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快看我的斧頭！”
獸人丹尼爾猛地舉起了他那把陪伴他征戰多時、斧刃上佈滿暗紫色蝕痕和細微裂縫的雙手戰斧。
就在那銀灰色光輝掃過的瞬間，斧頭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連守夜人工藝都難以徹底根除的虛空汙染殘留——那些不斷散發微弱侵蝕氣息的紫黑色紋路和凹槽內的汙穢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留下的，隻有被虛空力量破壞後留下的物理性裂縫和凹痕。
雖然武器依舊受損，但那股令人不適的、彷彿隨時會再度蔓延的“活性”汙染徹底消失了！
“我的劍！那些該死的紫色鏽跡在消失！”
“天呐！我感覺…腦子裡那些嗡嗡的低語聲…小了！”
“空氣！空氣冇那麼讓人煩躁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許多從前線退下來的戰士和冒險者，都發現自己身上或裝備上殘留的細微虛空汙染正在被那無處不在的銀灰色光輝淨化、壓製。
這些本可以用守夜人提供的消除藥劑來進行清除。
但同樣的，世界各地都有虛空之門的開啟，所以這些守夜人特供的藥劑，即便因為守夜人資料化的力量產量很大的原因，也開始有些供不應求。
這就導致一些囊中羞澀的冒險者，在身上虛空汙染很是輕微的時候暫時放棄使用，等待汙染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再一口氣清除掉。
對於稍微有經驗的冒險者來說，這個量把握得很好。
但在這個過程中依舊會被影響，同樣會感覺到難受。
而這一次直接被清除掉了。
裝備上的汙染痕跡淡化消失，精神上若有若無的侵蝕低語被隔絕、削弱。
這不是簡單的治療，更像是將一種頑固的“疾病”直接根除！
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歡呼！
“淨化！它能淨化虛空汙染！”
“守夜人萬歲！”
“我們有救了！‘鋼鐵斷崖’有希望了！”
人群沸騰了，壓抑了許久的窩囊和疲憊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們揮舞著手臂，高聲呐喊，甚至有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丹尼爾更是激動得用粗糙的大手反覆摩挲著斧頭上殘留的凹痕，雖然武器傷痕猶在，但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他想仰天長嘯。
狗日的，那些虛空生物總算要被他們給清除掉了。
真是太好了。
盧瑞克目睹著這一切，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但眼神依舊凝重。
他轉向身旁同樣激動不已的鍊金術師格倫：“效果超出了我的預期，格倫大師。說說它的具體能力範圍？”
雖然知道是和清除虛空有關，但具體有什麼功能、怎麼使用、有什麼限製，身為遠征隊的負責人，他還是必須要瞭解清楚的，不然怎麼去進行戰術安排。
格倫大師深吸一口氣，強壓興奮，指著懸浮的方尖塔開始專業而清晰地解釋：
“大人，正如您所見，其核心能力在於‘秩序場’的生成與固化。
“第一，在其影響範圍內——初步估算半徑約為五公裡，可通過後續充能節點擴充套件——它能極大程度遏製虛空汙染的擴散與活性。
“結合我們現有的‘虛空清除劑’，無論是裝備還是生物體表殘留的汙染，都能在短時間內被徹底清除淨化，隻需一次標準流程即可達到完美效果。”
對於這一能力，盧瑞克感到十分滿意。
因為現在清除劑確實有些供不應求，能夠大大減少清除劑的使用，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不過這也說明，這東西被製作出來的第一時間，就運往了他們這邊。
“當然，前提是目標必須經過‘賜福’，其內在秩序與我們創造的秩序場同頻共振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格倫大師眼中閃爍著對卡納神力的敬畏。
這東西的功能本質上就是引發被資料化生命體內在的秩序能力，兩者裡外結合，強化秩序的效果，對於帶有毀滅性質的虛空力量，也能夠進行一定的壓製和清除。
不過這一要求根本不是問題，在這裡不管是冒險者還是守夜人都接受過賜福，所以不用在意。
他繼續道：“第二，它能生成一個強大的精神屏障，完全隔絕那些源自虛空的、試圖侵蝕心智的低語和精神汙染。
“即便是未受賜福的普通人，在此範圍內，隻要不被直接精神衝擊，也能得到有效保護，大大降低墮落風險。”
簡單來說就是鐵花構造體的屏障升級版。
這個功能顯然是鐵花構造體功能的提取改進後所得出來的。
至少盧瑞克認為是這樣，在前線的話，肯定是有著重大作用的。
畢竟前線的精神安撫劑也是一個消耗大戶，隻不過這種藥劑他們不缺就是了，但總歸有一個影響痛苦消除的過程，這一次一步到位，也是好事。
多出來的運力也可以運輸更多其他的物資。
“第三，也就是最具戰略意義的一點！”格倫大師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秩序方尖塔’配備了強大的‘空間乾涉發生器’。它可以主動鎖定一個虛空裂隙，向其核心發射高度凝聚的秩序規則衝擊波！
“這種衝擊並非物理破壞，而是對其空間結構進行強力乾擾，使其變得極不穩定，暫時切斷與虛空源頭的連線。”
盧瑞克目光銳利：“中斷時間？”
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這一功能帶來的戰術價值。
“視該裂隙的穩定程度和能量等級而定，誤差較大，但最低也能強製中斷連線兩小時，最高預計可達六小時。”
格倫大師語速加快，“在這寶貴的視窗期內，失去後方虛空能量支援的裂隙生物將無法得到有效補充，其活動能力也會受到秩序場壓製的削弱。
“我們就有機會集結力量，徹底拔除這顆釘子，或者建立穩固的前進基地將其徹底封印！”
這就是這座塔最大的功能，其他的隻不過是此功能的添頭罷了。
“六小時…”盧瑞克咀嚼著這個數字，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但隨即又問，“代價和冷卻？”
格倫大師臉色一肅：“是的，大人。發動一次‘空間乾涉’需要消耗極其龐大的能量，並會對核心的秩序水晶陣列造成巨大負荷。
“一次成功的乾擾後，方尖塔需要進行長達一個月左右的能量補充、係統冷卻和空間引數重新校準計算。
“在此期間，無法再對同一目標或新的目標發動第二次有效乾涉。”
盧瑞克凝視著空中那座散發著銀灰光輝、緩緩旋轉的六層水晶塔，它周圍的幾何光體彷彿在無聲地構築著秩序的法則。
港口的風吹拂著他沾滿灰塵的鬍鬚，遠處前線那永不停歇的炮火轟鳴彷彿都變得不那麼刺耳了。
“不能用其他的方法減少冷卻的時間嗎？”
能夠使用的次數越多，帶來的作用就越大。
哪怕是兩個小時，對於守夜人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提升。
他們可以在兩個小時之內，快速地縮減被虛空裂隙所影響的範圍。
這是守夜人的建築隊給他的底氣。
“必須要一個月，因為不隻是能量的吸收，還包括要重新計算資料。
“虛空裂隙的乾擾並不會因為第一次乾擾之後還會保持原來的資料，會有很多的波動，以規避相同的資料乾擾。”
簡單來說，這一功能其實是以小博大。
通過資料化的力量算出虛空裂隙的一些資料，然後通過一些精準的資料來乾擾，使得對方切斷。
也不能說是切斷，硬要算的話大概可以說是影響對方的訊號連線。
其實空間的裂隙還存在，隻不過變得混亂，想要傳送進來生物，那隻能靠純粹的運氣。
傳送一百隻也不一定有一隻能夠進來，虛空的影響也會遭到削弱。
以達到像是虛空之門關閉了的效果。
雖然有些無奈，但這樣也夠。
“一個月…足夠了。”矮人賢者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同鋼鐵的碰撞。
“隻要能撕開一個口子，哪怕隻有兩三個小時…我們就能把勝利的楔子，狠狠地釘進‘鋼鐵斷崖’的心臟！”
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越過繁忙的港口，投向了那片被紫黑與汙綠色籠罩的遠方戰場，彷彿已經看到了突破口被開啟的那一刻。
這座“秩序方尖塔”，不僅僅是武器，更是刺破絕望陰雲的希望之光。
丹尼爾瞪著港口上空那座懸浮著、散發著令人心安銀輝的“秩序方尖塔”。
粗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斧柄上那幾道頑固的物理凹痕——虛空汙染帶來的紫黑色蝕痕和那令人煩躁的低語已徹底消失，隻剩下純粹的傷痕。
一股久違的、帶著鐵鏽味的暢快感猛地衝上他的腦門。
“他孃的！”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木質護欄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看見冇？莉雅、費爾切克、瑪莎！看見那玩意兒了嗎？！”
莉雅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她緊盯著方尖塔周圍流轉的幾何光體，感受著周遭空氣裡那股驅散混沌的秩序力量，低聲道。
“純粹的秩序規則造物…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的手筆。它能壓製虛空汙染，甚至能乾擾虛空裂隙本身！”
身為精靈的她，要瞭解的更多。
她覺得隻有神明能夠辦得到。
而唯一的神明就隻有守夜人的領袖。
“管它是誰的手筆！”丹尼爾的聲音如同戰鼓般轟響，他猛地轉身，臉上那點剛回港休整的懶散蕩然無存，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戰意。
“前線那幫紫皮晶簇雜種，仗著有那扇破門在後麵撐腰，壓著我們打了小半年！兄弟們流的血，憋的鳥氣，現在該他媽還回去了！”
這獸人現在非常的憤恨，那馬上他的怒火和憋屈就能夠得到釋放了。
費爾切克像隻猴子一樣蹦起來，尖叫道：“對！乾他丫的！老子受夠在爛泥裡躲那些會放精神汙染的鬼東西了。
“趁著這大寶貝頂上去，咱們得衝在最前麵。讓那些虛空崽子嚐嚐被堵在家門口揍的滋味。”
瑪莎檢查著自己複合弓的弦，沉穩地點頭，眼中也燃著火：“補給點排隊的窩囊氣也受夠了。機會來了，丹尼爾說得對，現在不回去，之前的憋屈真就白受了。走！”
看來許多的冒險者都非常的生氣，但同樣也非常的激動。
那種源源不斷的湧過來，隻能退守防線，憋屈防禦的感覺馬上就要離他們而去了。
決定幾乎瞬間達成。
這支在“鋼鐵斷崖”外啃了許久硬骨頭的老兵隊伍，僅僅在港口補充了最急需的解毒劑、耐磨的弓弦和幾塊品質尚可的磨刀石，便毫不猶豫地終止了短暫得可憐的休整，彙入了另一股洶湧的洪流——無數和他們抱有同樣想法的冒險者。
戰艦港口通往內陸前線的道路上，前所未有的熱鬨起來。
不是運輸物資的沉重車隊，而是一支支充滿殺氣的機動力量。
陸行鳥騎兵隊。
穿著各色傭兵團徽記護甲的騎手，催促著租來的、披掛輕型護甲的守夜人製式陸行鳥，揚起一路煙塵。
鳥群尖銳的鳴叫和騎士們粗豪的呼喝交織。
守夜人養殖陸行鳥的技術早已經登峰造極，將這種極好的坐騎幾乎推廣到了全世界。
除了這些正常的坐騎之外。
幾輛線條硬朗、覆蓋著暗色金屬板的“迅影”型林地越野載具轟鳴著掠過。
外形看上去像是越野摩托。
魔能核心噴吐著淡藍尾焰，粗大的抓地輪碾過崎嶇路麵如履平地。
坐在上麵的冒險者緊握扶手，臉上滿是迫不及待的獰笑。
幾名來自南方濕熱地區的冒險者，騎乘著被馴化的、覆蓋鱗甲的沼澤巨蜥。
這些生物耐力驚人，在複雜地形速度不慢，散發出野性的氣息。
更多的是買不起或租不到坐騎的普通冒險者小隊，揹著行囊武器，甩開大步奔跑，眼神同樣熾熱。
他們知道，搶到前線，就搶到了痛擊虛空、獲得功勳的先機。
原本略顯沉寂、隻有零星補給隊和巡邏隊往來的道路，此刻化作了奔騰向前的憤怒之河。
共同的目標——“鋼鐵斷崖”，共同的渴望——宣泄憋悶了半年的怒火。
空中瀰漫的不再隻是塵土和混沌魔力，更添上了一股濃烈的、名為“複仇”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