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橡木平原。
這片大陸廣袤心臟地帶的重要交彙點。
其肥沃的土壤滋養著數座城鎮和星羅棋佈的村莊。
寬闊的古商道與新興的魔導軌道如同血管,將物資與人員源源不斷輸向帕拉貢大沙漠的邊緣城邦以及南方自由城邦的繁華港口。
可以說這片平原是如此的重要,它連線瞭如此之多的城市聚集地。
以至於這麼多年下來,平原上遍佈大大小小的路徑,有著各種各樣分佈在野外的建築。
或是旅館或是驛站,來來往往的人過多,以至於這裡連強盜都冇有多少。
因為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雖然強盜不多,卻年年都有。
因為這片區域來來往往的商隊是如此之多,如此的誘人。
但這都是陳年往事了。
好多年前開始,強盜的數量就越來越少了。
強盜會產生,大部分都來源於吃不飽穿不暖的平民。
當然,還有負責領頭的惡徒。
隻不過自從有了冒險者之家,匪幫已經從各個勢力當中漸漸消失了。
冒險者很樂意接這樣的委托,而稍微有點能力和出息的有武力之人也會成為冒險者,而不是成為匪徒。
更彆說現在成為匪徒,也拉不到多少人來一起了,大家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一些。
當然你不能把這樣的功勞安在那些該死的領主身上,還是感謝守夜人吧。
至少稍微有點腦子的平民都知道這一點。
更彆說在這大平原之上的各個村鎮,城市當中的平民居民都很清楚這一點。
然而即便是這,也成了過去。
但這份豐饒如今成了致命的吸引——兩道猙獰的、逸散著濃稠紫色光霧的虛空裂隙,如同向外噴湧汙穢的瘡口,正正開在這平原的中心交界地。
好在相比最初,變化也不是太大。
來來往往的人可以相比曾經多繞個半天的路繞一圈。
因為中央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片巨大的戰爭之地,但相應的導致周圍的商業莫名變得更加的繁華。
能有這樣的功勞,還是得感謝守夜人。
當最初的虛空先鋒軍開啟世界的破口入侵之時。
守夜人的反應堪稱教科書般的神速。
當第一道裂隙開啟,警報通過【頻道】撕裂環塔之城指揮所的寧靜時,距離最近的快速反應部隊便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鐵橡木。
在本地居民尚未從恐慌中完全回過神時,一座由冰冷鋼鐵與奧術符文構成的環形長城,已經在兩道裂隙周圍巍然矗立。
而且這樣的環形城牆還在更新迭代。
半年來,已經換了第三個型號了。
之所以頻繁更換,也是因為被圍住的生物破壞性極強,不換也得換。
“該死的位置,”一名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灼痕、穿著本地王國精銳重鎧的盾戰士啐了一口。
奮力將嗡嗡作響的【碎顱者】重型鏈枷砸向一隻衝上牆垛的爪獸。
那爪獸由紫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晶體外殼應聲碎裂,直接被砸成了屍體並快速的化作飛灰。
“但真他媽的快!要是再慢一點……”他話音未落,旁邊守夜人老兵的重釘錘已經砸爆了另一隻試圖偷襲的爪獸腦袋。
“跟小時候敲地鼠一樣。”
“我小時候可不會敲幾個月。”
“畢竟你長大了。”
“不要說冷笑話,打仗呢。”
壓力山大。
超乎預估的大。
鐵橡木平原的生命力異常旺盛,或許正是這澎湃的生命力漩渦,成了虛空最佳的“滋養劑”。
兩道裂隙噴湧而出的爪獸、扭曲的晶簇爬行者、令人心悸的低階“蝕魂者”形成的潮水,幾乎不分晝夜地衝擊著防禦圈的黑灰色壁壘。
該死的虛空。
湧出來的虛空生物無窮無儘,一天二十四小時晝夜不停的噴湧,完全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真是夠了。
可如果隻有一道,那還好。
就在前幾天,另一道新裂隙在不遠處驟然洞開,狂暴的能量流瞬間撕開了尚未加固的原防線薄弱點,洶湧的虛空生物如同海嘯般湧入。
一場慘烈無比的血肉磨坊過後,防線被迫整體後撤,構建了一個更大的“8”字環形防禦圈,將兩個裂隙死死鎖在中央。
守夜人第一次構建這樣的防禦圈,真是給他們自己都開了眼了。
不過有用就行。
這道“鎖鏈”如今承受著雙倍的重壓。
城牆上,兩種截然不同但同樣染血的製式鎧甲並肩而立。
守夜人標誌性的暗銀灰色、堅固實用的模組化戰甲。
本地王國最精銳的獅鷲衛隊,是鑲嵌魔抗符文、更為華麗的板甲。
區彆在於衛隊成員的左臂甲內側,大都烙印著一個由守夜人提供的徽記微光。
那是【誓言】的證明。
他們不再是純粹的凡人戰士,而是接受了守夜人賜福、擁有資料化力量的“冒險者戰士”,正通過斬殺虛空汲取著名為“經驗”的力量。
冒險的力量如此好用,又有誰會拒絕呢?
貴族和領主又不是蠢貨。
又不一定非得成為冒險者纔能夠許下誓言,願意為世界的未來出一份力。
剿滅虛空生物能夠獲得經驗,提升自己的實力,也讓這些冒險者組成的國家精銳部隊,有著更高的士氣和持久的戰鬥力。
當然了,這是和曾經的他們相比,和現在的守夜人相比,他們依舊不夠看,實力相差還是較大的。
戰爭,已經持續了大半年。
守夜人早已不是最初的倉促應對者。
他們,以及追隨他們的無數盟友、被轉化的軍團,已形成了應對這種“地獄繪圖”的成熟流程。
當然了,虛空的裂隙還在穩定的在世界各地展開。
雖然還不到全麵入侵的地步,但新風暴的到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虛空生物也基本上在這大半年當中,走進了所有生物的眼中。
值得慶祝。
至少他們平穩的度過了虛空先鋒軍侵入的階段,並與此產生的對峙。
不要小看。
要知道幾乎有一半的世界都倒在了先鋒軍入侵的階段,特彆是最初的開頭。
一般來說一個世界能夠抵抗住虛空先鋒軍入侵的初始階段,那麼他們就有大概百分之四十的機率,挺到真正的入侵開始。
當然這裡的倒下並不是說在先鋒軍入侵的階段世界就毀滅了,而是說在先鋒軍入侵的階段,整個世界就已經被弄得破爛不堪,幾乎冇有任何的可能性抵禦接下來的全麵入侵。
而全麵入侵的開始,就是敲響死亡喪鐘的結束。
至少他們的世界挺過去了,邁出了一大步,成為了被入侵世界的前百分之五十。
亞當的手拂過麵前冰冷的金屬垛口,冰冷的觸感和體內奔湧的血魔法形成奇異對比。
他已經畢業了,和他的朋友一起。
他們也組成了小隊。
和大部分守夜人收留的孤兒,然後成為冒險者不同,他們這種有天賦的孩子,而且從小聚集在了一起,一開始就是向著守魂者小隊培育的。
已經不再是新兵的他們自然就以團體的方式被安排到了現在最缺人的地方。
也就是用來防禦虛空生物的城牆上。
他們也剛剛被調過來不久,調過來的原因當然是就在旁邊又開了一道裂隙,導致這裡的壓力陡然猛增,原本充足的人手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他所在的戰鬥段,正是兩道防線相交的關鍵節點之一。
這裡的防禦工事堪稱守夜人後勤與鍊金科技的奇蹟。
巨大粗壯、如同倒插山峰般的【鋼脊塔】巍然聳立,塔身流淌著純淨的白金色奧術光芒,與不遠處另一座同樣的尖塔遙相呼應。
在這兩座基石之間,並非緩慢築起的石牆,而是如同從大地中瞬間生長的、高達近二十米的厚重彷彿金屬一樣的摺疊牆。
這並非死物。
牆體內嵌的魔法迴路此刻正全力運轉,將兩座【鋼脊塔】釋放的強大魔法屏障連線起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光幕覆蓋在牆體表麵。
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轉、明滅。
“感覺好多了吧?”托剋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半蹲在特意設計的狙擊平台上,手中【藍-2】附魔穿透手弩的準心牢牢鎖著下方湧動潮水中的一個特殊波動點。
他的弓弦緊繃,指節微微發白。
伊娃也下意識地點點頭,當這道屏障完全連線時,那種如同跗骨之蛆、能讓人精神逐漸癲狂的低語被大幅削弱了。
守夜人的改良魔法,在驅散虛空精神影響方麵效果顯著。
這是防線屹立的關鍵。
而這就是這些塔狀物的功能,他們是多功能的集合體,是前兩個月才被設計出來的合格產品。
專門用於快速結成防線,然後用來圈禁虛空生物或是抵禦虛空生物的城牆。
守夜人的攻擊性武器不一定強烈,但防禦性的裝置不開玩笑的說,已經進展的非常迅速了。
會有這樣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守夜人的高層早已定好了防守的基調。
麵對虛空末日,要求的不是打退虛空。
而是在虛空全麵入侵的那一階段,防守下來。
虛空畢竟是星界的毀滅規則,它是毀滅規則的體現最偉大的規則之一。
不存在毀滅的可能性,除非你連星界一起毀滅了,那和毀掉世界冇什麼區彆。
所以隻需要防禦。
保留下來越多的地盤,保留下來越多的人口那麼他們的勝利就越大。
在這種情況下,防禦能力要遠遠大於進攻能力。
這是卡納先知的體現。
因為虛空生物是無窮儘的,至少對於世界來說如此。
虛空生物堆積在一起的大小是你整個世界的幾十倍,根本不可能殺得完全部壓下來,能夠直接把你世界壓的粉碎。
用一些世界開玩笑的話來說。
感恩,兄弟。
明明可以直接把你壓的粉碎,直接把你世界一擊毀掉,卻會派遣你能夠抵禦的士兵,一波一波的摧毀你們。
所以防禦是最高需求。
牆體頂部,不再是古代城牆式的簡單雉堞,而是一個功能整合化的戰鬥平台。
快速搭建的軌道連線著城防武器的“巢穴”——旋轉的【裁決者】自動魔彈發出連綿不絕的鏗鏘射擊聲。
特製的各元素魔彈在獸潮中炸開聖光與衝擊波的混合風暴。
【灼日棱鏡】魔法炮台則不斷凝聚、發射著凝聚的射線,精準地點燃那些能量節點暴露的虛空生物,將它們燒成一團蠕動尖叫的紫色火球。
這些都不是正式產品,而是送來的各種各樣的實驗品。
這裡的戰鬥烈度夠高,但防線的完成度也同樣很高,所以成了最佳的試驗場地。
各種古怪的城防武器層出不窮。
血肉磨盤上的交響,就是如此奏響的。
“吼!”一聲咆哮並非來自野獸,而是下方。
一名王國獅鷲重盾戰士身體前傾,肩膀死死抵住比他人還高的巨大符文盾牌,正麵硬抗了一隻體型異常龐大的“晶簇碾壓者”的衝擊。
盾牌表麵的光芒瘋狂閃爍,腳下加固過的金屬平台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是現在,費爾切克!”旁邊守夜人隊伍裡一個身形矮壯的矮人戰士大喊。
話音未落,一道模糊的身影幾乎緊貼著盾麵下方陰影滑出。
是飛鼠!
他整個人如同融入了暗影,手中淬鍊著幽光的特製短劍,在戰場上更像一把堅固沉重、帶著破甲棱的短刺。
精準無比地刺入那頭龐然大物因撞擊而暴露的晶簇關節縫隙。
“深淵迴響!”
一聲帶著中二腔調的低吼後,暗影能量爆發,晶簇碾壓者發出痛苦的嘶嚎,龐大的身體驟然僵直、歪倒,將後方湧上的同類撞翻一片。
“乾得漂亮!”
矮人戰士大笑著,手中巨大的、嗡嗡作響、佈滿尖刺的重型鈍器【攻城錘】帶著惡風狠狠砸向倒下的怪物頭顱。
喀嚓!水晶外殼徹底崩裂!
不遠處,托剋剋的弩弓發出輕微而致命的“噗嗤”聲,一道閃爍著冷光的箭矢撕裂空氣,精準地穿透一隻在空中撲向魔法炮台的“翅尖噬魂者”唯一的複眼,後者打著旋墜落。
伊娃的長弓則發揮穩定,一道道纏繞著風之力的箭矢或點射擾亂,或形成箭幕阻隔獸潮速度。
“嗡——!”
後方傳來熟悉的蜂鳴警報,是小型裂隙瞬間在牆根下爆發。
幾隻蝕魂者尖叫著湧出,腐蝕性的光霧直撲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