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塔之城。
南城。
會議大廳內。
守夜人的高層又一次聚集在了這裡。
寬闊的會議廳內,光線透過巨大的鍊金水晶窗灑下,照亮了空氣中微小的塵埃。
那張標誌性的巨大圓桌旁,負責各部門的核心成員已經依次落座。
空氣中瀰漫著嚴肅又略帶緊張的氣息,預示著即將討論議題的重要性。
阿莉瑞絲端坐於主位,背部挺直如標槍,審判長的威嚴無聲流露。
她那雙如名貴紅寶石般剔透的血紅雙眸,帶著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高層。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這臭老鼠,又遲到了。”
她的表情嚴肅,但聲音中卻並冇有責怪,反而帶上一絲略微寵溺的無奈。
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是笑了笑。
話音剛落,厚重的橡木大門便“砰”一聲被推開。
穿著潔白法師袍的**特幾乎是滾了進來,圓滾滾的身影顯得有些狼狽。
她叉著腰,小胸脯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她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第一時間就瞪向了主位上的阿莉瑞絲,不滿地“吱”了一聲,小鬍鬚氣得一抖一抖。
“威風的阿莉瑞絲大人又在說我的壞話了。”
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尖細的嗓音陰陽怪氣地抱怨著。
同時靈活地爬向那張為她特製的高腳凳——畢竟作為一隻圓耳鼠人,她比最矮的矮人還要矮小得多,冇有這凳子,她連桌麵都夠不著。
穩穩坐好後,**特似乎覺得剛纔的“出場”不夠彰視訊記憶體在感,又用她那蓬鬆的大尾巴“砰砰”地拍了兩下凳麵,這才滿意地環視了一圈。
聽著她的抱怨和在座眾人臉上露出的習以為常甚至略帶好笑的表情,阿莉瑞絲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守夜人的高層們關係密切,彼此熟稔,這種小型會議的氛圍通常並不需要過於刻板的嚴肅。
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此刻討論的,往往是關乎整個組織乃至世界未來的重大事項。
反倒是那些場麵宏大的全體會議,即使是**特這樣跳脫的性格,也會收斂起來,展現出應有的莊重——儘管那種會議更多是傳達性的。
坐在阿莉瑞絲右側、身形魁梧如鐵塔的盧瑞克率先開了口。
他摩挲著下巴上濃密的鬍鬚,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打破了**特帶來的小小插曲:“說實話,**特,你們做的傳送門越來越好了!”
他粗壯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這次傳送回來,我這把老骨頭居然冇感覺到太多暈眩難受,真是稀奇。而且……”
他頓了頓,皺著眉頭掰開自己粗壯的手指,似乎努力回憶著。
“次數好像也變少了?我記得上一次傳送的時候,好像還折騰了……五次?對,傳送了五次才傳回來!”
聽到這略帶誇張的表揚,**特剛剛還因遲到被訓斥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她驕傲地揚起小腦袋,圓耳朵得意地抖動著,聲音裡充滿了掩不住的自豪。
“哼哼,那當然了!我們的傳送技術可是在不停的更新迭代,自然要做得越來越好。”
她的小爪子興奮地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我們的目標可是將整個世界都連通進一張巨大的傳送網路之中!”
然而,坐在**特對麵、身姿筆挺如軍人般的布萊克將軍卻蹙起了眉頭。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顯示出他對此事的認真和一絲不滿。
“**特,傳送便利是好事。但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
“能不能想辦法把傳送量提上去?現在的傳送,絕大部分都是單體單人的傳送,能夠傳送的物資量更是極其有限!”
他攤開一隻手,語氣中帶著無奈:“傳送花費的能量成本,都快抵過物資本身的價值了。這對於大規模部隊的調動幾乎是杯水車薪。”
作為守夜人軍隊的統帥,布萊克管轄著軍隊,但主要管轄著以軍隊為藍本構建的【護光者】。
他深知在即將到來的大規模衝突中,快速、成建製的兵力投送能力有多麼關鍵。
目前的傳送網路雖然發達,卻幾乎無法為軍團級彆的行動提供支援。
那些大型傳送節點雖然存在,但幾乎都被用於支撐無數小型單體傳送的運轉,大型部隊依然隻能依靠緩慢的船隻或行軍。
這種窘境,與【巡夜者】憑藉單體傳送實現情報和力量快速部署的優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麵對布萊克直指核心的問題,**特剛剛揚起的得意勁兒被澆滅了大半。
她小爪子叉在腰上,尾巴有些煩躁地捲了卷,聲音也提高了些:“布萊克,哪有那麼簡單啊。”
她歎了口氣,似乎覺得需要解釋得更清楚些,“想要讓現在的傳送係統擴大到支撐你設想的那種大規模兵團傳送的程度,那真是難上加難。我把話擺明瞭,”她伸出兩根細小的手指,“隻有兩種辦法。”
**特豎起第一根手指,小表情異常認真:“第一種,我們的世界再誕生一位神明。而且這位神明的主要規則,必須包含空間,特彆是空間傳送這一塊。”
接著豎起第二根:“第二種,”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阿莉瑞絲身上,帶著某種期待,“就是‘神國計劃’成功落成。隻要在神國計劃覆蓋的範圍內,規則由我們掌控,你想要的一切傳送效果,理論上都是可以達成的。”
布萊克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也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明白**特說的是實情,剛纔的詢問更多是表達一種期望。
畢竟,在如今虛空裂隙神出鬼冇的威脅下,快速反應能力實在太重要了。
每一次裂隙毫無征兆地開啟,都意味著駐守當地的【巡夜者】小隊要用血肉之軀去爭取時間,傷亡慘重。
更可怕的是,一旦遭遇強敵全軍覆冇,連靈魂都可能被汙染侵蝕,連複活的機會都渺茫——這已成為守夜人非正常減員的最大誘因。
坐在布萊克旁邊的馬克西姆,這位同樣是法師學者的精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
聲音中帶著探究:“**特,卡納不行嗎?我記得他成神時,不是也掌握了一些空間方麵的規則嗎?他的神威似乎也能影響空間。”
作為高層,他們對卡納成神後掌握的部分規則有所瞭解,尤其是空間裝備的普及,更是這方麵的明證。
**特聞言,攤了攤小爪子,解釋道:“那不是卡納冕下的主要規則,是非常細枝末節的那一種。雖然在他的指導下,我們確實迭代過傳送技術,纔有了現在的進步。”
她晃了晃小腦袋。
“但神力也是有側重的。所以我才認為,除非出現一位主規則就是空間的神明,或者神國計劃成功實現規則層麵的掌控,否則那種超大規模、低成本的傳送……短期內真的很難做到。”
就在**特解釋完,眾人陷入短暫思索時,主位上的阿莉瑞絲再次用指節輕輕敲擊了桌麵,那清脆的聲音如同命令,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了,各位,”阿莉瑞絲的聲音恢複了審判長特有的清冷與果斷,紅寶石般的眼眸掃過全場,帶著日常攜帶的權威。
“閒聊到此為止。現在,我們該進入正題了。”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人都集中了精神。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宣佈道:“我們的領袖,卡納殿下,已於前幾天迴歸了。”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盧瑞克大叔臉上立刻綻開欣慰的笑容,大手一拍桌子:“回來了嗎?哦,那真是太好了。”
布萊克則下意識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期待。
在座的其他人,臉上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雖然卡納早已逐漸放手世俗事務,但他作為領袖和精神支柱的每一次現身,尤其是對他們這些核心高層而言,總能帶來新的方向和力量。
而這次,眾人確實有相當一段時間未曾見到他了。
阿莉瑞絲冇有停頓,直接切入核心:“這次卡納冕下的迴歸,帶來了一項至關重要的計劃。”
她的語氣加重,目光變得格外銳利,“這一計劃,將有望解決我們當前麵臨的諸多關鍵性難題。”
話音剛落,馬克西姆幾乎是脫口而出,眼中閃爍著精光:“難不成……是晉升傳奇方麵的?”
作為負責守夜人內部晉升體係和發展規劃的關鍵人物,他對此最為敏感。
阿莉瑞絲肯定地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正是。”
一瞬間,會議廳內的氣氛彷彿被點燃了。
眾人的臉上都難以抑製地露出了巨大的驚喜和期待。
傳奇戰力不足,這確實是困擾守夜人高層許久、如同懸頂之劍的難題。
馬克西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當前的困境:了。
雖然守夜人已經獲得了許多傳奇強者的善意甚至支援,尤其是塔裡爾大陸那些曾公開對抗過“鼠災”的傳奇們。
但數量!關鍵是數量!
分散在廣闊世界、各個緊要關口的傳奇需求,如同永遠填不滿的巨坑。
星界巨龍們雖然強大,但職責分散且難以直接指揮。
鍊金巨龍是救火隊員,但麵對日益頻繁的虛空先鋒入侵和深淵血戰的巨大壓力,依然捉襟見肘。
本土的傳奇強者們,雖理解世界危機,但各自有立場和利益牽絆,不可能完全聽命於守夜人,尤其是在守夜人為了整合世界力量以對抗虛空,必然觸及舊有勢力根本利益的時候……
神國計劃需要深淵提供龐大能量,深淵突破需要傳奇戰力。
塔裡亞大陸的開拓與力量整合需要傳奇戰力坐鎮。
對抗虛空裂隙先鋒需要傳奇戰力。
甚至未來可能爆發的國際衝突,為了集中力量,也需要足夠的傳奇戰力進行威懾和壓製……
每一項都迫在眉睫,每一項都嗷嗷待哺。
如今,卡納帶回瞭解決這個核心瓶頸的計劃,這無疑像一道曙光刺破了陰霾,讓所有人看到了守夜人即將迎來的又一次跨越式發展的希望。
會議廳內,一種混合著振奮與期盼的情緒在無聲地蔓延。
“卡納總能夠帶來令人振奮的好訊息,說實話,我都覺得我們快要變得過於依賴他了。”
盧瑞克說著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話確實冇錯。
整個守夜人確實都非常的依賴於卡納,但這是冇辦法的事情。
還有哪一個正常發展的組織能夠像守夜人一樣,在短短的十幾二十年之間,變成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不隻是他們自己,包括那些勢力同樣也清楚的知道,核心就在於卡納這個人的存在。
“好了,這樣的喪氣話,現在說可冇什麼意思,畢竟在他開始脫手的這段時間,我們至少乾的還不錯,不是嗎?”
**特難得的安慰了一下。
之前卡納成神,開始將掌權的責任下放之後就有這一想法。
而他們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卡納為什麼這麼做,當卡納成神之後,他需要更開闊的視野,去做,隻有神明纔能夠做的事情。
凡事的事物如果還要壓在對方的身上,那就十分不妥了。
而這段時間,他們確實有條不絮的在進行著,除了和虛空危機的突然入侵,讓他們有些慌亂,出了點小問題之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麼這一次的動作,我們要如何去準備?我們需要進行怎樣的配合嗎?”
畢竟是讓十級的守夜人能夠晉升傳奇。
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如果這麼簡單,卡納也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具體的構件還冇有出來,隻是有了一定的框架,殿下還在自己去思考填充,不過應該要不了多久的時間。
而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以比較粗獷的先期的視野來做準備,畢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也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