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港口。
這座鋼鐵巨獸深深紮根在海灘上,帶來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安全,更是一種無言的宣告。
之前的先遣隊來到這裡猶如無根之萍,而當這座港口瞬間落成。
當著所有的人的麵,這艘旗艦展現了他那誇張的讓人看不懂的鍊金科技技術。
那麼現在在所有人的心中所湧現出來的情緒。
名為“安心”。
光是看見這東西就讓人覺得安心。
在傳言當中甚至比傳言更加危險的塔裡爾大陸,這裡似乎就是貼心的港灣。
它落地的轟鳴彷彿剛剛平息。
守夜人這台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便轟然啟動,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結舌。
守夜人就是這樣的戰爭機器,十幾年的不停征戰,不停改變,不停成長,造就了他們現在的模樣。
冒險者們還冇從“船變堡壘”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就被港口內爆發的另一種“風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在堡壘主體延伸出的寬闊登陸裝卸平台上,一隊隊身影開始迅速集結。
很多人在船上有見過他們的身影,但這些守夜人似乎並不參與平時的紀律維護。
所以即便是冒險者,見到他們的次數也不多,更彆說和他們深入交流認識了。
他們穿著與普通守夜人製服略有不同的、在關節和要害部位覆蓋著銀色能量紋路深灰色裝甲。
手持造型更加精悍的武器,行動間默契無比,無聲地傳遞著一種冰冷高效的殺戮氣息。
在大部分的冒險者看來。
守夜人更像是一支支五六人組成的精銳小隊,像是他們這些冒險者隊伍的超級升級版。
但麵前的這些。
多少讓一些冒險者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那是戰爭當中,衝殺最多的冰冷機器,精銳的兵團。
但好在瞭解守夜人的冒險者數不勝數。
就算冇見過許多人也聽說過。
“看!快看那邊!”
一個人類弓手推了推同伴,“是護光者!終於見到活的了!”
你還見過死的不成?
旁邊的同伴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不過還是將自己的目光緊盯在那片區域。
“乖乖,這氣勢……感覺一個人就能單挑我們剛纔在船上遇到的那種海獸……”一個見過些市麵的老傭兵低聲驚歎。
這些精銳戰士——護光者部隊。
分成了數個戰鬥小組,冇有多餘的動員和訓話。
隻聽到擴音器裡傳來盧瑞克簡潔清晰的指令,聲音中帶著一種熔爐鍛鐵般的堅定。
“護光者第一遠征兵團,第一至第三戰術連隊,座標網格B3至D7區域。飽和清場,掃除所有威脅源,清理半徑三公裡。
“授權使用三級破魔藥劑及標準淨化燃燒卷軸。行動!”
話音落下,護光者們如同啟用的戰爭模組。
他們動作迅捷地滑下伸出的巨型登陸坡道,沉重的裝甲踏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幾台裝備了重型轉管機炮和小型能量盾的“堡壘”自動鍊金裝甲兵緊隨其後。
這些鬼東西一看就知道是【鍊金實驗室—魔動力武器研究所—全自動戰爭兵器小組】的研究成果。
這個小組奉行的理念是大!好!美!
可以說是人偶鍊金科技當中,最深入學習的那一批,也是接受卡納思想影響的最深入的那一批。
你在戰場上看見的各種大型的鍊金造物,各種誇張的戰車飛行艇,那絕對出自他們之手。
護光者部隊行動路線明確,小隊之間交替掩護推進,瞬間就消失在海岸線附近的茂密、怪異的叢林中。
緊接著,叢林的深處開始傳來不同於野獸嘶吼的、沉悶而規律的爆裂聲。
那是魔能爆彈精準轟擊的悶響,以及火焰淨化可燃物時發出的“劈啪”爆鳴。
偶爾還有魔能光束劃破林間昏暗光線的尖銳能量嘶鳴。
高效殺戮的清理開始了。
即使遠在堡壘的裝卸平台上,人們也能看到叢林中時而爆起的小型火球和騰起的煙柱。
顯然,在護光者麵前,那些曾讓前期探索隊付出鮮血代價的、盤踞在登陸點附近的叢林凶獸,正遭遇著係統化、碾壓式的清除。
以前護光者部隊還不至於像這樣精密,但打贏了滅鼠戰爭之後他們就有了這樣的能力。
麵對那些噁心的老鼠,不夠秩序和嚴密,配合不充足的話,清理的效率就會大大降低。
“我的鬍子啊……這簡直就是……犁地!”矮人工程師杜瑞克扒著欄杆,看著那些高效、冷酷的行動軌跡,眼中既是興奮又是自嘲。
“跟他們的行動一比,我在地下要塞見過的那些皇家衛隊簡直像在玩騎驢打仗!”
旁邊的一位曾經的軍隊指揮官,聽見這話不屑的撇了撇嘴。
還騎驢打仗呢,那完全就是小孩子之間的木棍遊戲。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些護光者部隊行動之間的秩序性。
那似乎是一種更加先進的戰爭理念。
說實話,他想要學習。
得想想怎麼快點加入守夜人了。
幾乎在護光者出擊的同時,另一批數量更多、裝備卻更低調的身影也悄然行動。
他們穿著材質奇特的、能隨著環境微微改變色差的軟甲作戰服,揹負著裝有各種精密探索人偶和捲曲金屬線的揹包。
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堡壘,冇入叢林的不同方向。
“那些是巡夜者?”
一個眼尖的獸人戰士沃夫低聲道,“跟傳說中一樣,走路跟貓一樣冇聲!老子這狗鼻子都差點聞不到他們身上的鐵味!”
要說冒險者最熟悉的,有關於守夜人的三大兵團。
那麼毫無疑問就是巡夜者。
因為巡夜者本就是最早向外鋪設建立據點的隊伍,現在的守夜人之家當中,作為酒館的管理者,也都是這些巡夜者。
可以說冒險者之家是守夜人當中的巡夜者為骨乾進行行動的計劃。
“應該是了。你看他們的裝備,那些閃著冷光的揹包,肯定跟偵查有關。”
一個穿著皮甲的遊蕩者緊緊盯著一個巡夜者的背影消失在扭曲的樹乾後,語氣中帶著羨慕和一絲敬畏。
守夜人當中的刺客,那些各種和陰影打交道的職業都是出了名的強大。
盧瑞克的聲音再次在港口響起,簡潔有力。
“巡夜者探索小隊,分批次,扇麵散出。優先順序:危險等級測繪,可用資源、古遺蹟及大型生命體活動軌跡。建立次級前進哨點地基位置。每小時座標回傳一次。開始!”
冇有任何質疑或遲疑的聲音迴應。
那些融入叢林的巡夜者就像水滴彙入大海,瞬間失去蹤跡。
但他們前進的方向和路線圖,顯然已經在內部的網路中清晰標註,無聲地織成一張大網,向著迷霧重重的內陸張開。
這樣明晃晃的命令下發,在冒險者看來似乎好像並不奇怪,但對於守夜人內部來說是完全冇有意義的。
他們完全可以通過頻道快速下達命令。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當然是有一定作秀成分的。
盧瑞克需要讓冒險者體會到守夜人的強大。
自學耳聽為虛,不如眼見為實。
留下專業、行動迅速、可靠的印象非常有用,特彆是在此刻的遠征初期。
效果也確實如他們所想的那樣,非常不錯。
行動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如果說護光者和巡夜者的行動展示了守夜人劍與矛的鋒利。
那麼此刻在裝卸區忙碌的場景,則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深不可測的後勤底蘊。
從停泊在稍深水區的運輸艦上,卸貨開始了。
但卸下的不是一袋袋糧食、一箱箱彈藥那麼“寒酸”。
巨大的魔導吊臂轟鳴著,吊下一座座標準化的預製金屬模組。
這些模組如同巨型積木搭建,上麵早已預留了管線介麵和加固位。
這些模組在守夜人工程兵的指揮下,被迅速組裝連線,就在冒險者們眼前,短短幾個小時內。
圍繞著【戰艦港口】的主體,一個個倉庫雛形、帶頂棚的營房框架、帶有淨化裝置的蓄水中心、甚至鋪設了一半金屬板的基礎跑道,都已經初具規模。
速度比最熟練的矮人工程隊還要快十倍。
看著一大片建築就這樣拔地而起的畫麵,著實讓這些冒險者驚訝的目不轉睛。
很多冒險者坐在旁邊就這樣看了大半天。
太離譜了。
很多的冒險者以前隻不過是鄉下種地的農民,他哪見過這種畫麵呀?對於他們來說與神蹟無異。
而物資的填充更加令人窒息。
一輛輛帶有魔力波動的懸浮底盤、無人駕駛的運貨平台如同工蟻般川流不息。
它們上麵裝載的不是幾袋米,而是碼放整齊、看不到儘頭的糧食壓縮方錠。
這些剛剛從空間儲備箱裡麵運出來的食物將會是之後冒險者的主食。
吃上去有些乾癟,但味道絕對不錯,而且可有多種口味以供選擇,吃下去還有不同的口感。
同樣,上麵放著的不是幾桶水,而是整箱整箱封裝好的、內部能看到藍色淨化能量環流的飲用水立方體。
這些最新的鍊金成果能夠有效的對一大片水域進行淨化,剔除掉裡麵的汙穢能量和各種有害物質。
除了這些日常用品之外,還有更多的非日常物品。
武器裝備箱被整齊堆疊,光是堆起來的金屬箱牆就讓人頭皮發麻。
其中一個箱子被不小心撞開一角,裡麵滾落出幾十柄寒光閃閃、嶄新得冇有一絲劃痕的製式單手劍。
“天殺的……這……這拿出去賣,起碼五個金幣一把吧?”一個武器商人模樣的半身人看得眼珠子發直,聲音都在發顫。
“瞧你那點出息!”
旁邊一個曾經在正規軍混過的老兵嗤笑,“這種量產貨也值五個金幣?放以前……嗯?等等!”
他隨手拿起守夜人發給一個輕傷冒險者包紮後做固定用的硬質夾板材料,仔細看了看,又用力捏了捏,臉色變得極其古怪,“…這種強度和韌性……居然是當一次性夾板用?!”
奢侈,浪費,暴殄天物。
狗日的守夜人真尼瑪的財大氣粗。
這麼有錢,怎麼不分點給我?
而最讓冒險者和旁觀者瘋狂的,是堆積如山的各種藥劑和補給品。
這東西也是能堆的嗎?
這東西是用堆來儲存的嗎?啊?!
很多物資在運上船的時候就已經用空間運輸箱打包好了,所以他們並不知道裡麵裝的是啥玩意兒。
但現在需要將這些東西從空間儲存箱裡麵取出來,那麼很多東西就看得非常明白了。
原來裝的是這些玩意兒啊。
他們坐著的船下麵堆滿的箱子裡麵裝的,原來全他媽是這種“金子”嗎?
守夜人的後勤人員如同在整理尋常貨物,而不是價比黃金的救命藥。
數十大桶桶裝的、清澈散發自然清香的“高效解毒劑原液”被推下船。
這種應該用漂亮的透明的藥劑管裝著的藥劑被這樣用桶來裝,不知道,還他媽以為是啤酒。
成捆成捆的、包裝整齊、標簽清晰的“止血凝膠敷料”。
流血這樣的減益效果,是守夜人最討厭的,因為它會持續性扣血。
但在戰鬥當中又不可避免,所以有開髮針對性的快速治療手段。
一箱箱整齊堆碼的中效魔力恢複藥劑,像普通啤酒瓶一樣碼放,藥水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微微藍光。
算了吧,至少守夜人並冇有用桶裝。
而更誇張的,是那種在海戰中被廣泛使用、曾讓老兵們驚歎不已、如同整瓶灌下去的高效治療藥劑。
守夜人親切的稱呼,這些藥劑為紅瓶,魔力恢複劑為藍瓶。
這樣的稱呼究竟來源於哪裡已經不可考究,反正在守夜人之中早已流傳了許久,許多冒險者也是這樣稱呼的了。
此刻被整箱整箱地卸下,箱體上的標識清晰得晃眼——“500支/箱”。
**的守夜人,我跟你們拚了!
曾經高貴的藥劑師,是現在的泥腿子冒險者,這個冒險者瘋狂的大叫著,被周圍的同伴硬生生的拖住了。
“不…不不不!你們怎麼能這麼……這麼放藥劑?!摔壞了怎麼辦!暴殄天物啊!”
一個穿著褪色陳舊貴族服侍、似乎是某小國宮廷法師的老者,臉憋得通紅。
看著後勤人員將一個裝有數百瓶紅藥水的箱子隨意拖曳,捶胸頓足地尖叫著,彷彿那摔的不是箱子,而是他老爹的骨灰罈。
他旁邊一個來自某個大型傭兵團的團長,一個見慣了大場麵、以沉穩著稱的鐵血漢子,此刻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特彆是那些藥劑,也不由得狠狠嚥了口唾沫。
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搐了幾下,最終隻能發出一聲無力又帶著濃濃挫敗感的歎息:“……好傢夥……這麼多頂級的救命藥,被他們搞得像賣不出去的…麥酒桶?
“我們傭兵團每次搞到幾瓶這種品質的紅藥,都得團長親自保管,用的時候摳摳索索……守夜人這是把藥劑當水喝嗎?!”
唉,你彆說,還真可以用來當水喝,特彆是在戰鬥激烈的情況下。
這種紅瓶可以說是產量最大的藥劑。
其產量是遠遠遠遠多於守夜人的需求的。
不過畢竟現在的賜福纔開始普及蔓延,半年左右。
所以這些物資想要普及到每一個人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發育。
要知道守夜人也是發展了十幾年的。
不過日子會更加美好,這一點所有人都確認。
在虛空冇來之前。
那些跟隨在艦隊後方、名義上是觀察、實則帶有探查情報任務的其他王國、城邦或大型組織使團代表們,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驚愕、呆滯、難以置信、苦澀、嫉妒……最後幾乎都化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雖然他們曾經早就知道守夜人的一些資訊。
但真的看見這一幕的時候,感受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默默拿出記錄水晶或羊皮卷,努力想記下眼前的一切,但最終隻能苦澀地發現。
守夜人展示的這種後勤排程能力和物資儲備深度,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和想象的範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大”能夠形容,這是一種徹底改變戰爭形態和生存基礎的結構性碾壓。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守夜人敢進行如此規模浩大的遠征——他們背後支撐的力量,足以讓大陸上所有傳統的勢力感到窒息。
為什麼守夜人如此有信心並且積極的備戰,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盧瑞克站在【戰艦港口】那高聳的指揮塔上,看著下方如同精密螞蟻窩般迅速鋪開的擴建區域、物資山丘、以及源源不斷向外擴散的精銳戰鬥小組和偵察小隊。
他堅毅的臉上冇有任何得意,隻有鋼鐵般的冷靜和對時間與效率的掌控。
他看著麵板上不斷更新回傳的護光者清理座標點和巡夜者標記出的初步安全路徑網格。
下達了新的指令:“後勤模組C區,優先組裝完成醫療中心。資源部,接收巡夜者D7網格礦產資料,啟動第一期自動化礦點采集平台搭建程式。準備在黃昏前拓展出五公裡安全區。”
下達的命令,在不懂的人看來,已經開始和周圍的畫風出現了衝突。
但守夜人是一群接受能力很強的存在,因為資料化的原因,他們對這些代表著秩序的資料並不抗拒。
冰冷高效的指令如同齒輪咬合,驅動著這座剛剛著陸的鋼鐵之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塔裡爾的死亡海岸上擴張。
強大的武力、高效的探索、誇張到奢侈的物資供應……
守夜人僅僅登陸不到一天,就已經將這片沉寂了千年的凶險大陸,強行納入了自己的秩序掌控之內。
這,就是屬於守夜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