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笑了:
“是嗎?謝將軍看誰都眼熟。”
謝雲歸臉色微變。
很快,他收斂表情,隻是笑了笑:
“殿下說的是。”
他抱拳,
“末將先行一步,國師已在城中設宴,為殿下接風”
他撥馬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又看了一眼白劍飛。
謝雲歸轉回頭走了。
白劍飛並不理會。
有襄王這層關係在,想必謝雲歸不敢造次。
並且,他很有把握。
自己和謝雲歸隻見過兩麵,這次自己展現的更儒士一些。
他應該想不到玄冥教教主的身上去。
隊伍繼續往前。
泊兒從車裡探出頭:
“他認識你?”
白劍飛點頭。
泊兒問:
“他為什麼抓你?”
白劍飛想了想:
“因為有人說我是壞人。”
泊兒看著他:
“你是嗎?”
白劍飛看著他:
“你覺得呢?”
泊兒想了想:
“不知道,不過,國師很厲害,你以後躲在我身邊,就保你冇事。”
白劍飛笑了:
“你不是對你的身份很排斥嗎?”
泊兒抬起頭,想了想:
“似乎也有些便利。”
說完後不自覺的扯動嘴笑,白劍飛也跟著哈哈大笑。
這孩子,已經把白劍飛當成自己人了。
快到京城的時候,官道上的人多起來。
商隊、行人、趕車的。
還有和尚。
不是中原的和尚。
紅袍,偏袒右肩,脖子上掛著佛珠,珠子很大,像核桃。
他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的騎馬,有的步行,手裡都捧著經書。
白劍飛看著他們,問車伕:
“這些人哪兒來的?”
車伕搖頭:
“不清楚。這兩天多了。”
泊兒從車裡探出頭,看了一眼:
“番僧。”
白劍飛看他:
“你怎麼知道?”
泊兒說:
“書上看過。西域來的。”
又走了一段,路邊有個茶棚。
幾個番僧坐在那裡喝茶,旁邊蹲著幾個少林寺的和尚,灰衣布鞋,手裡也捧著經書。
兩邊誰也不看誰,但氣氛不對。
白劍飛問茶棚老闆:
“怎麼這麼多和尚?”
老闆擦著碗,頭也不抬:
“辯經。京城裡搞了個什麼‘佛法歸一’的大會,西域的和尚、少林的和尚,都來了。天天辯,辯了好幾天了,還冇辯完。”
白劍飛問:
“誰辦的?”
老闆想了想:
“好像是國師。”
白劍飛冇再問。
他回到車上,泊兒看著他:“怎麼了?”
白劍飛搖頭:“冇事。”
他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
辯經。
佛法歸一。
國師又在搞什麼名堂?
小靈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
車輪碾過城門洞的石板路,聲音一下子變得很響。
泊兒從車裡探出頭,看著兩邊高高的城牆,忽然說:“好高。”
白劍飛點頭:“好高。”
泊兒縮回去,冇再說話。
王府在城東,占地極大,門口兩尊石獅子,比人還高。
馬車停穩,管家帶著十幾個仆人迎出來,齊齊跪了一地。
襄王下車,大步往裡走。
王妃跟在後麵,路過白劍飛身邊時停了一下:
“黑先生,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泊兒院子旁邊,您看合不合適?”
白劍飛拱了拱手:“多謝王妃。”
王妃笑了笑,走了。
白劍飛跟著管家往裡走。
穿過前廳,穿過花園,穿過一道月亮門,到了一個僻靜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棵老槐樹,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正房三間,東邊是書房,西邊是臥室。
管家恭敬地道:“黑先生,您看看還缺什麼?王妃說了,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白劍飛搖搖頭:“很好。”
管家退下了。
白劍飛推開臥室的門,裡麵已經鋪好了被褥,桌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還放著一碟點心。
隔壁就是泊兒的院子。
王爺王妃和泊兒都去皇宮麵聖了。
整個院子裡隻剩下白劍飛一人。
他在石桌旁坐著,小靈趴在桌上曬太陽。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
白劍飛在王府安頓下來。
頭兩天冇什麼事。
第二天下午,泊兒回來了。
他站在月亮門口,冇進來。
白劍飛抬頭看他。
泊兒走過來,在石桌對麵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宮裡很大。”
白劍飛看著他。
泊兒說:
“比書上畫的還大。”
他頓了頓,
“皇上很瘦。他靠在榻上,手一直在抖。看見我爹,笑了一下。看見寧王,也笑了一下。”
他低下頭,
“他笑的時候,跟畫像上不一樣。”
白劍飛問:
“寧王呢?”
泊兒說:
“在。他一直笑。跟每個人說話,都笑。笑完就看皇上的臉色。”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塊玉,巴掌大小,通體瑩白,雕著一隻臥鹿,做工極細。
“他給的。”
泊兒說,
“見麵禮。”
白劍飛看著那塊玉。
泊兒說:
“你幫我看看有什麼古怪。”
白劍飛一愣:
“有什麼古怪?”
泊兒說:
“他不可能這麼好心。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白劍飛拿起那塊玉,翻來覆去看了看。
玉質溫潤,雕工精細,看不出什麼毛病。
他用玄冥功探了一下,冇有毒,冇有蠱,就是一塊玉。
他放下,搖搖頭:
“冇發現什麼。”
泊兒皺眉。
這時,小靈忽然動了。
它從白劍飛肩上跳下來,落在石桌上,歪著頭看那塊玉。
白劍飛愣了一下。
小靈對什麼都懶洋洋的,從冇對什麼東西這麼感興趣過。
它圍著玉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忽然鼓起腮幫子。
白劍飛還冇反應過來——小靈張開嘴,吐出一口小火苗。
火苗不大,隻有指頭粗細,但顏色很奇怪,不是紅的,是金白的,像太陽光聚成的一縷。
火苗落在玉上,燒了起來。
白劍飛猛地站起來。
泊兒也站起來。
玉石在燃燒。石頭在燃燒。
白色的火焰舔著玉麵,那塊瑩白的玉慢慢變紅,變暗,表麵開始龜裂。
泊兒的聲音有點發緊:
“它……它能噴火?”
白劍飛盯著那團火。
心裡也是吃了一驚,這小獸從來不有展露過這般手段。
它竟然能噴火!
這火竟然連石頭都能點著!
金白色的火苗舔著玉石,玉的表麵開始發黑。
過了一會兒,火苗變成了綠色。
綠瑩瑩的,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