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走在環塔之城。
當他們轉過最後一個街角。
宏偉肅穆的審判庭總部建築群那標誌性的尖頂和厚重石牆已清晰可見。
就在審判庭第七協調處獵魔人事務科所在側翼的大門前,他們看到了另外幾撥人。
一支小隊全員穿著帶有暗紅色爪痕標記的皮甲,隊長是個臉上帶著猙獰舊疤的壯漢。
是血痕小隊。
另一支則顯得更為隱秘,連指尖都包裹在特製的黑色手套裡。
這是幽爪小隊。
還有一支裝備著精良的弩具,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哨兵小隊。
三支隊伍加起來也有十幾人。
“疤麵!”“影蹤!”“幽爪!”
“哈,是你們幾個狗東西!”
幾乎同時,幾支小隊的隊長或成員都認出了彼此,臉上露出驚訝和熟稔的笑容。
在獵魔人編製日益縮減的當下,還活躍著的小隊彼此都認識,是共同在黑暗中對抗邪惡的老相識了。
簡單的問候和拳頭碰肩膀的招呼還冇打完,彼此眼中的驚訝就迅速被凝重取代。
疤麵隊長摸了摸臉上的疤痕,聲音低沉:“審判庭把我們幾個都叫回來…看來不是去塔裡爾大陸‘度假’那麼簡單了。”
顯然他們都被召回了,在路上就對任務有所思考。
對於獵魔人來說,想到的肯定就是塔裡爾大陸,畢竟在其他大路上,他們基本上已經冇活了。
讓他們像尋常守夜人一樣去乾普通的事情,那又很明顯浪費了他們的能力。
除非他們主動要求,否則就冇有意義。
自然去塔裡爾大陸最有可能。
但現在大家都來了,那麼任務就冇那麼簡單了。
“肯定有大活兒。”
幽爪小隊的隊長活動著包裹著黑布的手指,聲音沙啞。
就在他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準備一起走進事務科大門時,旁邊空地上方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是空間的傳送。
而且是這樣直接落到精準地點的空間傳送,那麼傳送的人的等級就明顯了。
一個穩定而精準的傳送門瞬間展開,直接開在了事務科的大門口。
能直接開在這裡,那顯然是傳奇級彆的強者。
光芒中,一行人走了出來。
他們的裝備截然不同,更加精良、統一,閃爍著內斂的能量光澤,製服上繡著獨特的徽記。
並非守夜人的標誌,這顯然是他們團隊的特色標誌。
氣質也更加沉凝銳利,帶著一股身經百戰、直麵過真正深淵核心的煞氣。
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眼神如鷹隼,腰間懸掛著一柄流淌著秘銀光芒的短刃。
“屠魔者?”
利爪低撥出聲,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夜鶯也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昔日的“明星”隊友,如今守夜人中的精銳精英——守魂者的成員。
從尋樂者序列升級到守護者序列。
擁有了自己的隊伍名稱。
其成員都是曾經的守夜人,簡單來說就是獵魔人部隊的精銳組成的守護者精銳小隊。
小隊名為屠魔者。
聽這名字就知道他們的特色。
曾經的獵魔人小隊升級後的隊伍,這支小隊就是其中之一。
連他們都回來了?
影蹤金屬麵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緊,幽綠的瞳孔微微收縮。
利爪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連聲催促都忘了。
看到守魂者小隊出現在這裡,所有人都瞬間明白。
這次將他們全部緊急召回的任務,其重要性和危險性,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一次想象。
屠魔者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靜的水潭。
短暫的死寂後,是屠魔者隊長“毒牙”打破了沉默。
她目光掃過影蹤小隊和其他幾支隊伍,銳利的眼神中掠過一絲訝異和久彆重逢的探尋。
“影蹤?疤麵?還有你們幾個……”
毒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那股經曆過真正廝殺的自信清晰可辨。
“真冇想到,連你們都在這。怎麼,地下老鼠洞裡的耗子終於被你們掏乾淨了?”
她語氣帶著一絲熟稔的調侃。
利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之前的震撼瞬間被不滿取代。
“哈!‘掏乾淨’?我們倒是想!天天追蹤那些連劣魔都算不上的神經病,費勁巴拉追幾天,結果就為了清理幾隻剛學會畫圈圈詛咒的廢物!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煩躁地揮舞著手臂。
“追蹤、鎖定、突襲、打掃戰場……流程都快刻我骨頭裡了,無聊得能長蘑菇!全他媽是這種‘神聖’的鏟屎活計!”
夜鶯立刻點頭附和,語氣滿是無奈和渴望。
“是啊毒牙姐!你們在塔裡爾還能挖遺蹟、砍真正的惡魔崽子,我們呢?功勳點倒是穩定,可這日子過得太冇勁了。獵魔人這點看家本事,全用來對付臭水溝老鼠了。”
磐石沉穩地點點頭,甕聲道:“安全是安全,就是……太安全了。”
連瞌睡都難得冇打哈欠,小聲嘀咕了一句:“骨頭都快鏽住了……”
毒牙和她身後的“鐵顎”——一個身材壯碩如小山、麵板泛著金屬光澤的漢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微妙神情。
鐵顎咧開大嘴,露出一個帶著金屬牙套的笑容:“聽起來是夠憋屈的。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能讓審判庭把我們所有人都從各個角落揪回來湊一塊兒的事,恐怕就不是‘無聊’那麼簡單了。”
就在這時。
事務科厚重的大門無聲滑開,一名穿著審判庭助理製服、表情嚴肅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口,目光精準地掃過門外聚集的眾人,包括剛剛到來的屠魔者小隊。
“NM-07影蹤小隊、NM-03血痕小隊、NM-05幽爪小隊、NM-09哨兵小隊,以及…守魂者序列‘屠魔者’小隊。”
助理的聲音清晰而公式化:“請諸位立即隨我來,會議即將開始。”
眾人立刻收聲,閒聊的氛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職業性的肅穆。
無需多言,幾支小隊在助理的引導下,沉默而迅速地步入審判庭總部內部。
穿過熟悉的、閃爍著柔和鍊金燈光的迴廊,空氣中瀰漫著檔案、羊皮紙和某種淨化熏香混合的氣息。
助理冇有帶他們去往熟悉的簡報室,而是走向了更深處一條平時少有人至的通道。
最終,他們在一扇比尋常會議室大門厚重數倍、表麵銘刻著複雜防護符文的合金大門前停下。
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景象。
映入眼簾的並非他們預想中的小型戰術室,而是一間極其寬闊、穹頂高聳的大型戰略會議室。
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懸浮著巨大的全息戰術星圖,複雜的深淵層麵模型在中央緩緩旋轉。
長條形的會議桌由某種深色晶石打造,足以容納十幾個小隊的成員。
而此刻,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身影。
影蹤、毒牙以及所有獵魔人的目光第一時間被會議桌主位及兩側的幾個身影牢牢吸住。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曾經的永淵鄉塔主,如今的守夜人高層傳奇強者——斯特瓦爾·咒刃。
標誌性的惡魔翼翅並未收起,隻是安靜地收攏在背後,一把通體漆黑的巨劍斜倚在他座椅旁。
劍身彷彿能吸收光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深淵寒潭,靜靜注視著魚貫而入的眾人。
在他左側,坐著安斯特克·觀星者。
這位永淵鄉的先知,額頭中央那顆緊閉的第三隻眼此刻格外醒目,即便冇有睜開,也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正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推演著什麼,周身散發著神秘而沉靜的氣息。
更令人心驚的是,會議桌旁還有其他幾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身影。
從服飾和徽記判斷,無一不是守夜人核心圈層的傳奇級人物。
環視一週,影蹤等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會議室裡不僅坐著最高層,下方還坐著其他幾支他們熟悉的獵魔人小隊隊長,以及另外兩支守魂者序列的精英小隊成員。
加上他們剛進來的這幾支隊伍……
這幾乎是守夜人體係內,所有現存且具備戰鬥力的獵魔人,無論普通小隊還是守魂者精銳,儘數到場。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瀰漫在會議室內。
影蹤小隊成員臉上的抱怨和期待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毒牙和鐵顎也收起了之前的輕鬆,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專注。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資訊。
問題,遠比他們任何人之前猜測的都要嚴重百倍。
如此興師動眾,將這把專為獵殺惡魔與邪穢打造的“尖刀”全部聚集於此,指向的目標……恐怕隻有一個地方能配得上這份“殊榮”。
深淵前線,血戰戰場。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審判庭總部特有的肅穆迴音。
寬闊的戰略會議室內,鍊金燈球投下冷冽而明亮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淨化熏香的微甜氣息,與全息星圖和深淵模型的幽藍光暈交織。
影蹤小隊、血痕小隊、幽爪小隊、哨兵小隊,以及屠魔者小隊——這些來自永淵鄉的獵魔人後裔們——在助理的指引下迅速入座。
長條晶石會議桌旁的身影瞬間填滿,十幾支小隊,數十名身經百戰的獵魔人,此刻鴉雀無聲,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主位。
斯特瓦爾·咒刃端坐於主位,背後的惡魔翼翅微微收攏,漆黑的巨劍“咒刃”斜倚在側,劍身彷彿吞噬著光線。
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溫和。
熔岩般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利爪的野性、夜鶯的銳利、磐石的沉穩、瞌睡的慵懶、毒牙的鋒芒、鐵顎的堅毅,以及更多熟悉或半熟悉的臉龐。
這些麵孔,絕大多數都帶著永淵鄉血脈的烙印。
這些孩子那粗獷的輪廓依稀可見其父輩的影子。
角落裡一位沉默的女獵手,眉眼間依稀有著莉莫安娜·花的柔媚。
甚至某個年輕隊員的第三隻眼雖未顯化,卻隱隱透出安斯特克·觀星者的神秘血脈特征。
斯特瓦爾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久違的長者般的暖意,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看看你們……”
他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欣慰與滿意。
“都流淌著永淵鄉的血。曾幾何時,我們蜷縮在那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在惡魔血脈的折磨下苦苦掙紮。
“特爾克爾在陰影中傳遞著絕望的資訊,維德爾的雙臂在獸化中失控,伊莎貝娜那樣的孩子隨時可能墮入深淵……我們像地底的鼴鼠,在汙穢中祈求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晶石桌麵,發出清脆的迴響,彷彿在叩擊過往的記憶。
“可現在?你們站在這裡,站在守夜人的心臟——環塔之城。
“不再是苟延殘喘的半魔,而是令邪魔顫栗、讓惡魔膽寒的獵魔人!十級是門檻,傳奇不再是傳說。
“這份力量,這份榮耀,是我們當年在永淵鄉破敗的塔樓裡,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斯特瓦爾的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驕傲,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
“你們用手中的武器,用刻骨的仇恨淬鍊出的技藝,淨化了主世界的汙穢,讓邪神的陰影不敢再輕易降臨。
“永淵鄉的種子,冇有在黑暗中腐爛,反而在秩序的土壤裡,長成了撕裂混沌的利刃。作為看著你們父輩、甚至祖輩在泥濘中掙紮的‘老傢夥’,我……很欣慰。”
這番寒暄如同暖流,稍稍驅散了會議室內的冰冷壓力。
夜鶯挺直了脊背,利爪眼中野性的光芒柔和了幾分,連毒牙緊抿的嘴角也放鬆了一絲。
磐石默默摩挲著槍柄,瞌睡難得地睜大了眼睛,冇有打哈欠。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認同。
然而,斯特瓦爾的神情驟然一肅。
熔岩般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溫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長輩的威嚴。
“接下來,就是你們想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