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在山裏已經待了一個多月。
這天傍晚，賈仁從山下回來。
這回他沒背糧，空著手。
臉色不對。
白劍飛看他。
賈仁說：“教主，周通來了。”
白劍飛站起來。
周通從洞口鑽進來，風塵僕僕，摺扇也不搖了。
他從洞口鑽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賈仁趕緊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賈義挪了挪地方，讓他坐下。
白劍飛靠牆坐著，沒動。
周通緩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裏麵是一遝紙。
“教主，這一個月攢的，都在這裏了。”
白劍飛接過來，一張一張看。
周通在旁邊說：
“先說最要緊的——國師的四個弟子，現在都在外麵。”
“大弟子叫厲寒城，坐鎮京城，國師受傷後，一切事宜由他出麵。”
“二弟子楚驚鴻，西邊，剛滅了天音閣，現在正往萬佛國那邊壓。”
“三弟子殷九冥，南邊，在清理那邊的江湖勢力。”
“四弟子就是謝雲歸。”
白劍飛抬頭看他：
“國師受傷了？”
周通點頭：
“去年國師親自出手對付通靈派，搶奪通靈真經，被通靈派太上長老重傷，聽說一直在養傷。”
白劍飛點頭。
周通繼續說：
“謝雲歸回去後被國師狠狠責罰了一頓。聽說差點廢了武功，是他師兄求情才保住的。”
他從那遝紙裡抽出一張，遞給白劍飛：
“這是朝廷剛發的海捕文書。您的畫像，滿天下貼著呢。”
白劍飛接過來看。
畫得不太像——但眉眼之間有幾分神似。
下麵寫著：
“玄冥教逆賊白無常，凡提供線索者，賞銀千兩。窩藏者，誅九族。並且，懸賞墨幽子，賞銀萬兩，隻要活的。”
白劍飛點點頭。
這是意料之中。
所有人都覺得是墨幽子得了玄冥真經，沒人想過是他。
周通又說：
“不隻是您。現在隻要跟玄冥教沾邊的，都在抓。魯大那邊已經挪了三次地方，怕被盯上。”
白劍飛問：“二師伯他們怎麼樣？”
周通道：“周長老和沈莊主還好，在養傷。墨幽子也安全，沒被發現。”
他頓了頓：
“但有個事兒，得跟您說。”
白劍飛看他。
周通壓低聲音：
“先皇病了。病得很重。”
白劍飛眉頭一皺。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世界皇帝的訊息。
周通繼續說：
“先皇沒有子嗣。宮裏傳出訊息，要把在外麵的兩位王爺召進京，商議繼位的事。”
“一位是寧王，封地在東邊。一位是襄王，封地在南邊。”
“兩人都在路上了。”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周通道：
“教主，這事兒跟咱們有關係。”
“先皇在時，國師雖然勢大，但多少還有個顧忌。如果新皇登基，跟國師一條心——”
他沒說完。
但意思誰都明白。
賈仁在旁邊小聲說：
“那咱們……是不是得做點什麼？”
白劍飛沒回答。
他看著那張海捕文書，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還給周通：
“先盯著。有訊息再來。”
周通點頭，把那遝紙收起來。
洞裏安靜了一會兒。
白劍飛忽然站起來：
“我休息一會兒。”
眾人點頭。
白劍飛躺好位置，選擇下線。
睜開眼睛。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
遊戲倉的蓋子已經自動開啟，涼涼的空氣湧進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好久沒下線了。
身體有點僵。
他爬出來，站在地上。
窗外是正午的太陽。
他看了看時間——12點20。
正好是午飯的點。
他換了身衣服，推門出去。
工作室的走廊裡沒什麼人。他往食堂走，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白劍飛？”
白劍飛回頭。
龍祖兒站在走廊那頭，手裏拿著個飯盒，正看著他。
“龍主管。”
龍祖兒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久沒見你下線了。”
白劍飛點點頭：
“在遊戲裏待得久了點。”
龍祖兒沒說什麼，隻是說：
“一起吃飯？”
兩人往食堂走。
食堂裡人不多，找了個角落坐下。
龍祖兒開啟飯盒。
白劍飛也打了一份，坐在她對麵。
吃了幾口，龍祖兒忽然問：
“你最近在遊戲裏，混得怎麼樣？”
白劍飛看她一眼：
“還行。”
龍祖兒點點頭，沒再問。
又吃了幾口。
她忽然又開口：
“你認不認識……玄冥教的人？”
白劍飛心裏一緊。
臉上沒動。
“玄冥教？”
龍祖兒點點頭：
“最近遊戲裏鬧得挺大的。聽說新出來個教主，朝廷到處在抓。”
白劍飛“哦”了一聲：
“聽說過。”
龍祖兒盯著他。
那眼神，說不清是什麼。
然後她忽然問：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白無常’的？”
白劍飛愣了一下。
白無常？
他搖頭：
“不認識。”
龍祖兒看著他。
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
“行。隨便問問。”
她低頭吃飯。
白劍飛也低頭吃飯。
但腦子裏在飛快地轉。
她為什麼問這個？
工作室裡好多人都在遊戲裏，有的在朝廷那邊有關係。
這是公開的秘密。
如果讓人知道他就是白劍飛——
不，不能承認。
他忽然想起什麼。
他放下筷子：
“龍主管，有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龍祖兒抬頭看他。
白劍飛說：
“遊戲裏那個國師，還有歸劍宗的劍聖——他們好像知道‘異人’的存在。”
龍祖兒的筷子停住了。
白劍飛繼續說：
“我在遊戲裏聽說的。國師曾經研究過異人，知道我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劍聖也好奇，想看看異人的劍法有什麼不同。”
龍祖兒的臉色變了。
“你確定？”
白劍飛點頭：
“確定。”
龍祖兒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事很重要。”
她拿起飯盒，立馬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白劍飛，你最近……小心點。”
白劍飛看著她：
“怎麼了？”
龍祖兒沒回答。
隻是說：
“周不韋好久沒下線了。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白劍飛心裏一沉。
龍祖兒走了。
白劍飛坐在那裏，看著麵前的飯盒。
周不韋好久沒下線了。
上次他說他有奇遇。
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說好在遊戲裏碰麵的。
忙起來一直沒有如願。
說起來挺唏噓的，兩人一直約好在遊戲裏碰麵，竟然這麼久了都沒有做到。
龍祖兒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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