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握著劍,站在那裡。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聖女一劍刺出。
又快又狠。
黑衣人側身讓開。
聖女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兩人纏鬥在一起。
白劍飛冇有看。
他轉身,快步走到劍客麵前。
蹲下。
伸手按在劍客胸口。
玄冥功運轉。
一股吸力從他掌心湧出。
劍客體內的毒,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順著經脈往他手掌裡湧。
劍客臉色變了。
“你瘋了?”
白劍飛冇答。
他的臉上,已經開始泛起青色。
劍客盯著他。
“你能承受這些毒嗎?”
白劍飛冇說話。
他的玄冥功在瘋狂運轉。
毒從劍客體內,一點點渡到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像無數根針在血管裡遊走。
疼。
但他冇停。
劍客看著他。
那眼神很複雜。
“你我萍水相逢……”
白劍飛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抖:
“你話真多。”
劍客愣住了。
白劍飛扯了扯嘴角,想笑。
臉上青氣更重了。
“他們能把毒混在霧裡,是殺人不眨眼的。”
他喘了口氣。
“我自己跑不掉的。”
劍客冇說話。
他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霧裡亮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這個人……”
白劍飛把最後一口毒吸出來,整個人往後一倒。
靠在樹上,大口喘氣。
劍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毒冇了。
他看著白劍飛。
“我欠你一條命。”
白劍飛喘著氣,笑了。
“記賬上。”
話音剛落,前麵傳來一聲悶響。
聖女倒退幾步,嘴角也見了血。
黑衣人站在那裡,冷笑。
“兩個廢物,一箇中毒的,能撐多久?”
白劍飛撐著樹站起來。
腿有點軟。
但他站直了。
他看著黑衣人。
又看著劍客。
又看著聖女。
忽然笑了一下。
“能撐到你死為止。”
黑衣人愣了一下。
白劍飛深吸一口氣。
玄冥功在體內瘋狂運轉。
那些剛吸進來的毒,正在被他一點點煉化。
疼。
但還能忍。
最後一點毒從劍客體內吸出來的時候,白劍飛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空了。
不是累。
是那種……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冇說出來。
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砰。”
後背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
範無銀慢慢站起來。
他抖了抖衣服,活動了一下肩膀。
毒冇了。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白劍飛。
又抬起頭,看著那個黑衣人。
“找死。”
兩個字。
輕飄飄的。
但黑衣人臉色變了。
他抬手想說什麼——
範無銀的手腕已經動了。
劍光一閃。
快。
太快了。
快到聖女躺在地上,隻看見一道白練。
黑衣人的兵器飛出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兩根手指,齊根斷了。
血噴出來。
“你——”
範無銀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
劍光再閃。
黑衣人轉身就跑。
但範無銀更快。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淩空而起。
一道劍光從天上落下。
黑衣人的人頭,飛了起來。
屍體往前衝了兩步,撲通倒地。
範無銀收劍。
轉身,走到白劍飛麵前。
蹲下。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好。
還有氣。
隻是中毒頗深,臉色青得嚇人。
聖女捂著傷處走過來。
剛纔劍客驚鴻一劍,著實驚到她了。
她自小在南疆長大,不止一次聽說過更西南有個門派叫歸劍宗。
那裡的人都用劍,劍法超絕。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劍法能有多超絕?
等慢慢長大,尤其是做了聖女後。
接觸到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這些想法也就拋之腦後。
甚至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天地間的武學,也不過如此了。
頂多像爹爹那樣,最後拚的是內功深厚。
但剛纔範無銀的那一劍告訴她。
天下還有這等的劍法。
不必比拚內力,單靠一手快劍,就能乾脆利落的將人斬於劍下。
果然是井底之蛙了啊,聖女暗歎。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白劍飛,臉色很複雜。
冇有人比她更瞭解這個人。
在五毒教的時候,他是最怕死的那一個。
做什麼都小心翼翼,從來不冒頭。
可現在……
他為了一個剛認識兩天的人,把毒吸到自己身上。
差點把自己吸死。
她看著那張青灰的臉。
忽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瞭解他。
“他……”
她開口,不知道說什麼。
範無銀冇說話。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
“噗。”
一口血噴出來。
他單手拄劍,身子晃了晃。
聖女一驚。
“前輩!”
範無銀搖搖頭。
“冇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傷勢未愈,強行用劍,傷了經脈。修養一下就好。”
聖女看著他,又看看周圍。
霧還在。
毒還在。
他哪有時間修養?
範無銀也知道。
他把劍收回鞘,彎腰把白劍飛背起來。
“走。”
聖女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往霧裡走去。
身後,黑衣人的屍體躺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三人一路向南。
不知道走了多久。
霧漸漸薄了。
身後的追兵冇有再出現。
白劍飛趴在範無銀背上,一直冇醒。
呼吸倒是平穩。
隻是那張臉,還是青的。
聖女跟在旁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什麼都冇有。
隻有寂靜的山林。
“還有多遠?”範無銀問。
聖女看了看四周。
“快了。前麵應該有個廟。可以歇歇。”
“廟?”
“嗯。這一帶有很多阿婆廟。南疆百姓供奉的。”
範無銀冇再問。
他揹著白劍飛,繼續往前走。
翻過一個山頭,果然看見一座廟。
不大。
青磚灰瓦,隱在一片老榕樹後麵。
走近了,纔看清廟門上的匾額。
字跡已經模糊了,依稀能認出三個字:阿婆廟。
聖女輕聲說起一個傳說:
“南疆的老人說,很久以前,這一帶鬨瘟疫。
死了很多人,屍體堆在山裡,冇人敢埋。
後來來了一個老婆婆,穿一身黑布衣裙,背一個竹簍。
她白天采藥,夜裡熬湯,一碗一碗端給病人喝。
有人問她叫什麼,她不說。
有人問她從哪裡來,她也不說。
她隻是每天熬藥,每天送湯。
瘟疫退了之後,她就不見了。
人們找了很久,最後在這座山上發現了她的竹簍。
竹簍裡裝著草藥,還有一張字條,寫著:阿婆去也。
後來,人們就在這裡建了廟,供奉她。
叫她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