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虛空之中。
好心的盧瑞克似乎聽到了她的困惑,短暫地睜開了眼睛,無奈地瞥了一眼這隻懵懂的老鼠,輕輕歎了口氣。
在她再次闔上眼簾、沉入深度感悟狀態之前,語速飛快地為她解惑道:
“這是完整的創世之石願望實現過程散逸出的規則具現。”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之前卡納使用完整創世之石許下宏願時,我們就隱隱察覺到,若能靜心旁觀、用心體悟那規則流淌的軌跡,便能極大地加深我們對世界本質的理解與親和力。”
他語速再次加快,彷彿怕耽誤珍貴的感悟時間。
“隻不過那時是在開放空間,規則之力如同被稀釋的溪流,相對凝聚卻也有限,隻能默默感受其微弱的漣漪。但這一次截然不同!”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激動。
“這是一個卡納特意開辟的、完全封閉的獨立空間。那些構成世界根基的規則本源本身,正以最直觀、最璀璨的光點形態,如同星塵般噴灑、瀰漫、充盈著這裡的每一寸角落。”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特,強調著。
“此刻身處其中的我們,就如同浸泡在純粹而濃鬱、近乎實質的規則之海中。
“這對我們未來的道路,尤其是規則層麵的精進,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裨益。這……應該也正是卡納將我們一同帶進這片奇異空間的核心用意。”
“什……什麼?!規則之海?巨大裨益?”
**特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尖細的聲音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沮喪和深深的委屈,整隻鼠都僵住了。
“可我……可我根本感覺不到啊!”
她的實力比起在場的幾位同伴,實在太過弱小不堪。
畢竟,她本質上隻是一隻可憐兮兮的鼠鼠。
她幾乎是拚儘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跟上眾人的腳步,擠進了這片珍貴的空間,本身的感知力就極其有限,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老鼠也太慘了!”
**特悲憤交加,用小爪子“砰砰”地捶打著無形的空間壁壘,哭喊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世界對鼠鼠簡直太苛刻了!太不公平了!”
一步慢,步步慢啊!嗚嗚……
她的哭嚎和抱怨在這片被神聖規則光輝充斥的空間裡徒勞地迴盪,卻絲毫未能影響到那些沉入深度感悟中的同伴。
他們雙目緊閉,神情安詳或專注,如同虔誠的信徒沐浴在聖光之中,連眼皮都冇有再抬一下,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規則海洋裡。
隻有**特獨自一鼠,可憐巴巴地縮在冰冷的角落,望著漫天璀璨絢爛卻如同鏡花水月般無法觸及的規則光點,唉聲歎氣。
為自己錯失的這巨大機會而黯然神傷,小小的黑眼睛裡充滿了無儘的羨慕和失落。
此時正作為龐大能量傳輸介麵的卡納,自然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外界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畢竟他現在隻是一個被動的“通道”,隻需穩穩站立,維持著能量的流淌,並不需要額外的動作。
“唉,**特……”
他心底不由得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天賦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如此的冰冷而絕望,像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環顧在場的阿莉瑞絲、布萊克、盧瑞克、馬克西姆。
這些人無一不是驚才絕豔、天賦卓絕的天才人物。
其中阿莉瑞絲,更是毫無疑問的天才中的天才,璀璨奪目。
即便被繁重的守夜人行政事務分去了相當一部分精力,此時的阿莉瑞絲在實力上,也隻比長期奮戰在深淵最前線的蕾莉婭稍遜一籌。
兩人幾乎是同等級彆的強大存在。
要知道守夜人是能夠通過激烈戰鬥、浴血廝殺來直接獲取經驗能量的。
蕾莉婭在危機四伏的深淵當中,可以說是戰鬥不停,生死不斷,經驗如同奔湧的江河般源源不絕地增長。
她能擁有現在的等級和實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阿莉瑞絲,在晉升傳奇之後,她的等級提升則幾乎完全依賴於她對規則那超凡的感悟和深刻理解——這些感悟直接化作了純粹的經驗值,填充著她的經驗條,推動著她的升級。
簡單來說,對於其他人,或許最大的困難在於從十級跨越到傳奇門檻的艱難。
但對於阿莉瑞絲而言,這根本就不是困難,那扇門對她而言幾乎是敞開的。
快速的升級,反而加速了她那令人咋舌的成長速度。
成為傳奇後,她更是如魚得水,在規則的海洋中暢遊無阻。
而且,身為神明卡納的妻子,身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的伴侶。
他們兩人的核心規則,冥冥之中是存在著奇妙的契合與互補的。
卡納的主要規則是奠定一切根基的“資料化”,其次纔是用於構造、煉成那些造物的銀色金屬規則,再次纔是“血液”相關的規則。
並且他的血液規則,主要還是作用於“流動”和“傳輸”這兩個核心方麵。
本質上是輔助那銀色金屬規則的,是其高效運作不可或缺的動力傳輸。
而阿莉瑞絲,她最重要的核心規則毫無疑問就是“血液”本身,她是天生的血液掌控者,在這方麵擁有著令人驚歎的天賦。
再看布萊克,要知道他可是守夜人組織當中,第一個獨自被聖光所眷顧、主動青睞的存在。
在守夜人剛剛建立的艱苦歲月裡,最初的那麼一兩年,布萊克就憑藉自身堅定的信念和純粹的意誌,獨自領悟了聖光的真諦,並將其力量在守夜人中發揚光大。
再加上他對於戰爭藝術、戰場指揮的深刻領悟和卓越才能。
毫無疑問,他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纔將領。
至於馬克西姆,這位睿智的精靈法師,在尚未加入守夜人之前,其博學之名和強大的奧術造詣,便早已在泰特大陸赫赫有名了。
盧瑞克這位矮人賢者,其深厚的底蘊和智慧,就更不必多說了。
而**特……
在原本那個“遊戲”的命運軌跡中,這個名字根本查無此人。
她能夠存活下來,並走到今天,完全是因為卡納在最初改變了那悲慘的劇情走向。
但身為鼠人這個被世界所“薄待”的種族中的法師,**特自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天賦,在鼠人群體當中,她毫無疑問是站在頂點的天才學者。
可問題是,鼠人作為非人種族,天生在魔力親和、靈魂強度等基礎能力上,就會比人類、精靈、矮人這些類人種族要弱小許多。
天賦的上限,自然也因此受到了無形的限製。
通過守夜人資料化體係的強力助推,她得以快速地攀升等級,一路衝到了十級的門檻前。
然後,幾乎就被死死地卡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這麼多年來,曆經千辛萬苦,才勉強磨磨蹭蹭地爬到了十一級,成為一名傳奇階層的鼠人法師。
一隻傳奇級彆的老鼠,這本身就已經是非常非常不得了、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了。
可以說,她自身的天賦潛能,某種程度上已經被資料化體係壓榨到極限,徹底磨平了。
但有一句古老的諺語說得好:時勢造英雄。
身為守夜人最核心的元老之一。
她憑藉自己的學識和管理才能,成為了守夜人知識聖殿“大圖書館”以及尖端技術研發中心“鍊金實驗室”的最高掌舵人。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一位純粹的學者型法師,在理論研究、技術開發、專案管理這些領域,她展現出了完全超越其他種族天才的卓越天賦和驚人效率。
隻不過,這些耀眼的天賦和成就,卻無法直接轉化為戰鬥層麵的硬實力。
“好了,小老鼠,成為我的屬神吧。”
卡納笑嗬嗬地歎息,將之前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放在現在做出來。
他意念微動,一縷精純的、蘊含著他神性本質的力量,混合著一絲世界本源賜予的溫和氣息,悄然湧向了**特所在的那個角落。
雖然卡納本身隻是微弱神力的神明,但要知道,此刻藉由創世之石與世界意誌的連線,他臨時掌握著中等神力的浩瀚威能!
在這個屬於他的世界裡,他是能夠發揮出中等神力偉力的存在,為自己冊封一位屬神,完全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冇有任何問題。
那縷混合著神性與世界本源的金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輕柔地纏繞、包裹在了**特那毛茸茸的身體上。
卡納那威嚴而溫和的聲音,直接在她略顯混亂的腦海中響起:
“**特,你是否願意尊奉於我,成為與我榮辱與共、休慼相關的存在,向我獻上永恒的忠誠?”
“什麼?這有什麼區彆嗎?我現在乾的不就是這樣的事嗎?”
此時的**特腦子被那龐大的規則資訊和突如其來的神音震得嗡嗡作響,幾乎是憑著本能,不假思索地嘟囔著回答道。
在她看來,卡納這番鄭重其事的詢問,跟她現在每天為守夜人、為卡納嘔心瀝血做的事情,似乎……也冇什麼本質區彆嘛。
“好吧,好吧,死老鼠……”
卡納感到一陣無奈又好笑的情緒湧上心頭。
懂不懂什麼叫神明冊封的儀式感啊!
唉,自己這第一個屬神名額,套在了這隻不解風情的死老鼠身上,期待中的神聖莊嚴感瞬間蕩然無存了。
一道由無數細小金色符文構成的、緩緩旋轉的資料光輪,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特的腳下,將她整個身形環繞其中,散發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這也是卡納第一次真正開始冊封自己的屬神,內心不免帶著一絲新奇和探究。
很多事情,光靠聽聞和理論知識是遠遠不夠的,隻有親自動手操作,才能真正瞭解其中的門道和細節。
“讓我看看,**特,你最適合承載哪一部分規則呢?”
卡納的神念仔細掃描著**特的狀態。
所謂屬神,本質上就是作為主神的神明,將自己所掌握的某一部分規則權柄,如同映象複製般分享、賦予給特定的追隨者。
這樣,對方就能夠藉助主神賜予的這份力量,行使一部分神明的威能。
但這種複製和賦予是存在嚴格限製的,受到主神自身神力強度和規則掌控深度的製約。
因此,每一位神明所能擁有的屬神數量,也是有其上限名額的。
通常來說,主神掌握的規則越強大、覆蓋的領域越廣泛、對規則的領悟越精深,那麼他能冊封的屬神數量理論上也會越多。
但問題在於,如果過於追求數量,將自身核心規則拆解得過於細碎,分彆賦予多位屬神,那麼單個屬神所能掌握的力量也未必能有多強大。
畢竟很多規則,其本身就更偏向於功能性和輔助性,缺乏直接的偉力。
鑒於**特所肩負的重要職責,以及她在空間理論、鍊金術方麵展現出的卓越天賦。
卡納仔細權衡了一番,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將自己所掌握的那一部分關於“空間”的規則權柄,以及銀色金屬的規則權柄,各自複製了一份,小心翼翼地賦予、烙印在了**特的神魂核心之上。
這幾乎已經是**特當前靈魂強度和身體所能承載的極限了。
萬幸的是,**特本身就和卡納一樣,是守夜人體係的核心受益者,天生就深度契合“資料化”的底層規則。
資料化規則如同堅韌的紐帶,極大地增強了主神與屬神之間的連線穩定性,使得這次賦予得以順利完成。
神性的光輝開始照耀**特。
她的身體在神力的沖刷下,開始了奇妙的昇華與蛻變,逐漸顯露出類似於卡納神明形態的某些特征。
她那標誌性的細長老鼠尾巴上,開始浮現出銀色的、如同液態金屬般流淌的光輝。
這些光輝如同活物,自動編織成繁複而玄奧的花紋,沿著尾巴的曲線緩緩向上攀附、蔓延。
尾巴的尖端,更是凝聚出了一個細小精緻的銀色金屬圓環,穩穩地套在那裡。
圓環之上,一個微縮版的、亮閃閃的小型資料光輪緩緩旋轉著,向外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空間波動。
那些銀色的、帶有金屬質感的紋路,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尾巴向上,流經她的四肢、軀乾,最後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她的眉心處彙聚、凝結。
隨即,在**特那毛茸茸的頭頂兩側,伴隨著輕微的骨骼生長聲和空間漣漪,一對小巧玲瓏、向後優雅延伸的銀色類龍雙角,緩緩地生長了出來。
這對晶瑩剔透的銀色小角,為她平添了幾分神秘而非凡的氣質。
與此同時,她身上原本那件樸素的白色法師袍,在神力的作用下無聲地分解、重構。
嶄新的衣袍由純粹的銀色能量絲線編織而成,上麵佈滿瞭如同空間裂縫般不斷變幻、閃爍著微光的碎裂空間紋路,顯得既神秘又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