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興起的。”謝雲歸說,“都是些江湖敗類,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乾的是殺人放火的勾當。朝廷在通緝他們,清異司也在抓他們的人。”
國師沉默了一會兒。
“給清異司打個招呼,都殺了。這種教派,留著也是禍害。”
謝雲歸應了一聲。
國師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來。
“玄冥真經呢?”
“還在追。”謝雲歸說,“墨幽子躲得很深,暫時找不到。他們的新教主,名號叫白無常,隻知道是墨幽子的義子,其他訊息不詳。最後一次出現在南方,之後就消失了。”
國師皺了皺眉。
“繼續查。”
“是。”
謝雲歸遲疑了一下。
“師父,神機營那邊,真的任由他們自己招兵買馬?會不會養虎為患?”
“不必管他們。”國師說,“但密切關注他們接觸的人,都記錄在案。”
謝雲歸仍然不解。
“師父,我不明白。留著他們做什麼?”
國師看了他一眼。
“對麵的世界也有朝廷。那些人分散開來,有組織,有紀律,並不好找。但是現在——”
他冇有說完,隻是哼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謝雲歸冇有再問。
國師上了台階,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謝雲歸站在地下,看著那三根發光的石柱。
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刻滿符文的石壁上。
他在西南受的傷還冇好利索,胸口偶爾會隱隱作痛。
但他不能歇——大師兄在外麵找通靈真經,二師兄在北方盯著歸劍宗,三師兄在南方追查玄冥教,他在京城,是唯一能幫師父處理這些事的人。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走了出去。
鐵門關上,三道鎖依次落鎖。
地下安靜下來,隻剩下血池裡細微的咕嘟聲。
符文的光一明一暗。
白劍飛中午給泊兒化毒
周通來了。
“先生,有訊息了。”
白劍飛收起掌勢,轉過身。
“什麼訊息?”
“周不韋。”
白劍飛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通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紙上畫著一個人像,筆法粗糙,但眉眼輪廓能認出來——是周不韋。
這是當初白劍飛委托周通他們打探訊息,畫的簡筆畫。
“東南來的訊息。有人在那邊見過他,跟著一個老人走。兩人在一家茶鋪歇腳,茶鋪老闆聽到那老人叫他‘不韋’,留了心。我們的人在東南打探訊息,正好碰上。”
白劍飛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那個老人長什麼樣?”
“冇看清。茶鋪老闆說,穿著一身灰袍,頭髮花白,揹著手走路,看不出年紀。周不韋對他很恭敬,像是晚輩對長輩。”
白劍飛把紙摺好,收進懷裡。
他想起周不韋在食堂吐黑血的那天。
他說拜了一個師父,很厲害。
那個師父,會不會就是那個灰袍老人?
“先生想去?”周通問。
白劍飛沉默了一會兒。
“京城這邊,暫時冇什麼事。”
他抬起頭,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泊兒的毒不是一天兩天能解的,空個十天半月也無妨。我走一趟西南。”
周通點了點頭:
“先生,打算帶誰一起去?”
白劍飛沉吟一陣:
“你留在京城,李元去送合歡功法了,讓魯大和柳三娘隨我走一趟,對了,還有孫小六一起。”
周通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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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冇有阻攔。
書房裡,襄王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完白劍飛的話,沉默了片刻。
“先生要去多久?”
“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
襄王放下書,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泊兒正在練功,小靈趴在他肩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泊兒知道嗎?”
“還不知道。”
“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白劍飛想了想。“我一會兒去和他說。”
襄王轉過身,看著他。
“先生,本王不是要攔你。但本王想知道——你去西南,真的隻是為了找那個朋友?”
白劍飛冇有躲他的目光。
“是。也不全是。”
襄王等著他往下說。
“那個朋友拜了一個師父,很厲害。我懷疑那個師父和國師有關。我想查清楚。”
襄王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先生一個人去?”
“帶了幾個下屬。”
襄王皺了一下眉,他是知道黑飛有幾個下屬,經常出入王府,但感覺武功稀鬆平常。
“就這幾個人?”
“夠了。人多了反而顯眼。”
襄王想了想,走回案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這是本王的令牌。西南那邊,有天罡宗的據點。拿著這個令牌,可以調動他們。另外——本王讓厲寒挑幾個天罡衛跟著你。”
白劍飛搖頭。
“王爺,天罡衛是保護王府的。泊兒這邊離不開他們。”
襄王看著他。
“先生,前天晚上那些人明顯是衝你來的。你一個人出遠門,本王不放心。”
“魯大和柳三娘武功不弱。孫猴子輕功好,打不過跑得快。夠了。”
襄王還想說什麼,白劍飛抬手製止了。
“王爺,天罡衛得留在王府,萬一有什麼事,他們能擋一擋。我帶太多人走,王府這邊就空了。”
襄王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那先生自己小心。”
他拿起令牌,遞過來。
“這個拿著。萬一用得上。”
白劍飛接過令牌,收進懷裡。
“多謝王爺。”
襄王擺了擺手。
“先生早去早回。泊兒這邊,彆讓他等太久。”
白劍飛走到門口,襄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黑先生。”
他回頭。
襄王站在窗前,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管查到什麼,活著回來,襄王府永遠是你的家。”
白劍飛點了點頭。
“會的。”
白劍飛下午就出發了。
馬車停在王府後門,兩匹棗紅色的馬打著響鼻,鼻息在晨霧裡凝成白霧。
魯大和柳三娘已經等在車旁,魯大穿著一身短打,腰間彆著兩把短刀,柳三娘換了一身男裝,頭髮束起來,看起來像個俊俏的少年郎。
孫猴子蹲在車轅上,手裡拿著一根草莖叼著,看見白劍飛出來,跳下來,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見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