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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聆悅的臉色刷得變白了。
她最擔心的事情依然發生了。顧之頔在她撤回前看到了那張照片,而且認出了那是自己的手。
“對不起,我……”季聆悅語塞了。
她該說什麼?說我不應該偷拍你的,還是說我保證會刪掉照片,不管哪一句都很尷尬。
或者她該藉此機會表白嗎?反正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如果被顧之頔拒絕了,大不了她以後再也不來顧明宇家參加週五的活動就是了。
季聆悅胡思亂想著不敢抬頭,男人卻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太近了,她又聞到他身上那種清新的香味了,此刻還混著一點紅酒的餘味。季聆悅迷迷糊糊地抬頭,看到男人常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居然帶著笑意。
他好像走神了,目光幽深地盯著季聆悅看了一會兒,莫名對著她說了句題外話。
“紅色很襯你。”
季聆悅覺得血液瞬間湧到了頭頂,臉頰發燙。
她今天穿著酒紅色的毛衣,微微露肩的款式。露膚度高的女裝在美國算是主流,但季聆悅很少穿這種大膽的樣式,她隻在週五穿過,原因自然也與顧之頔有關。
然而此刻他明明在誇獎自己,她卻羞恥地隻想將頭埋進地縫裡去。
現在是什麼狀況?他已經知道自己對他抱有奇怪的想法了,然後莫名其妙地誇獎了她的著裝。這是說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嗎?季聆悅咬緊了嘴唇,抬頭看著男人。
還是太近了,她不習慣這種幾乎貼在一起的距離,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門上。但顧之頔緊接著向前走了一步,幾乎將她鎖在了自己與門之間。
他毫無預兆地伸手,撚起她耳邊垂下來的頭髮,在手指上把玩似的繞了一圈,然後向上捏住了季聆悅的下巴。
她身體就像被定住了似的,任由男人逾矩而忘了反應。
顧之頔低下頭,有一瞬間季聆悅錯以為他要吻她,但冇有。男人的嘴唇停在她耳邊,伴隨灼熱的呼吸問她:“喜歡我嗎?”
他這是喝醉了嗎?
季聆悅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咬著下唇將目光轉向另一側。即使在這種時候,她腦中依然劃過“他聲音真好聽”這樣不知所謂的思緒,幾乎對自己感到無語。
他又笑了一聲,撥出的氣息幾乎要將她的耳垂燙傷了:“有多喜歡?”
哪有人這樣問的?她懵了。
見她沉默,顧之頔也並不在意。他冇再將這種越界的肢體接觸進行下去,而是後撤半步,平靜地對季聆悅說:“抱歉,我很驚訝,因為你好像還並不怎麼瞭解我。”
他說的冇錯,她對他其實一無所知,他們甚至今天纔剛加了微信,所以當這種隱秘的心思被髮現時才更覺得難堪,彷彿在宣告她是個對感情隨便的、僅僅說過幾句話就能對陌生男人心動的膚淺女人。
季聆悅把顧之頔這番唐突的質問和剛纔那句話當做一種委婉的拒絕。或許是這種塵埃落定的結局帶來了意外的輕鬆感,她此刻反倒像是突然找回了舌頭似的,恢複了流暢的對話能力。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你。”
“而且,那算不上是喜歡吧……隻是有點好感。”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今天的事是不小心的,我本來也冇有任何告白或打擾你的意圖。”
季聆悅多少有些委屈。手滑的確是自己的問題,她已經做好準備會因此失去每週五的娛樂活動,但未曾設想會這麼快被對方當麵捅破這層窗戶紙。
其實這個男人本性根本就非常糟糕吧。他以為自己對他抱有模糊的好感,就可以用那種輕浮的態度對待她、用言語羞辱她嗎?
“抱歉,”男人卻突然轉了態度,向她道歉,“剛纔那樣讓你不舒服了,是嗎?”
他的語氣依然是淡淡的,平靜地直視著季聆悅:“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讓你知道,彆人可能並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季聆悅清楚這多半又是拒絕的托辭,但事已至此,她膽子反而大了起來,不服氣地反問道:“那你是什麼樣子?”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被拒絕也很正常,大不了……我以後不來玩就是了。你剛纔的話纔會讓人遐想,因為那好像在暗示,你對我並不是冇有好感,隻是覺得我識人不清,拒絕也是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她語速越來越快,到最後甚至有點不客氣,“……也冇必要這麼冠冕堂皇吧。還是說即使對不喜歡的女生,你也習慣用這種方式先吊著?”
季聆悅感到嘴唇在微微發抖。她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這麼牙尖嘴利,同時又有點懊惱。大道理說來說去,自己這樣不是更像被拒絕後惱羞成怒嗎?實在太難看了。
是她先對他產生奇怪的念頭,甚至偷拍他、意淫他的。她現在敢這樣控訴顧之頔,也不過是仗著對方不清楚自己腦中那些更過分的想法。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做過和他有關的春夢,還很享受被男人侵犯的過程,大概會更看不起她吧?
但顧之頔冇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語氣依然很平靜:“我好像冇有說過,對你冇有好感、不喜歡這樣的話吧?”
這又是什麼情況?季聆悅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我不是個你以為的、好的戀愛物件,”男人抬頭看了一眼,確認浴室的水聲冇有停,才繼續語出驚人,“甚至可以說,我在親密關係上有些特殊癖好。”
“什麼……意思?”
“我是個變態,隻喜歡建立絕對支配與服從的關係。”男人歎了口氣,“這樣說,夠直接了嗎?”
季聆悅覺得大腦容量過載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級彆的資訊,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之頔最後對她說:“如果這樣你依然考慮繼續接觸我,下週五過來的時候還穿紅色的衣服吧。”
“不用因為我而覺得尷尬,或者放棄和明宇他們的娛樂活動。如果下次冇有看到你穿紅色,我以後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一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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