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用手指在京城的位置點了一下。
“黑飛，你知道現在朝中是什麼局麵嗎？”
白劍飛搖頭。
襄王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四股勢力。國師一股，皇兄一股，皇太後和寧王一股，我一股。”
他頓了頓。
“皇兄病重，手裡隻剩國師這張牌。皇太後和寧王，有萬佛國、有邊軍、有朝中半數大臣。我？我在京城冇有兵，冇有權，隻有天罡宗十八個人，和泊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白劍飛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四股勢力裡，我最弱。皇兄最危。寧王最強，但他是皇太後的棋子。國師——我看不透。”
他看著白劍飛，目光忽然變得很深。
“黑飛，你知道寧王為什麼急著爭皇位嗎？”
白劍飛搖頭。
“因為他冇有兒子。”
白劍飛愣了一下。
襄王苦笑：
“他冇有子嗣。一個冇有兒子的王爺，就算當了皇帝，皇位傳給誰？所以他急。他必須在皇兄嚥氣之前登基，然後用皇帝的身份，從宗室裡過繼一個孩子。”
他頓了頓：
“而我，隻有泊兒一個兒子。泊兒還不能修煉武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白劍飛冇有說話，但他明白了。
“意味著，”襄王的聲音很低，“如果我不在了，泊兒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襄王走回書桌前，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白劍飛看見，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黑飛，我求你一件事。”
白劍飛心裡一緊：“王爺請說。”
襄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有一天，我身遭不測——不要猶豫，帶著泊兒走。遠走高飛，離開京城，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白劍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襄王抬手止住他：“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忽然有了一種重量，像是一個父親在交代後事。
“不要回來爭皇位。皇位不重要。泊兒的命才重要。”
他頓了頓。“讓他不要為我報仇。”
白劍飛愣住了。
襄王苦笑了一下：
“報仇冇有意義。殺了我的人，不是他能對付的。國師這個人，深不可測。我在京城這些年，見過很多人，看透過很多人。唯獨他——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看著白劍飛，目光裡有疲憊，也有一種托付的鄭重。
“你今天在辯經大會上出了風頭，從今以後，國師一定會注意你。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付你，但你一定要小心他。這個人……不是正常人能對付的。”
白劍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王爺，不會有那一天的。”
襄王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白劍飛看見，他的眼睛裡有光。“希望如此吧。”
白劍飛站起來，朝襄王深深行了一禮：“王爺，我記下了。”
襄王點點頭：“去吧。泊兒還等你。”
白劍飛推門出去。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襄王對他，是真的信任了。
那種信任，不是主從之間的恩賞，是把自己最在乎的東西——泊兒的命——交到了他手裡。
但他自己的秘密——玄冥教教主、白劍飛、異人——這些能告訴襄王嗎？
不能。
肯定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朝泊兒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襄王說的那句話——“國師在動手”。
抓人。
不成名的人物。
小官小吏。
白劍飛加快腳步。
他得趕緊下線，找龍祖兒問問。
白劍飛回到自己院子，關上門，躺到床上。
意識開始下沉。
遊戲倉的蓋子自動開啟，涼涼的空氣湧進來。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躺太久了，渾身發僵。
換了身衣服，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他往三號會議室走，手機震了一下，龍祖兒的訊息：“到了？”
推開門。
龍祖兒已經在了，麵前擺著兩份檔案。
她看起來比上次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坐。”
白劍飛在她對麵坐下。
龍祖兒把第一份檔案推過來。
“這是你要的。公司這兩年收集的情報，都在這裡了。”
白劍飛翻開。
檔案不厚，隻有十幾頁，紙是普通的列印紙，邊角有些卷，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
他快速掃了一遍。
內容比他預想的要少。
勢力格局隻有寥寥幾行：朝廷、少林、萬佛國、天罡宗、丐幫，歸劍宗。標註了哪些勢力和公司的人有接觸，但冇有更深的分析。
關於國師的描述隻有一句話——“朝廷實際掌權者，與少林關係密切。”
白劍飛翻了翻，關於通靈派被滅、天音閣被滅的事件，公司判斷是“朝廷清剿江湖勢力”，冇有提到國師弟子的名字。
關於萬佛國經書被盜，寫的是“疑似內部紛爭”。
他看到玄冥教那一頁。
“玄冥教：殘部在南方活動，被朝廷通緝。原五毒教分裂為兩支，一支自稱聖女，一支自稱少主。屍傀教、合歡教有重建跡象。”
就這麼幾行。
冇有提到黑風洞，冇有提到秦無傷，冇有提到玄冥真經。
白劍飛合上檔案，心裡有些疑惑。
公司的情報水平就這樣，還是冇有儘全力？
想了想平時的所見所聞，似乎，公司確實冇有在遊戲裡高職位的人。
就連趙小莉這個殘教的教主，公司都十分推崇。
看來公司一直走的是求穩的路線。
所以發展的十分緩慢。
還不如他從周通那裡聽到的多。
龍祖兒看著他：“有用嗎？”
白劍飛想了想：“有些有用。”
他冇說哪些有用，龍祖兒也冇問。
龍祖兒把第二份檔案推過來。
“食堂投毒的調查結果。已經報警了。”
白劍飛翻開。
這次的內容詳細很多。
下毒的人是一個離職員工，叫李成。
他在公司待了兩年，三個月前辭職。
辭職後去了另一家公司——白蓮遊戲公司。
白劍飛抬頭：“白蓮遊戲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