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
第一層。
也是最初的血戰戰場,亦是最大的血戰戰場。
這裡幾乎是整個深淵最廣袤無垠的那一層,整層空間都被無儘的血戰所填滿。
蒼穹是永恒的汙濁暗紅,彷彿凝固的淤血,低壓得令人窒息。
大地如同被億萬場戰爭反覆蹂躪過的焦炭,深不見底的裂穀縱橫交錯。
其中流淌著灼熱的岩漿與粘稠的血漿混合物,蒸騰起裹挾著硫磺惡臭與內臟**氣息的毒煙。
空間本身脆弱不堪。
隨處可見因神明偉力或強**術撕裂後尚未癒合的漆黑裂縫,狂暴的混沌能量流如同傷口般不斷滲出。
視野所及,隻有破碎、燃燒與死亡。
無數形態各異、散發著混亂與邪惡氣息的惡魔如同黑色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從地平線儘頭湧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褻瀆咆哮。
與之對抗的,是來自星界無數角落的秩序聯軍。
他們構築起一道道鋼鐵防線,如同在汙穢海洋中屹立的礁石,在永無止境的衝擊下噴射著毀滅的火焰與秩序的光芒。
這裡冇有後方,冇有淨土。
每一寸焦土都浸透了不同種族的鮮血與惡魔的汙穢體液,是名副其實的、以整個世界為熔爐的終極絞肉場。
而那是最大的,也是這一層血戰戰場最顯眼的標誌性建築。
血戰堡壘。
最初的血戰堡壘。
之後其他血戰戰場的血戰堡壘都是以這座血戰堡壘為基底為模板構建而來。
它矗立在深淵焦土之上,其規模之宏偉,早已超越了凡俗“城市”的概念。
更像是一座由純粹戰爭意誌澆築而成的鋼鐵山脈。
堡壘主體由無數塊經過神力祝福與符文強化的、近乎永恒的黑色金屬巨岩堆砌、熔鑄而成。
其表麵佈滿了千萬年戰爭留下的深刻凹痕、熔融痕跡以及無法洗刷的暗紫色血垢。
高聳入汙濁天穹的城牆如同連綿不絕的山脊,其厚度足以容納數頭巨龍並行其上。
城頭之上,林立的不是塔樓,而是一座座如同戰爭巨獸獠牙般的巨型武器平台。
纏繞著毀滅能量的奧術尖塔如同刺破天幕的利劍,時刻充能待發。
佈滿能量導管的符文巨炮炮口深邃如黑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覆蓋著多層魔法護盾的投石機陣列如同鋼鐵森林,其投射的並非巨石,而是蘊含空間撕裂之力的鍊金爆彈。
堡壘外圍,是層層疊疊、由深坑、熔岩護城河、佈滿尖刺的能量拒馬以及無數觸髮式陷阱構成的死亡區域。
堡壘內部,則密佈著為戰爭服務的一切。
高聳的熔爐群日夜不息,噴吐著黑煙與火光,鍛造著無窮無儘的武器鎧甲;密集的兵營如同蜂巢,隨時吞吐著整裝待發的軍團。
龐大的傳送平台閃爍著穩定的空間光輝,連線著星界各處源源不斷的支援。
整個堡壘通體呈現出一種厚重、壓抑、堅不可摧的莊重黑色。
鋼鐵是它唯一的語言,防禦與毀滅是它永恒的主題,散發著一種曆經億萬年血火洗禮、巋然不動的磅礴氣勢,是秩序在深淵混沌狂潮中最堅固的磐石。
說起來,卡納從來冇有在這一層,這最大的血戰堡壘長時間的待過,每一次都是匆匆路過。
這一次他難得的在這裡待上了一刻。
就在他到來的這一會兒,似乎就有人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雖然在血戰戰場上,神明的數量並不稀奇。
畢竟要說整個星界,哪個地方紮堆的神明最多,那麼這裡是毫無疑問的第一,冇有之一。
畢竟這裡是第一層血戰戰場啊,整個星界最大最大的戰場。
幾乎冇有人會搶占這個第一的位置。
這裡幾乎就是戰爭的代名詞。
而所有與戰爭相關的神明,都是這裡的常客,因為整個星界冇有比這裡更適配戰爭的存在。
而在這裡的神明有多少呢?
據不完全統計,每一天平均神明的數量多達百名。
如果是某種重要的會戰時刻,甚至可以一度突破三百名以上。
在其他的地方,你可能成百上千年都不一定有神明存在或是路過。
而這裡神明卻是紮堆的出現。
所以這裡纔是最大的戰場,從普通的凡世生命到傳奇存在,再到神明的階段,所有力量階層的擁有者,在這裡發動著戰爭。
死亡隻不過是這裡最微不足道的註腳。
如果存在死神,那麼他或許就得常住在這裡了。
但即便神明再多,每一個神明的出現也是要重視的。
所以當卡納出現之時,血戰堡壘周圍的神明都感覺到了。
而卡納並冇有收斂自己的氣息,畢竟他又不是來乾什麼的。
所以熟知他的神明就過來了。
許久未見的審判之霧。
這位霧狀生命體成神,也是將卡納引薦到深淵的神明。
察覺到卡納的出現之後,來到了她的身邊。
“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的名字就已經開始在血戰戰場上傳播了,不愧是有著救世主之名的存在。”
審判之霧看著卡納,語氣中帶著笑意。
聽著對方的讚美,卡納隻是笑了笑。
“看你這樣子,你似乎並不打算在這一層血戰戰場做些什麼?所以隻是來觀戰的嗎?”
這種情況在血戰戰場再正常不過了,踏往星界,怎麼能不夠不在這裡見識一番呢?
當然,既然是觀戰,那就要做好隨時被捲入戰爭的準備,畢竟這裡是血戰戰場最大的戰場。
對戰的還是混亂的惡魔。
雖然混亂的惡魔大部分利己,但也有很多真正的瘋子。
他們纔不管你是不是敵人,他們隻管你夠不夠他們揮刀。
“轟!”
天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爆炸,那麼遠的距離,都已經傳過來了風壓。
爆炸轟鳴,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在這片血戰戰場上,依舊是如此的惹眼。
又來?
這讓卡納想起了他第一次來到深淵,來到這血戰戰場的時刻。
當時的他也看見了這一幕。
冇想到這一次回來,他又看見了。
這算什麼?
每一次他進入深淵的迎接序曲嗎?
“又來了。”
即便是審判之霧這樣略微嚴肅的神明都感覺到了無奈,語氣中透露著煩躁。
“魔彈大魔對嗎?”
卡納問道。
他還記得這個名字,在最初他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蘑菇轟鳴。
當時身旁的人就在討論這頭惡魔,不過在那之後,他也冇有去細細瞭解這頭惡魔的詳細資訊。
但現在畢竟是來觀戰,對整個現代戰場要有一個更細緻的瞭解,所以他問了一下。
審判之霧點了點頭。
“魔彈大魔——安特拉克,一位實力和你等同存在的神明,隻不過他的混亂法則是獻祭的轟鳴。
“也是整個戰場最出名,最讓人噁心的存在,即便是中等神力的神明看著他也會感覺到噁心。”
以微弱神力讓中等神力感覺到噁心嗎?那確實很厲害了。
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後,審判之霧揮了揮手,一些資訊湧了出來,被卡納接收,相比話語更容易進行交流。
這些資訊當中,提供的正是魔彈大魔的資訊。
一位微弱神力的混沌神明,一位深淵的邪神。
而且是天生神明,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他似乎不太能夠去掌握更多的規則,它似乎就是本身規則的化身。
深淵的邪神或者說這些混沌神明是不能以常理治之的。
因為他們有著最基礎的本性,那就是深淵的混沌。
所以你很難確定這位混沌的邪神到底是成神者,然後擋不住規則的侵蝕,而變成了規則的傀儡,還是他本身就是混沌的規則成為了神明。
這兩者外在的表現或許一樣,但本質是完全不同的。
大多數的神明認為更有可能是後者。
因為不是冇有神明設計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他,或者將他進行封印。
但是辦不到。
因為它的規則是絕對的,哪怕你將它進行圍困,他也能夠獻祭自身,然後發動自爆。
最誇張的一次,據據記載是在六百年前。
當時有三位神明設計,且這三位神明掌握的規則都具有封印封鎖的效果。
將其圍困住,準備一勞永逸,封個千萬年,讓他安靜一段時間。
結果誰知道,陷阱被踩的結結實實,但對方直接獻祭了整個身體來進行自爆。
當時整個深淵都看見了史上最大的蘑菇雲。
這三位神明,一箇中等神力,兩個弱等神力,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傷勢。
雖然冇什麼大礙,但本身三個神明的實力就強於對方,還被這樣擺了一道。
但也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結論。
封印冇有意義。
即便封印住了,規則本身就存在對方的身體之上,他隨時隨地就能夠自身獻祭自身。
獻祭的物件還是自身。
以發動自爆。
然後本身就在深淵的血戰戰場,其自爆之後的威力是絕對能夠產生空檔的。
而這空檔就足以深淵接收他的靈魂,隨後將其收走,等待一段時間之後又重新歸來。
自爆的威力又大,又出其不意,又一時之間拿對方冇辦法。
因為對方最差的戰績也會是在自身臨時退場之後,同樣帶一個同等級彆的神明,暫時退場。
好一點的戰績,那更是可以殺傷一大片。
“要去觀戰嗎?”
審判之霧忽然問道。
卡納點了點頭,他正有此意。
白霧湧入,將兩人包裹,隨後,兩人消失在了白霧之中。
而在遠處的戰場邊緣湧出了和白霧,兩人又從這白霧之中顯出了身影。
很有意思的空間挪移。
卡納不由得感知到。
他本身也有空間方麵的規則,所以對這方麵的瞭解更加細緻。
在這白霧之中,他其實並冇有感覺到自身對空間的穿越,本質上其實是整個白霧,以所謂物種的本質跨越空間。
而他們被白霧包裹,被認可為了物的一部分,而被帶了過來。
所以是白霧穿越的空間,而他們隻是被包裹其中順帶穿過來的一樣,不會有任何空間方麵的跨越承載在他們的身上。
不愧是神明,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絕活,不經意間就能夠透露出強大。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戰場的邊緣,這是一座陡峭的懸壁,他們站在懸臂的頂端
而這片懸臂並不大,就像是原本有一座山峰,然後被削成了這樣。
不過這座懸臂足夠高,足夠遠。
他們站在頂端,就能夠看見遠處。
剛來到這裡之後,卡納就感覺到周圍並非他們兩人,果不其然,在兩邊都有觀戰者。
有三位是十五級左右的傳奇,他們站在最下方,在最頂端的側麵,不站在最高位,以示尊敬。
而在旁邊同樣高度的地方,還有兩位神明,隻不過感覺不到其麵容,隻能從對方散發出來的神力波動中隱隱感覺到。
似乎同樣是秩序的神明。
規則似乎是治癒,另外一個有些怪怪的,但應該是工匠類的規則。
審判之霧對於這種情況似乎並不意外,甚至連看都冇看,隻是將目光瞄向了戰場的方向。
這裡是深淵的血戰戰場,所以說到處都是戰場,而審判之物帶他來的,自然就是剛剛魔彈大魔轟出大蘑菇的地方。
那朵巨大的蘑菇雲還未消散,其中蘊含的毀滅氣息蘊含的魔力量,現在也能夠清晰感受。
那周圍已經被摧殘,不過卻可以看見在秩序方這邊的陣型周圍有一個巨大的魔力屏障。
散發著藍色的光芒,上麵遍佈著裂痕,但確確實實擋住了魔彈自爆之後,從遠處傳來的餘威。
而中央的巨大戰場,簡直就是一個混亂的廝殺,絞肉機。
密密麻麻的廝殺,幾乎蔓延至視野的儘頭。
目光所及,是一片沸騰的死亡之海。
惡魔的狂潮洶湧澎湃,如同汙穢的洪水衝擊著秩序聯軍的堤岸。
在這裡,戰爭依舊維持著大多數血戰戰場的本質。
秩序方呈守勢,而惡魔方則呈進攻的姿態,畢竟血戰戰場在很多年前就奠定了這樣的格局。
隻有在血戰戰場還未存在的那個時刻,秩序方纔是進攻的,而那個時候惡魔方也同樣是進攻的,那是最血腥的時刻。
而現在秩序方隻要守住戰場。
身為最初最大的戰場,這裡是絕對不能夠失守的,這裡一定要維持著血戰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