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跟來人在湖畔靜立對峙,兩人相隔的距離不過百米而已。
對方散發著一股森然的死寂氣息,在其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被沃恩鎖定。
這個身影披著厚重的黑色鎧甲,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死亡化身,頭盔下晃動著兩點猩紅魂火,手中拿著的雙手巨劍有無數靈魂在其上纏繞、哀嚎。
他身下的魔獸同樣覆蓋黑色骨甲,眼窩燃燒著紅色的冥火,這魔獸正是夢魘獸。
而他本人便是蝕蛻教派大名鼎鼎的85級蝕骸騎士團長,杜拉罕。
“哦!杜拉罕嗎?你不是我的對手,滾開吧!”
沃恩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屑,畢竟他的等級可是89級。
“沃恩·奧萊茨......”
杜拉罕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舊時代餘暉的繼承者,也敢阻攔真神降臨的腳步?”
沃恩停在湖畔百米外的一塊巨岩上,法杖頓地,一股白光從其腳下向外擴散,顯然已經釋放了技能。
盡管杜拉罕的實力不如自己,但沃恩的心中沒有絲毫輕敵之意:
“魔王就是魔王,你們的信仰有問題,是個人都知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把你的骨頭和那個汙穢的儀式,一起埋葬在這裏吧!”
沃恩的回應鏗鏘有力,沒有絲毫妥協的餘地。
不再多言,戰鬥在瞬間爆發,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
麵對沃恩的率先出手,杜拉罕也毫不示弱,巨劍揮落,一道由無數怨靈匯聚而成的 【死亡新星】向前方呈扇形迸發。
那些怨魂是杜拉罕斬殺之人的靈魂碎片,此刻釋放出來,每一道怨魂的尖叫聲都帶著生前的痛苦與憎恨,足以讓心智不堅者聽了當場瘋癲。
怨靈如潮,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腐蝕。
但先手釋放技能的沃恩隻是冷冷看著,甚至沒有挪動腳步的打算。
他之前悄然釋放的技能,其實並非要攻擊杜拉罕,而是打算為自己鑄造主場的優勢!
沃恩手中回響之杖發出低沉的嗡鳴,頂端的共鳴水晶光芒大放,似乎與腳下的古老大地產生某種更深層的聯係。
【古跡低語】【往昔投影】!
沃恩連續施放兩個技能。
“轟隆!轟隆!”
霎時間,地麵在沃恩技能的作用下劇烈震動。
一片又一片的古代城牆虛影拔地而出,它們層層疊疊,直接精準地擋在了死亡新星的前進路徑上。
那些城牆虛影並非單純的幻象,正是五千年前洛林塔爾的守軍們,為對抗魔物入侵而在此處修築的防禦工事。
這些古老防禦工事,此刻被沃恩從這片大地的記憶中“喚醒”而來。
“嗙!嗙!嗙!”
【死亡新星】中的怨靈與古老城牆幻影相遇時,發出接二連三的撞擊聲,同時也是它們的湮滅聲。
城牆幻影宛若真實存在的壁壘,所有的怨靈在淒厲的尖嘯中驟然灰飛煙滅。
曆史的回響,在此刻展現出其不容侵犯的威嚴。
不過這一切對杜拉罕來說,還不足以讓他產生敗退的念頭。
“雕蟲小技!”
隻見他魂火驟然大冒,怒吼一聲,便不再施放遠端攻擊,技能【絕望衝鋒】發動,打算靠近戰扳回一城。
他駕馭著身下的夢魘獸,夢魘獸四蹄踏出猩紅色的火焰,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燃燒的蹄印。
杜拉罕與坐騎化為一體,人與獸的魔氣交融,手握巨劍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直刺沃恩而去。
衝鋒速度瞬間突破音障,身後拖出長長的黑色尾跡。
沃恩神色從容平靜,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古老的符文於空中被他勾勒而出。
當符文顯現的那一刻,老人周身的時空彷彿被無形力量扭曲,越來越多的殘影在他身上顯現,宛若不同時間的曆史景象於此地疊加。
【古跡低語】【符文再現】!
又是兩個技能的連續施放,原本依附在沃恩身上的八個殘影,瞬間轉移到杜拉罕的衝鋒軌跡上。
這些殘影並非幻象,每個都是沃恩於不同時間點在沉月湖留下的真實印記,此刻卻藉助技能的力量將其一一重現世間。
真與假,過去與現在,於此地交織在一起。
杜拉罕的技能【絕望衝鋒】早已發動,夢魘獸的猩紅蹄焰在地麵上犁出一道燃燒的溝壑,而他則揮動手中巨劍,將攔路的殘影一一撕碎。
“哈哈哈,你的水平就這?太弱了!太弱了!沃恩·奧萊茨!”
杜拉罕看著麵前,那些毫無阻攔效果的羸弱殘影,於是放聲嘲諷以宣泄之前失利的煩躁,頭盔下猩紅的魂火更因興奮而劇烈跳動。
杜拉罕看著三十米外沃恩真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已經開始幻想劍刃貫穿血肉、碎裂骨骼的畫麵。
然而看似消散的殘影,力量卻並未消失。七個殘影破碎後釋放的並非魔力餘波,而是七段不同的“時間印記”。
就在杜拉罕衝破最後一道殘影,誌得意滿之際,整個區域須臾間徹底凝固、折疊。
一道模糊不可見的時空褶皺,將杜拉罕死死地困在其中。
“這是什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沃恩·奧萊茨你這懦夫!有種跟我正麵對決,把我困起來,還算什麽英雄級強者!”
相比於仍在掙紮叫囂的杜拉罕,他身下的夢魘獸則依舊保持著衝鋒姿態,猩紅火焰凝固在空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蟲。
“英雄級強者?嗬!我當然算,但你……背叛、掠奪,自己力量混亂不堪!”
沃恩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法杖高舉,古老而玄奧的咒文被他吟唱起來。他的嘴唇快速開合,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產生漣漪。
他知道此戰必須速戰速決,所以果斷激發胸前的七彩徽章,徽章立刻光芒大放。這枚七彩徽章是冒險者公會會長身份的象征,也能短暫激發持有者的實力。
在七彩徽章的光芒照耀下,回響之杖與沉月湖的共鳴愈發強烈。
這個瞬間,光與聲在現實與曆史的維度上碰撞。
一段被遺忘的曆史,一處古老戰場的餘暉,彷彿即將跨越時間、重現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