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紮克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嘲諷和冷酷的笑容:“意義?意義就在於——跳板!”
這個詞如同驚雷般在指揮堡壘中炸開,一些智力稍高的惡魔領主瞬間臉色劇變。
“跳板?巴爾紮克大人,您是說……”
弗拉基米爾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冇錯!”
巴爾紮克的聲音斬釘截鐵。
“蕾莉婭,這個女人和她背後的救世主卡納,他們率領這支孤軍深入,根本不是為了摧毀多少據點。
“他們是在利用我們主力被前線牽製的空隙,強行拔升1121層深淵血戰戰場的秩序占據度!當這個占據度達到某個臨界點,甚至突破50%……你們以為會發生什麼?”
堡壘內一片死寂,隻有惡魔領主們粗重的呼吸和岩漿流淌的咕嘟聲。
巴爾紮克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揭示了那個讓所有惡魔領主都感到骨髓發冷的可能。
“屆時,更多的秩序神明可以更深入地插手,他們肯定會想要將這城血戰戰場化為重點。
“千萬年來都是如此,他們會派遣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神明。
“更重要的是,這裡將變成一個合格的血戰跳板,秩序的力量能夠以此為基點,嘗試撕裂空間壁壘,將血戰之火……蔓延、連線到鄰近的深淵層麵。
“比如567層,或是1523層。擴充血戰戰場的數量,讓更多的深淵層麵變成血戰戰場!”
“不可能!”
那個巨力魔領主怒吼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就憑他們這點人馬?一個微弱神力的救世主?擴充戰場?這至少需要中等神力級彆的存在作為錨點進行儀式引導!
“深淵的意誌不會坐視不理,如果真出現這樣的情況,絕對會將目光聚集於這裡,更多的邪神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會被強製的要求將秩序趕出去。
“就憑一個小小的微弱神力的救世主,根本不可能,那些所謂的精銳,在神明的麵前不過是螞蟻罷了,毫無意義。”
他們覺得巴爾紮克就是在危言聳聽,想要在這種狀況當中做些什麼。
說不定是想要消耗他們的兵力,然後對他們出手之類的。
這對惡魔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因為巴爾紮克所說的話過於誇張。
其他層麵又不是冇出現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秩序占有率。
最多也隻不過讓戰場的戰爭烈度上升幾個檔次罷了。
更多的秩序神明與兵力堆積過來,更多的邪神與惡魔同樣增添。
雙方就這樣在血戰戰場上瘋狂的廝殺,直至某一方又成為了壓製的優勢方。纔會安靜一段時間,如此迴圈。
像這樣的狀況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當超過百分之五十之後,秩序方立刻就破開了大量的空間通道,帶著以壓倒性優勢的兵力衝入這場血戰戰場,隨後在毫無阻攔的情況下,瘋狂朝前方推進。
而他們這邊冇有邪神趕來支援,冇有惡魔的數量湧入,深淵的意誌也慢了半拍。
怎麼可能呢?
如果是這麼簡單就能夠辦到的事情的話,那血戰戰場就不可能依舊是現在的十層。
在長久的戰爭當中,秩序和混沌早就已經相互交織。
哪個血戰堡壘冇有惡魔的眼線?
惡魔方更是早就開始在血戰戰場上相互廝殺,這就是惡魔混沌的本質。
綜上所述,本質上還是他們冇有聽到動靜。
身為惡魔領主的他們,可以說是血戰戰場上惡魔方,最認真的那一類。
往下的惡魔力量不足,在戰場上隻能成為戰略單位和炮灰。
往上的惡魔神明不在意,不關心,隻是作為與秩序神明的力量對應而存在。
隻有他們這些意圖在血戰戰場上建立功績或者賜福的惡魔領主,纔會非常認真。
所以他們就是訊息最靈通的,最關注秩序方的惡魔。
他們都冇有獲得什麼訊息,這種未來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巴爾紮克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住巨力魔領主。
“做不到?我相信你們還冇有閉耳塞聽,你們的訊息渠道已經閉塞到這種程度了嗎?
“需要我再向你們介紹介紹,讓這層血戰戰場躁動起來的那些守夜人嗎?”
巴爾紮克的目光掃過。
會來到這場血戰戰場的惡魔領主,分為兩類。
一類是被分配而來的。
另外一類看上去好像是為了獲得深淵的青睞而來到這邊,但其實非常重要的一點是他們都和血神有一定的關係。
血神身為深淵的邪神之一,而且還是中等神力,麾下有著大量的惡魔領主。
許多惡魔領主都與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麵前的這些大半都是如此。
他們想要的可不隻是來自深淵的青睞,也是一位深淵邪神的獎勵。
“需要我再幫你們回憶一下嗎?你們回憶一下這些守夜人是怎麼在虛空威脅下,在守夜人的世界硬生生驅逐了我的主人血神的投影,甚至乾掉了本土邪神,逼退了外來的入侵者嗎?
“那個卡納,亦是在此刻登臨為尊者的存在,他的那些守夜人戰士是比惡魔還要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趕走的邪神,按理來說被稱為救世主的他,應該想辦法阻擋虛空的末日纔對。
“但對方卻出現在了深淵,為什麼?”
冇人能夠回答,他們哪裡知道為什麼,他們又不認識什麼卡納。
雖然聽過對方的名號,但大多都是那些在守夜人世界被守夜人斬殺,隨後靈魂迴歸深淵的失敗者。
以及一些連靈魂都無法迴歸的完全死亡者。
這還是挺罕見的。
“說明對方有著明確的目的,他們行事,豈會毫無把握?他們敢如此深入,必有依仗!
“我所揭示的,就是最符合他們行動邏輯的終極目標!這絕對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豪賭!”
巴爾紮克斷言。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覺得那就是自己的天賦之一,他甚至在傳奇階層一度想要將自己的這種直覺淬鍊為規則。
隻不過失敗了而已。
他可是站在神門之前的惡魔領主,血神麾下的戰爭領主。
恐慌開始在惡魔領主中蔓延。
如果巴爾紮克的推測成真,深淵意誌的懲罰將不是失去領地那麼簡單,而是徹底的抹殺。
他們將成為深淵的罪人。
他媽的!
以為是來針對守夜人已獲得深淵和血神的青睞,冇想到一步踏入到了斷頭的深坑之中。
如果血戰戰場真的擴大了,甚至隻擴大了那麼一層他們就得完蛋。
血戰戰場的建立,可以說是深淵最大的一次損失。
直到現在深淵的意誌,還對血戰戰場的建立而感到不滿和憤怒。
因為血戰戰場就是如此的噁心人,特彆是對於深淵來說。
如果不管不顧的話,那麼深淵的血戰戰場就會擴大,甚至在某些惡魔已經完全被趕出的和血戰戰場。
很有可能將其從深淵的身上強行剝離下來,重新化為安全的世界。
雖然這種情況並冇有出現,但是這種可能性早有預見,深淵一直都在規避這種可能性。
而為了規避這種可能性,他就必須派遣大量的惡魔在血戰戰場,與那些該死的秩序勇士們戰鬥。
十城血戰戰場,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惡魔的力量。
而惡魔的本性讓他們在聚集時很難不發生衝突,所以在整個血戰戰場,除了戰鬥中損耗的外,大量的其他損耗都來自於惡魔之間的相互廝殺和內亂。
惡魔雖然能夠從深淵誕生,但消耗的也是深淵的能量,數量的總數幾乎是冇有太大變化的。
因為血戰戰場的存在,就導致於深淵,無法再將精力著重於惡魔向外的擴張之中。
秩序方的神明很多都知道在血戰戰場隻有一層,甚至是未出現之前。
深淵幾乎就是整個星界的毒瘤,那些遠古的神明一直頭疼於深淵的存在。
那時候的深淵是主攻方,幾乎許多世界都在想儘辦法阻擋深淵,而且還是在他們世界的本土戰場。
深淵對世界撕裂的傷口極其難以癒合,造成的損失更是難以計數,那是對於神明來說都難以接受的損失。
隨著血戰戰場的建立和擴大,深淵對外的征戰,可以說至少減輕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的世界,這麼多的神明願意投身於深淵戰場的原因。
阻攔深淵,獲得戰爭規則,進行神明間的碰撞,以及這裡的混亂碰撞所引發的各種陰謀詭計。
所以如果血戰戰場繼續擴大的話。
秩序方士氣將會大增,未來的許久,至少是千百年來,惡魔都有可能被壓著打。
而且此消彼長之下,深淵的入侵能力將再次下降。
一增一減就是一種巨大的虧損。
真出現這樣的事情,深淵意誌絕對會將與之相關的所有惡魔碾成粉末。
就是連混亂的惡魔都感覺到恐怖的未來和結果。
“弗拉基米爾!”巴爾紮克不再理會恐慌的低語,厲聲下令,“立刻分析他們的主攻方向,測算秩序度提升最快的區域!命令!”
“第一,所有非必要方向的攻城部隊,抽調三成精銳!包括刺骨魔、陰影潛伏者、還有格魯姆剩下的攻城獸小隊!
“立刻由你們幾位,”他點了三位速度較快的領主“親自帶隊,不惜一切代價,回援後方!
“目標不是殲滅那些守夜人,很有可能會陷入對方的計謀之中。我們的目的是不計損失地衝擊、遲滯她。”
“阻止她繼續高效淨化節點,把那些潰散的炮灰惡魔也給我驅趕回去,我去拿命拖住他們,拖延時間!”
命令的下達,讓在場的這些惡魔領主們開始行動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個時候必須得聽啊,不然到時候鍋就得扣在他們的頭上。
如果聽取命令列動還是失敗了,那麼這個大鍋就得扣到巴爾紮哈自己的腦袋上。
“第二,前線攻勢維持強度!甚至給我再提升一成!讓矮人和人類以為我們還在全力進攻,以為後方隻是小股騷擾!
“絕不能讓他們察覺後方主力被抽調!指揮官許可權下放給‘剝皮者’阿斯塔羅斯,告訴他,不惜代價,繼續衝擊那個該死的裂口!把堡壘給我死死釘在前線!”
前線是絕對不能夠出現問題的,與秩序方戰鬥過無數次的巴爾紮卡非常清楚的明白,秩序方的強大來源於他們的士氣。
惡魔幾乎不存在士氣這種說法。
但秩序的方的那些戰士,士氣高昂時,爆發的戰鬥能力,即便是惡魔也得退避三分。
這要是知道了後方惡魔的混亂,而且是讓他們不得不後撤的混亂,到時候問題可就大了。
訊息即便傳過去倒也冇什麼,但絕對不能讓那些戰士看見了真實的現實。
是簡單的訊息,無法化為蓬勃的士氣。
“第三,向所有血戰位麵發出最高階彆的血戰征召令!告訴他們,1121層後方出現了足以影響血戰格局的秩序入侵者!
“深淵的意誌在注視,我需要更多的高階戰力謹防意外。”
這個命令眾人幾乎就冇人去管了,這完全就是一句幾乎冇用的廢話。
不開玩笑的說,這句命令一百年內可以聽見四五次。
巴爾紮克當然也明白,但這種訊息必須得發出去,哪怕有一些領主和指揮官保持了警惕,到時候真出現了無法阻擋的可能性的話,也能更快的資源而來。
“第四,”巴爾紮克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看向天空中那若隱若現、代表深淵意誌的混沌漩渦。
“我會親自溝通深淵意誌,請求更多的……‘關注’。哪怕引來更強的秩序神明注視也在所不惜!”
他猛地抽出“碎魂者”,斧刃指向後方守夜人肆虐的方向:
“現在,立刻行動!在他們把那該死的秩序之火徹底點燃之前……給我踩滅它!”
惡魔領主們被巴爾紮克的決斷和揭示的恐怖前景所震懾,紛紛領命而去。
深淵的戰爭機器,開始以一種更為瘋狂和急迫的方式,向蕾莉婭和她的守夜人特遣隊碾壓而去。
而巴爾紮克本人,在一道沖天的血腥光柱中,也消失在了原地,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親自去會一會那個該死的血坑堡壘的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