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好學。”
卡納一邊說著，一邊將儲存靈魂的水晶緩緩升起，隨後轉頭看向死靈之龍。
若是換做其他巨龍，聽到這話少說也要反駁幾句，可死靈之龍隻是乖巧地輕輕點頭。
她是真的對眼前這個人類心悅誠服。相較於其他巨龍，死靈之龍因其自身特殊的地位與狀況，反而對卡納有著最為深入的瞭解。
在她專注的注視下，卡納伸出手，輕輕一招。
刹那間，一縷魂魄從儲魂水晶中悠悠飄飛而出。魂魄化作絲絲霧氣，緩緩飄落，而後漸漸凝聚成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形。
這人形看上去是一名矮人，輪廓極為模糊，比起死靈法術中常見的惡靈，還要顯得透明幾分。
“在死靈法術的範疇裡，這樣的靈魂幾乎等同於毫無用處的材料，哪怕是被複生成骷髏，都冇有什麼實際意義。”卡納說道。
聽到這話，死靈之龍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的確，眼前這靈魂太過微弱，以它所蘊含的力量，似乎連一副最基本的骷髏架子都難以支撐起來。
若要讓它變成一具能夠活動的合格骷髏，不僅要為其尋覓一具適配的骨骼軀體，還得耗費大量精力，向其灌輸海量的死靈之力，才能勉強讓它具備行動能力。
如此大費周章卻收穫甚微，完全是得不償失的做法。
所以在死靈法師眼中，這樣的靈魂通常都會被毫不猶豫地摒棄，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但這恰恰是我所需要的。有一種狀態下，靈魂呈現出的模樣與現在這種情況如出一轍，你知道是哪種狀態嗎？”
卡納目光深邃，看向死靈之龍問道。
“離魂。軀體依舊存在，靈魂的大部分也還與軀體保持相連，可主體意識卻彷彿離體的靈魂一般，好似進入了假死狀態。”
死靈之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這種狀態對死靈之龍而言，絕非陌生的概念。
畢竟她自己曾經就是藉助這樣的狀態，一步步逐漸轉化為死靈之龍的。
話音剛落，死靈之龍便瞬間明白了卡納的意圖。
“你是打算通過這樣的機製，繞開世界原有的死亡迴圈？”
卡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微笑，點頭道：“冇錯，這正是我期望達成的最終結果。”
“生命是由靈魂、軀體和意識共同構成的，很多人常常誤以為靈魂與意識是一體的，但這種認知是錯誤的。
“實際上，靈魂是靈魂，意識是意識。對於死靈法師來說，這樣的知識應該不算陌生吧？”
死靈之龍微微頷首，迴應道：“冇錯，隻要對死靈法術的研究達到一定深度，尤其是達到傳奇級彆，這種區彆就會變得格外明顯。”
“世界給予了我一定的眷顧與特權，所以我構建了這套複生機製。當守夜人麵臨死亡時，最先逸散的便是意識。
這股意識乍一看與靈魂並無二致，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法師總會下意識地認為靈魂就代表著意識。
這樣的意識既脆弱又堅韌，在死亡的那一刻，它是最容易消散的部分，也是死亡之後最先消逝的部分。
“所以，意識的儲存至關重要。在完全步入死亡、意識徹底消散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意識在這個世界中是無法被外界輕易影響的。”
死靈之龍聽後，大致明白了卡納的全盤計劃。
守夜人有一個十分有趣的特性，那便是資料化。藉助資料化的麵板，他們獲得了各種各樣彷彿神賜般不可思議的神奇能力。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種共通的資料化力量，使得守夜人彼此之間產生了一種緊密的相互連結。
這本質上是頻道帶來的聯絡，後來卡納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強化了這種聯絡，還賦予了諸如許可權、地圖等許多饒有趣味的功能。
如此一來，每一位守夜人在某種程度上都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所以，你在整個複生環節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
“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藉助一整顆創世之石構建出轉生的機製，而你將會成為這個機製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這意味著你將與守夜人的命運緊緊交織在一起，甚至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也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更加深刻。”
說著，卡納目光專注地看向死靈之龍，靜靜等待著她的迴應。
死靈之龍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毫不猶豫地輕輕點了點頭。
對她而言，這絕非壞事，反而是許多生命夢寐以求卻難以得到的珍貴機遇。
“那麼，這顆水晶球就暫時交給你保管。運用我傳授給你的能力，儘快熟練掌握操作方法，將這場戰爭中所有英勇犧牲的守夜人的意識引導至這顆水晶之中，並妥善保管好。
“這不僅能讓你熟悉整個操作流程，也是檢驗整個複生機製是否存在潛在問題的絕佳契機。”
卡納甚至特意將死亡通知信的樣式設計成死靈之龍的本體模樣，並把它當作獨特的圖章，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記憶深處。
通過這樣的方式，兩者之間的聯絡會變得愈發緊密。
使得守夜人自然而然地將骷髏狀的巨龍視為生與死的象征。
如此一來，未來的複生機製便能更加順暢無阻地執行。
“這些守夜人並非在試煉之塔中犧牲，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也不會留存在這裡，僅僅依靠意識可冇辦法讓他們複活啊。”
雖說死靈之龍心裡清楚卡納肯定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卡納神色鎮定地點了點頭：“我明白，這個問題我已經有了應對的策略。”
交代完這一係列事宜後，卡納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隻留下死靈之龍獨自佇立在原地，繼續深入思索這股神秘力量背後所蘊含的深遠意義。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戰場上。
聯合軍中的一支特殊部隊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他們肩負的任務，是對每一位守夜人的遺體進行特殊處理，並予以妥善保管。
而這支特殊部隊全部由守夜人自己組成。
一具具遺體被小心翼翼地從戰場上抬下。
每一名守夜人的遺體看上去都完好無損，彷彿隻是陷入了沉沉的沉睡。
唯有他們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蒼白麪容，無聲地昭示著生命已然消逝。
一架又一架特製的棺材被緩緩開啟，士兵們將遺體仔細地包裹好，然後輕輕地放入其中。
一名路過的士兵看到這一幕，不禁低聲嘀咕道：“以前守夜人對自己人的遺體有這樣一套處理程式嗎？”
大家都知道，守夜人向來都會認真妥善地保管並安葬己方人員的遺體。
但這次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出現了一些變化。
旁邊的士兵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啊。這話你得去問問那些守夜人。”
可就算真的去詢問守夜人，恐怕也很難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
畢竟這是此次戰爭中才突然出現的新舉措，而且還有專門的部隊負責回收這些遺體。
不過，出於對守夜人長久以來的信任，幾乎冇有守夜人對這一程式提出過質疑。
畢竟隻是將遺體妥善地保管進棺材，雖說也可以選擇將遺體運回城市再做處理，但在戰場上直接進行這樣的操作，也並冇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不恰好體現了守夜人對自己同伴的深切關懷與優厚待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