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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穿得好漂亮,是有什麼事嗎?”
在顧明宇家被其他人這樣詢問的時候,季聆悅幾乎羞恥到極點。她下意識又撒了個謊:“哦……有門課今天做presentation。”
她此時的狀態可以用坐立難安來形容,明知道時間還早,眼角餘光卻忍不住一直瞥向樓梯口,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期待更多。
顧之頔會怎麼看她?那晚被他那樣對待和警告了,明明當時自己也毫不客氣地指責他虛偽,下一週卻還穿著紅色的裙子赴約,他肯定會覺得她是個心口不一、輕浮隨便的女人吧。
可季聆悅彆無選擇,隻要她還想見他。
人很快就到齊了,今天玩的也是狼人殺。直到所有人抽了身份牌,顧明宇在平板上設定好桌遊助手,代表上帝的機械電子音報出了“天黑請閉眼,狼人請睜眼”,顧之頔依然冇有出現。
季聆悅說不清自己心裡那種莫名的情緒是否叫做失望。
她這局抽到了狼人,和隊友們互相打著手勢確認了第一晚要“刀”的物件,在提前加入了同一個桌遊房間的手機上輕輕點選了一下那個人代表的號碼,就閉眼了。
桌遊助手開始繼續推進流程,報出了“女巫請睜眼”。就在這時候,緊閉雙眼的季聆悅卻隱約聽到遠處的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遊戲在正常進行,不是她行動的輪次,季聆悅無法睜眼確認,隻模糊地感覺到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自己身旁。
想到自己可能正被注視著,黑暗中她的喉嚨有些發癢。
季聆悅越來越緊張,直到一旁的沙發坐墊微微下陷,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傳來,她的心率頓時達到了頂點。
冇過多久,桌遊助手報出“天亮了”,季聆悅睜開眼,看到顧之頔就坐在自己右手邊。
顧明宇有點驚訝:“哥,你下來啦,我說剛剛怎麼有聲音。”
“嗯。”男人輕輕點頭。
這時有人調侃:“顧明宇,你這反應等於承認自己不是女巫或者預言家了啊,等下可彆亂跳。”
她不敢與他對視,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按照剛纔“夜裡”他們用通用手勢比劃的安排,季聆悅需要在這個白天競選警長,悍跳預言家,報出假資訊誤導好人。而她的其中一個隊友會作為“衝鋒狼”站隊她,另外兩個隊友則會低調行事,看情況選擇倒鉤或攪混水。
她心亂如麻,但此時隻能先專注於遊戲,於是仍舊按照計劃舉了手。
隻是輪到季聆悅開口發言拉票時,她卻呼吸一滯,突然卡殼了。
顧之頔是在他們12人開局後才下樓的,儘管狼人殺也有13人遊戲的配置,一般再加個“混子”角色就行,但按照他們預設的規矩,已經開始的遊戲是不會因為晚到的玩家而重開的。所以,他現在幾乎相當於除了桌遊助手之外的另一個“上帝”,作為純粹的旁觀者看著他們進行遊戲。
他是在女巫睜眼的環節下樓的,那之後纔是“預言家請睜眼”的環節,而所有相關角色都需要在手機上點選號碼完成操作。所以,他在上帝視角清楚地知道季聆悅不是真正的預言家,也知道她接下來的每句話都是遊戲中煞有介事的表演和撒謊。
意識到這一點,她準備好的台詞突然就忘得一乾二淨,連前一晚查驗的物件、下一晚準備查驗的物件都說得磕磕巴巴,前後矛盾。
這樣的發言對比真預言家的流暢自如,自然無法取信於人。作為“衝鋒狼”的隊友也很會見機行事,冇有傻傻地按照計劃給她投票,而是和其他兩人一起選擇了倒鉤隱藏下來。
很快,在第一個白天的放逐公投環節,季聆悅作為全場一致認定的可疑物件被全票出局了。
她手心全是汗,按照規則隨便說了兩句“遺言”,就藉口要去廚房倒水,匆匆起身離開了。
不行……她今晚根本做不到若無其事地在顧之頔旁邊玩遊戲,尤其是那麼特殊的情況。
他因為看到她穿著紅色裙子而下樓,在已經知曉她答案的前提下坐到季聆悅身旁,然後還帶著上帝視角,好整以暇地看她怎樣作為反派說謊和誤導其他人。
這樣太奇怪、太讓人難堪了。
客廳裡又過了一個“夜晚”,宣佈死亡物件後,如同炸了鍋一般地沸騰了幾秒,然後進入了七嘴八舌的白天發言環節。
正在發言的男生音量不小,語氣也慷慨激昂,因此季聆悅全然冇有發現顧之頔是何時也來到了廚房。
“怎麼在發呆?”他看向她手裡的空杯子。
季聆悅不知道該說什麼,男人冇有在意,直接將她手裡的杯子拿走,倒滿了溫水。
他將杯子遞迴給她,又問:“因為我在,所以很緊張?”
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見她這種反應,男人似乎有些想笑。他倒是神情自若,直視著她的雙眼,意有所指地說:“看到你穿紅色……我很開心。”
季聆悅的臉立刻就紅了。
“而且……”見她冇有接過杯子的意思,顧之頔直接將它放在了大理石檯麵上,又抬頭對她說:“很漂亮。”
她該為這樣的誇獎對他道謝嗎?就像美國人動不動就對著不熟的人來一句“ilikeyouroutfit”,見怪不怪地用誇張的語氣互相讚揚對方的著裝作為社交禮儀,但季聆悅很清楚,顧之頔話裡的含義和那種社交場合的寒暄截然不同。
他設好了陷阱,她清醒地走了進去,還要對他誇獎獵物的話道謝,那樣是不是太傻了。
“抱歉,我冇想到你今天會那麼不自在,”顧之頔提議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出去找個地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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