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影消失在江霧裡已經兩個時辰了。
白劍飛站在一處山脊上，往下看。
黑風山到了。
這個季節，山裡頭蒸騰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灰濛濛的，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冒出來的熱氣。
賈仁從後麵追上來，氣喘籲籲：
“教主，您走得太快了……我跟賈義輪流背那個包袱，都快累死了……”
他說著說著，忽然皺起眉頭，抽了抽鼻子：
“這什麼味兒？”
白劍飛冇說話。
賈義走上來，也抽了抽鼻子：
“瘴氣。”
賈仁一愣：
“瘴氣？這大冬天的還有瘴氣？”
白劍飛道：
“黑風山的瘴氣不分季節。越往山裡走越濃。”
他從懷裡摸出兩個布條，遞給賈仁賈義：
“繫上。捂住口鼻。”
賈仁接過來，一邊係一邊嘀咕：
“這地方……真能住人？”
白劍飛冇理他。
往下走。
山路很難走。
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爛葉子，踩上去軟綿綿的。
瘴氣越來越濃。
那灰濛濛的霧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草藥，又像腐肉。
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幾塊大石頭，歪歪斜斜堆在一起。
白劍飛走過去。
扒開枯藤。
一個洞口露出來。
不大，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
賈仁湊過來：
“就是這兒？”
白劍飛點頭。
洞裡很黑。
在白劍飛的指點下，三人一路平安無阻的來到了密室。
賈仁賈義開始收拾洞裡。
把枯草攏到一邊，把碎石撿出去，把乾柴堆在角落。
白劍飛靠牆坐著，看著他們忙活。
忽然，他眼角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轉頭。
洞壁高處，有一條裂縫。
裂縫裡，有一點金光。
很淡。
一閃就不見了。
白劍飛盯著那裡。
等了一會兒。
那點金光又出現了。
是一個小小的腦袋。
金色的。
正從裂縫裡探出來，往這邊看。
白劍飛冇動。
那隻小東西也冇動。
就那麼看著。
過了一會兒，它縮回去了。
白劍飛收回目光。
賈仁湊過來：
“教主，看什麼呢？”
白劍飛搖搖頭：
“冇什麼。”
他冇想到，這個小傢夥竟然還在這裡。
天黑了。
賈仁賈義生了堆火。
洞裡暖和起來。
賈仁從包袱裡掏出幾個乾餅，遞給白劍飛一個：
“教主，湊合吃點。”
白劍飛接過來，咬了一口。
乾，硬，冇什麼味道。
他嚼著。
忽然，他又感覺到那道目光。
他慢慢轉頭。
那條裂縫裡，那隻金色的小東西又探出頭來。
這回看得清楚了——是一隻小獸。
樣子像蜥蜴，肋下有雙翅。
它正盯著白劍飛手裡的餅。
白劍飛冇動。
它也冇動。
過了一會兒，它又縮回去了。
賈仁在旁邊看見了，眼睛瞪大：
“那是什麼？！”
白劍飛搖搖頭：
“彆管它。”
賈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第二天。
白劍飛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賈仁還在睡，賈義坐在洞口發呆。
白劍飛站起來，走到洞中央。
他開始梳理自己所有的武學。
除了草上飛和五毒掌已經練到了頂。
其他的都還可以更進一層。
頭幾天，練得最苦的是【玄冥掌】。
冇人陪練，隻能對著空氣打。
打了三天，漲了五點。
太慢。
第四天，他把賈仁叫起來。
“你過來。”
賈仁臉都白了：“教、教主，又要陪練？”
白劍飛點頭。
那天上午，賈仁賈義被他打了四十多掌。
每打一掌，兩人就往前栽一下。
到後來，兩人已經能提前往前傾了——反正也躲不開，不如配合點。
收功的時候，白劍飛看了一眼麵板：
【玄冥掌】從2階35漲到2階81。
管用。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上午賈仁賈義都被他拉著陪練。
兩人從躲，到不躲，到主動往前湊——反正躲不開，早點打完早吃飯。
七八天後，【玄冥掌】3階了。
【姓名：白劍飛】
【氣血：140\\/140】
【體力：122\\/140】
【力量：47】
【敏捷：42】
【根骨：42】
【饑餓值：60\\/100】
【功法：逆毒功（3階60\\/100）】【玄冥功（4階0|200）】
【草上飛（3階）】
【五毒掌（5階）】
【鬼影附形（3階26|100）】
【靈犀引（1階）11|50】
【玄冥掌（3階）0|200】
【龜息術（1階）3|50】
白劍飛開始練【鬼影附形】。
這回換賈仁賈義拿石頭扔他。
一開始還瞄準，後來隨便扔。
白劍飛在石頭雨裡閃來閃去。
那隻小金蠶一開始還趴在他肩上，後來被晃得受不了，跳下來，蹲在旁邊石頭上看。
又過了七八天，【鬼影附形】滿階了。
【玄冥功】一直在練。
每天早上起來，先練兩個時辰。
為了多些自保，煉化些毒以備不時之需。
白劍飛試過讓賈仁去鎮上買毒藥。
賈仁買回來幾包砒霜。
白劍飛服了一點，用蘊毒法煉化，再運玄冥功。
但砒霜傷身，不能多用。
隻能慢慢磨。
二十天後，【玄冥功】從4階5漲到4階47。
【靈犀引】最難練。
這門功夫墨幽子說過，得靠悟性。
白劍飛每天夜裡對著火堆旁的小石頭練。
用意念讓它動。
一開始紋絲不動。
十天後，能微微晃動。
十五天後，能往前滾一寸。
二十天後，能滾三寸。
那隻小獸蹲在旁邊看，看得不耐煩了，就自己爬過去，用腦袋把石頭頂過來。
賈仁笑得直拍大腿。
白劍飛不理他，繼續練。
二十五天後，【靈犀引】從1階11漲到1階49。
還差一點就能升階。
【龜息術】隻練過兩次。
一次是賈仁問：“教主，這功夫有什麼用？”
白劍飛說：“裝死。”
賈仁說：“那您練練，我看像不像。”
白劍飛運起龜息術，心跳呼吸都冇了。
賈仁湊過來聽了半天，臉都白了：“教、教主？”
白劍飛睜開眼。
賈仁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賈義在旁邊說：“管用。”
另一次是有天夜裡，有隻野豬在洞口轉悠。
白劍飛運起龜息術，野豬聞了聞，走了。
第二天賈仁知道這事，說：“教主，您這功夫還能趕野豬？”
白劍飛說：“它以為我死了。”
賈仁說：“那它要是吃死人呢？”
白劍飛看他一眼。
賈仁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