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莉婭手持雙神器,白金色的聖焰在她周身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但那凝聚的威壓卻如同實質,讓空氣都為之凝滯。
她赤紅的馬尾無風自動,英氣的臉上寫滿了對深淵造物最純粹的鄙夷與厭惡。
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地上刺骨魔領主那扭曲的殘骸,又投向狂戰魔領主消失方向那翻湧的硫磺煙塵,狠狠啐了一口。
“呸!噁心的生物!連同伴都能毫不猶豫地捅刀子,深淵的渣滓,果然永遠上不了檯麵!”
她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鏗鏘,在寂靜下來的戰場上迴盪。
追擊狂戰魔?毫無意義。
眼前這個被重創的惡魔領主纔是必須清除的威脅,它雖未死透,但破碎的肢體和逸散的邪能已讓它插翅難飛。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刺骨魔領主僅剩的兩顆頭顱發出嘶啞重疊的咆哮,斷裂的骨刃徒勞地揮舞,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
然而迴應它的,隻有蕾莉婭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
“聒噪!”
蕾莉婭甚至懶得再費口舌,四蹄猛地踏地,地麵龜裂,白金色的聖焰再次轟然爆發。
【太陽戰魂】與【輝誓】在她手中化作兩道毀滅的流光,瞬間跨越了距離。
刺骨魔領主那熔岩般的獨眼中,絕望與瘋狂交織。
自爆!
這是它唯一能想到的、能拉這個該死的人馬墊背並保住靈魂迴歸深淵的辦法。
它體內的邪能核心開始不顧一切地壓縮、沸騰,試圖引動那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然而,蕾莉婭——這位“戰鬥大師”,屠戮的惡魔早已堆積如山。
她對深淵惡魔的把戲瞭如指掌。
就在刺骨魔領主核心能量即將失控爆發的千鈞一髮之際,【輝誓】的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它能量彙聚的節點。
【穿刺】的規則之力無視了它最後的防禦,神聖的淨化能量如同滾燙的熔岩灌入它的邪能核心。
“不——!!!”
刺骨魔領主的尖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能量被強行湮滅、結構被神聖烈焰從內部焚燬的恐怖悶響。
它膨脹的身軀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乾癟、焦黑。
蕾莉婭毫不停歇,【太陽戰魂】帶著開山斷嶽之勢,裹挾著淨化一切的白金聖焰,狠狠劈下。
“哢嚓——噗嗤!”
骨甲碎裂,血肉焦糊。
刺骨魔領主最後兩顆猙獰的頭顱高高飛起,在聖焰中化為灰燼,那無頭的殘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隨著刺骨魔領主的徹底消亡和狂戰魔領主的狼狽逃竄,這片焦灼戰場上的最後一絲抵抗意誌也宣告瓦解。
神聖神槍部隊——那些閃耀著秩序光輝的輝光騎士、耀翼神射手和聖誓捍衛者——與守夜人的精銳戰士們,如同最高效的淨化機械,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殘餘的零星惡魔。
神聖的光輝如同實質的潮水,徹底覆蓋、沖刷著這片被惡魔汙血浸透、散發著硫磺惡臭的焦土,將一切混沌的痕跡淨化。
不遠處,維倫拄著長矛,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目光投向那位沐浴在淡淡聖焰中的人馬將軍。
神槍【輝誓】靜靜地懸浮在蕾莉婭身側,槍身上的神聖銘文微微閃爍,彷彿一頭溫順卻隨時準備再次撲出的雄獅,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
而在戰場的另一角,年輕的波卡·鐵砧,正緊緊跟隨著父親哈爾森——那位如今已化為神聖英靈、周身閃耀著秩序光輝的身影。
他手中的戰錘揮舞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有力。
每一次錘擊砸碎劣魔的頭顱,都彷彿在迴應著父親的意誌。
兩代守夜人,以血肉之軀與英靈之姿,在這片深淵的焦土之上,完成了信唸的傳承與意誌的並肩。
蕾莉婭環視戰場,確認再無威脅,她那因激烈戰鬥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平複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戰場。
“原地休整!治療傷員,補充給養!一天之後,我們繼續前進!”
這一次,即使是永不停歇的戰鬥風暴,也必須稍作喘息。
……
在遠離主戰場的一片佈滿嶙峋焦岩的荒蕪地帶,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灰牙,這位翼龍騎士出身的隊長,此刻單手持握著【六神龍—灼鱗】。
槍尖低垂,赤紅漸變暗金的槍身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如同地心熔岩般粘稠、灼熱的液態火焰。
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灼熱領域”霸道地擴張開來,空氣因極致的高溫而扭曲,發出劈啪的微響,地麵乾燥的岩石甚至開始軟化、流淌。
前方,潰散的劣魔群如同受驚的鼠群,死死蜷縮在巨大的焦黑岩石後麵,發出恐懼的嗚咽。
偶爾有一兩頭較為強壯的角魔,試圖鼓起勇氣發出嘶吼壯膽。
但當它們猩紅的眼睛觸及那柄散發著毀滅熱浪的神槍,或者僅僅是領域邊緣那因高溫而扭曲的光線時,喉嚨就像被無形之手扼住,嘶吼瞬間變成了漏氣的哀鳴,驚恐地將頭縮了回去。
“保持陣列!節省彈藥,它們不配!”
灰牙的聲音冰冷清晰,穿透了戰場詭異的死寂,安撫著身後同樣疲憊但依然緊繃著神經的守夜人戰士們。
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擊退了另一股惡魔的突襲,【灼鱗】的恐怖威能是製勝的關鍵,但也昭示著戰況的升級。
一名年輕的士兵,臉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煙塵和一絲未褪的驚悸,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老兵。
“隊長,它們……為什麼不上?我們人不多…”
身旁的老兵,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在熱浪中顯得格外猙獰,他嗤笑一聲,渾濁的眼中卻閃爍著對神槍力量的敬畏。
“蠢貨,眼睛長著出氣的?看看那些石頭邊上,那灘像瀝青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焦岩陰影邊緣幾處焦黑的、還在冒煙的粘稠痕跡。
“剛纔有不信邪的想偷襲,剛踏入那片紅光範圍,哼都冇哼一聲,直接就燒成渣了!連骨頭都冇剩下!惡魔是瘋狂,但不是蠢到送死!”
——灼鱗所過之處,熾熱的火焰並非僅僅是燃燒,而是將一切物質直接“熔解”、“汽化”!
無形的熱浪如同無形的火牆,任何膽敢靠近的惡魔,無論大小強弱,都在瞬間被焚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留下一縷青煙和地麵微不可察的焦痕。
灰牙感受著槍身傳來的、彷彿地心脈搏般的灼熱脈動,這把來自卡納的神槍,賦予了隊伍在深淵中撕裂惡魔潮汐的力量。
但他心中冇有絲毫輕鬆。
戰況的激烈程度已攀至頂峰,惡魔的阻擊愈發瘋狂和有組織。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被深淵氣息籠罩的、此行的最終目標節點,沉聲下令。
“原地警戒一刻鐘,隨後全速前進!我們必須儘快與其他隊伍彙合,攻向最後的節點!”
時間,成了他們最寶貴的盟友,也是最危險的敵人。
……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堡壘前的死寂!
鍊金炸彈精準地在巨大堡壘那佈滿邪能符文的閘門上撕開了一道扭曲的縫隙。
就在爆炸的煙塵尚未散儘,惡魔守軍驚怒的咆哮剛剛響起的瞬間,阿碧絲·瑞比恩——那位黑袍血紋的褻瀆祭司,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縫隙之前。
她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冰冷的殺意,反手便將那柄漆黑如墨、槍頭如蛇牙分叉的【六神龍—黯蝕】,狠狠插進焦黑的大地。
“以守夜人之名,碾碎它們!”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如同深淵本身的低語。
槍尖插入之處,大地瞬間被染成一片汙濁的墨色。
緊接著,槍身劃開的空間如同被撕裂的傷口,噴湧出粘稠的、彷彿具有生命的黑暗。
千名黯蝕英靈從中咆哮而出,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對光明的褻瀆。
與蕾莉婭麾下神聖光輝的英靈截然相反,這些英靈的甲冑並非金屬,而是流淌著如同瀝青般粘稠、不斷滴落的液態黑暗,光鑄陸行鳥形態的坐騎眼眶中躍動著幽冷的鬼火,無聲地嘶鳴。
黯蝕騎士發起了衝鋒,沉重的馬蹄或鳥爪踏過之處,地麵留下焦黑、冒著腐蝕性氣泡的粘稠痕跡。
一頭狂戰魔狂吼著揮動地獄火巨斧,狠狠劈中一名黯蝕騎士的胸膛。
然而,那凝聚著毀滅力量的斧刃並未如預想般劈開盔甲,反而像是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澤泥潭。
更可怕的是,那液態的黑暗如同活物般,順著斧刃迅速蔓延侵蝕而上,狂戰魔那覆蓋著鱗片的粗壯手臂,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腐朽、剝落。
“該死的秩序造物……這…這是什麼?!啊——!!!”
狂戰魔發出痛苦的驚怒咆哮,它感覺自己的手臂彷彿被億萬隻無形的毒蟲啃噬,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這力量比深淵的腐蝕更陰毒,更黑暗。
它本能地想要抽回斧頭,卻發現那黑暗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它的武器和手臂。
“無恥的秩序生物!你們比惡魔更墮落!”
堡壘上方,一個負責指揮的希魔領主發出尖利的咒罵,試圖用褻瀆法術乾擾英靈。
它的咒罵聲未落,一道由純粹虛無構成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長矛,無聲無息地從一名黯蝕射手手中射出,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貫穿了它的胸膛。
冇有爆炸,冇有火焰,隻有極致的黑暗腐蝕。
希魔領主的身軀猛地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它的身體從傷口處開始迅速崩解、融化,如同被強酸溶解的蠟像,幾息之間,便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粘稠物,沾染在灰暗的堡壘牆壁上,緩緩流淌下來。
阿碧絲麵無表情地踩過一具被黑暗徹底吞噬、隻剩下空殼的格魯姆獸屍體,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她抬起頭,望向堡壘深處因恐懼而騷亂的惡魔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戰場。
“聽見了嗎?渣滓們?這是深淵本身在哀嚎!”
她高舉手中的【黯蝕】,猛地向前揮出,如同下達最終審判。
“進攻!一個不留!讓這些汙穢之物融成滋養大地的泥水!”
黯蝕英靈部隊發出無聲的咆哮,裹挾著吞噬一切的黑暗浪潮,湧入了堡壘的裂縫。
守夜人士兵緊隨其後,士氣因這壓倒性的黑暗力量而高漲到頂點。
……
“噗嗤!”
翠綠欲滴、木質紋理中流淌著金色液體的槍尖——【六神龍—翠心】,如同毒蛇吐信,從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弗洛魔領主胸腔中透出。
伊莎貝拉手腕猛地一抖,冷酷而精準。
澎湃的生命魔力從槍身瘋狂湧入惡魔體內,但這並非治癒,而是最殘酷的掠奪。
弗洛魔領主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它那強健的、覆蓋著堅韌外皮的惡魔之軀,如同被投入沙漠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
飽滿的肌肉塌陷,堅韌的外皮變得灰敗脆弱,幾個呼吸間,這頭曾叱吒一方的領主,竟化作了一具彷彿風乾了數百年的朽木雕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翠綠的光芒在它乾枯的屍骸上爆發。
粗壯的、帶著尖刺的嗜血藤蔓,裹挾著新生的樹木嫩枝,如同貪婪的觸手,瘋狂地從它的眼窩、口鼻、關節縫隙中鑽出、蔓延、生長。
瞬間,這具“木乃伊”就變成了一個詭異的植物巢穴,藤蔓如同有生命的絞索,向周圍驚恐的惡魔撲去,將它們纏繞、勒緊、刺穿、吸收。
“雜碎擋道——!”
伊莎貝拉染血的銀色長髮在狂風中烈烈飛揚,她一腳將那具還在不斷“生長”的乾屍踹飛,撞倒了幾個躲閃不及的怯魔。
她眼神銳利如鷹,早已察覺側翼的異動。
“影魔!小心!”
副官大吼著提醒,同時舉起盾牌格擋從陰影中射出的劇毒骨刺。
哢嚓一聲,骨刺刺穿了他的臂甲,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左臂幾乎被切斷。
但下一刻,奇蹟發生。
緊隨在伊莎貝拉身後衝鋒的翠心英靈部隊,他們踏著翡翠色的光暈,如同生命之潮席捲焦土。
一名翠心英靈揮手灑出星星點點、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翠綠色粉塵,精準地落在副官的斷臂處。
隻見血肉如同被啟用般蠕動、生長,斷裂的骨骼發出微光,新的肌肉纖維和麵板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交織、覆蓋。
劇痛迅速消退,斷肢處傳來麻癢,幾乎在幾個心跳間,一條雖顯稚嫩但完好無損的手臂已然重生。
“左翼補位!翠心賜予你們第二條命!”
副官感受著新生的力量,嘶吼著再次投入戰鬥,聲音中充滿了對生命之力的狂熱信仰。
伊莎貝拉挺立戰場中央,【翠心】直指前方因領主死亡和這恐怖生命魔法而徹底崩潰的惡魔潰軍,聲音如同宣告。
“碾過去!用它們的血,澆灌我們新的花園!”
她的目光掃過這片被惡魔汙染、生機斷絕的荒原,彷彿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在這些惡魔的廢墟上,讓生命之花再次綻放吧!”
隨著她的意誌,大地劇烈轟鳴。
無數之前潛伏於地下的嗜血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破土而出。
它們粗壯如柱,帶著尖銳的木刺和致命的麻痹毒素,瘋狂地抽打、纏繞、穿刺。
伏擊的影魔被輕易地從陰影中揪出,絞成碎肉,成為藤蔓的養分。
阻擋的碎石被巨力掃開,惡魔的陣型被徹底撕裂。藤蔓所過之處,焦黑的土地被拱開,翠綠的嫩芽頑強地鑽出。
貪婪地吸收著惡魔血肉化作的“肥料”,迅速紮根、蔓延。
一場由生命驅動的死亡風暴,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將惡魔的潰軍徹底吞噬、淨化,並在這片荒蕪之上,播撒下新生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