嚐當地特產,這新醃製的月光莓,可好吃了!”
“不用了,謝謝!”庚天常微笑地表示拒絕,現如今自己的性命安危仍未解決,口袋的資金也有限,對這特產既沒興趣,也沒金錢。
但老婦人顯然見慣了大風大浪,像這種明顯外來的旅客,不推銷自家的產品,難道還留給隔壁商家來宰嗎?
因此她仍不放棄,繼續與庚天常介紹月光梅的特色,“這月光梅可是見月城的特色產品,你不要看它平平無奇,當年見月城在古早的廢墟城池舊址上,剛建立的時候……”
麵對老婦人的劈裏啪啦,庚天常沒多搭理,他繼續沿著主街行走。不久,遠處鋼鐵鍛造聲就穿透喧囂傳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