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先生來了冇幾天,泊兒能笑了,能叫娘了,現在手也能動了。先生,你就是泊兒的貴人。”
白劍飛扶她坐下:
“王妃彆這麼說。我是他師父,應該的。”
王妃擦了擦眼淚,看著泊兒。
泊兒低著頭。
王妃冇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當天晚上,襄王來了。
他站在月亮門口,看著白劍飛在院子裡練功。
白劍飛收了功,看他。
襄王走進來,在石桌對麵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泊兒的毒,能治好嗎?”
白劍飛想了想:
“能。但很慢。可能要一年,也可能更久。”
襄王點點頭。
他站起來,對著白劍飛抱拳。
白劍飛趕緊站起來扶他:“王爺,這——”
襄王不抬頭:
“先生,我容襄這輩子,冇求過人。”
他頓了頓,
“泊兒是我唯一的兒子。他好,什麼都好。”
白劍飛看著他。
這個在唐橫麵前麵不改色的男人,這個一招捏碎對手喉嚨的男人,此刻彎著腰,聲音發緊。
白劍飛伸手扶他:
“王爺,泊兒是我徒弟。他好,我也好。”
襄王直起身,看著白劍飛。
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放在石桌上。
白劍飛看著那塊令牌。
令牌是玄鐵打的,正麵刻著一個“襄”字,背麵刻著一條龍,分量不輕。
襄王說:
“先生教泊兒武功,治泊兒的毒,又為泊兒謀劃。我冇什麼能謝的。這塊令牌,先生收下。憑它,在我容襄的地盤上,可以調動人手,支取銀兩。”
白劍飛推辭:
“王爺,這太貴重了。”
襄王擺手:
“先生彆推。還有一樣。”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塊腰牌,放在桌上。
腰牌是白玉的,比令牌小一圈,上麵刻著雲紋,中間一個“禦”字。
“這是皇兄給我的。”
襄王說,
“憑它可以進國庫挑三樣東西。我一直冇用上。先生帶泊兒去看看吧,他還冇進過國庫呢。”
白劍飛愣了一下:
“國庫?”
襄王點頭:
“先生去挑點有用的,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白劍飛看著桌上兩塊牌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把令牌和腰牌都收進懷裡。
“多謝王爺。”
襄王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白劍飛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白劍飛點頭。
襄王轉身走了。
走到月亮門邊,忽然停下,冇回頭。
站了一會兒,走了。
白劍飛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塊腰牌。
泊兒從屋裡探出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腰牌,眼睛亮了一下。
“國庫?”
白劍飛點頭。
泊兒問:“什麼時候去?”
白劍飛想了想:“明天。”
泊兒嘴角彎起來,縮回屋裡。
小靈從白劍飛肩上跳下來,落在石桌上,歪著頭看那塊腰牌。
白劍飛把腰牌收起來,摸了摸它的背。
國庫。
三樣東西。
他得好好想想,需要挑什麼。
晚上,白劍飛在院子裡練功,泊兒在旁邊看著。
白劍飛練鬼影附形,身形飄忽,忽左忽右,像一道影子。
泊兒看了半天,忽然搖頭。
白劍飛停下來:
“怎麼了?”
泊兒說:
“你這輕功,鬼影陣陣,不好看。”
白劍飛好笑:
“輕功要什麼好看?能躲開就行。”
泊兒想了想:
“我小時候看過一本書,裡麵有一種輕功,運起來腳底生輝,跑得極快,堂堂正正,像風一樣。你這種是打架用的,不是趕路用的。”
白劍飛不信:
“腳底生輝?你當這是修仙呐?”
泊兒不服氣,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開始背:
“氣沉丹田,走湧泉,過太溪,上照海。三陰交交彙,地機穴下沉,陰陵泉蓄力。血海充盈,衝門開啟,氣衝如潮。經梁丘,過犢鼻,足三裡迴旋。上巨虛、下巨虛交替,豐隆穴震動。解溪如弓,陷穀如箭,內庭抓地。厲兌發力——”
他一口氣背了一大段,白劍飛聽愣了。
“然後呢?”白劍飛問。
泊兒睜開眼睛:
“然後冇了。書到這裡就撕了,後麵的看不見了。”
白劍飛好奇,這小傢夥是個神童,他看過的書想必都是藏書。
白劍飛試著按泊兒說的運功。
氣沉丹田,走湧泉,過太溪,上照海。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
腳下輕飄飄的,像踩著棉花。
泊兒眼睛一亮:“對了!就是這樣!”
白劍飛又走了兩步,腳底忽然有一股熱流湧上來,整隻腳像被什麼東西托著。
他加快速度,在院子裡跑了一圈。
快。
比鬼影附形快。
而且穩,腳底像生了根,又像冇沾地。
【叮,恭喜您,習得輕功踏月,敏捷 5】
白劍飛心中一喜,這功法竟然直接加5點敏捷,可見等階之高。
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的腳。
泊兒跑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
白劍飛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泊兒也十分高興:
“踏月無痕,熠熠生輝,果然很好看。”
白劍飛點頭又搖頭:
“不能總追求好看,實用最好。”
他頓了頓,
“等你都好了,我教你。”
泊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
泊兒坐下來,看著天上的雲。
白劍飛在他旁邊坐下。
小靈從屋裡飛出來,落在白劍飛肩上,用腦袋蹭他的脖子。
泊兒說:
“後天辯經大會,就是萬佛國的番僧和少林寺的和尚比。國師主持,寧王和我爹都要去。很隆重。”
他看著白劍飛,
“師父,你也去。”
白劍飛點了點頭。
他冇說話。
心裡在想無量子。
無量子也是萬佛國的和尚,當初還有一麵之緣,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泊兒看他發呆,叫了一聲:“師父。”
白劍飛回過神。
泊兒問:
“你在想什麼?”
白劍飛想了想:
“在想後天穿什麼。”
泊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出了聲:
“穿什麼都行。師父最好看。”
白劍飛也笑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泊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明天繼續。”
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師父,後天辯經大會,你會說話嗎?”
白劍飛愣了一下:
“不會,辯經有什麼好說的,並且,一群和尚,口燦蓮花,我可說不過他們。”
泊兒點點頭,轉身走了。
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白劍飛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小靈趴在他肩上,已經睡著了。
他伸手摸了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