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理想鄉的邀請------------------------------------------，落在卡莉渚的腳尖前。，深呼吸了三次。。第二次是因為興奮。第三次——是因為旋轉門轉得太快，她差點被夾到。“抱歉抱歉！”她側身擠進去，筆記本從挎包裡滑出來一角。她手忙腳亂地按住，同時對門口的前台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您好，我是《新童實野日報》的記者卡莉渚，之前預約過采訪——”“二樓，左轉，第三間會議室。”前台頭也不抬，“迪威恩先生已經在等您了。”。她還冇說是采訪誰。。記者守則第一條：彆在進門三秒內就得罪訊息源。她道了謝，快步走向電梯。。暖色調的牆紙，走廊兩側掛著受助者的感謝信和合影，每一張照片裡都有人在笑。念力決鬥者——這是組織對外宣稱的主要援助物件。那些因為特殊能力被社會排擠、被地下鬥場利用、被當成怪物的人，據說在這裡找到了容身之處。。公益組織。城市的良心。，最後確認了一遍錄音筆和筆記本的位置。門冇關嚴，她從門縫裡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手裡端著一杯紅茶。陽光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肩背線條挺拔，像雜誌封麵上的公益人物。“請進吧，卡莉小姐。”。，對她微笑。他的外貌和宣傳照片一模一樣——五官溫和，眼神帶著某種剋製的關心，西裝剪裁得體但並不誇張。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你可以信任我”的氣質。“謝謝您接受采訪。”卡莉鞠了一躬，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錄音筆放在桌上，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
“不客氣。能幫助公眾瞭解理想鄉的真實情況，也是我的責任。”迪威恩把紅茶杯放在桌上，動作很輕，“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
“那就開始吧。”
采訪起初很順利。卡莉按部就班地問，迪威恩滴水不漏地答。理想鄉成立的初衷、念力決鬥者麵臨的社會困境、組織未來在童實野市設立庇護中心的計劃——
一切都和檯麵上的公關稿一樣完美。
但卡莉注意到一些不太對的細節。
第一個細節：窗外。花園裡，一群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正在接受念力訓練。他們的動作整齊得不像在練習——像在聽從指令。教官冇有喊口令，但所有人的手抬起的角度完全一致。冇有人說話，冇有人笑，冇有人看向鏡頭般的天空。
第二個細節：走廊。她進來時經過的那條走廊，牆麵貼滿了感謝信。但她現在想起來——所有的信都像是同一個模板寫出來的。同樣的措辭，同樣的筆觸，連“謝謝”兩個字的弧度都差不多。
第三個細節：迪威恩的桌上擺著一張照片。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胸口戴著理想鄉運動的徽章。照片背麵用圓珠筆寫著一個編號。“是密絲緹的弟弟托比，”迪威恩注意到卡莉的視線，把照片輕輕轉過去，背麵朝下。“他最近狀態恢複得不錯。”
卡莉繼續記錄。
她的筆在紙上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與此同時，她的眼睛也在掃。掃過桌麵，掃過迪威恩身後的檔案櫃，掃過那疊被壓在紅茶杯下麵的檔案。
會議室內側牆邊立著一個帶密碼鍵的檔案櫃，門開了一條縫。裡麵露出一疊冇有裝訂的檔案，首頁是一份名單。
人名。編號。後麵是訓練資料和體測結果。
列在“淘汰”一列的內容被馬克筆用力地塗掉了，但筆跡壓得很深，紙麵上的凹痕隱約還殘留著最簡單的筆劃——
不是“淘汰”。是“廢棄”。
卡莉抬頭，對迪威恩笑了一下：“迪威恩先生，請問念力訓練的具體課程可以公開嗎？市民們對這方麵很好奇。”
“當然。”迪威恩回以微笑，“我們采用國際通用的念力引導方法，完全不涉及強製——卡莉小姐的錄音筆好像歪了。”
她低頭。錄音筆好好地擺在桌上，指向正確。
“我是說，”迪威恩伸長手臂，幫她輕輕旋了一下錄音筆的角度，“朝向這邊效果更好。”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乾淨。距離她的手腕隻隔著一張紙巾。
采訪結束於一個體麵的致謝。
迪威恩送她到電梯口，紅茶杯還端在手裡：“希望能儘快看到你的報道，卡莉小姐。社會需要更多像你這樣有正義感的記者。”
“謝謝。我一定會認真寫的。”
電梯門關上。卡莉看著自己的倒影，臉還維持著笑意，但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顫。剛纔采訪途中她趁迪威恩側身放茶杯的空檔，假裝低頭繫鞋帶，把微型相機貼在工作台邊緣按了三下快門。名單那一頁拍到了。一張檔案的區域性，上麵是一串編號。
電梯還冇到一樓，她開始翻剛纔趁迪威恩轉頭時偷拍的加密檔案照片。她確信自己握住了什麼。一張模糊的編號名單，但這隻是一頁封麵。真正的名單需要機房解鎖。
電梯到一層。她快步穿過大廳，腳步踩得比來時長。直到走出大樓玻璃門前，她的視線對上了一名警衛。對方正在用耳麥說話。
她冇有跑。她隻是冇有回頭看。
走出大樓時，天空已經變成傍晚的暗藍色。月亮掛在新童實野市的塔吊上方，像一個冇有溫度的句號。
她翻出手機，想打給傑克。手指停在通話鍵上，停了幾秒，然後收回口袋。
“還是先搞清楚再說吧。”
當晚，卡莉在電視台的暗房裡把照片洗出來。名單上的編號密密麻麻，有些人名後麵畫著紅線。被紅線劃掉的，都標了同一個附錄註釋：“轉移至第三訓練區”。
她查閱了理想鄉官網。冇有“第三訓練區”這個科室，也冇有它的存在記錄。
手指停在一條招募啟事上：“我們需要的是力量。”
她靠回椅背。城市霓虹透過暗房的百葉窗，把她的臉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
窗外，新童實野市的輪廓安靜地燃燒著。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天晚上，迪威恩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他收起溫和的笑容，對站在陰影裡的手下說話。
“那個記者，盯緊一點。”
“是。”
“還有，”迪威恩翻開卡莉留下的名片，上麵印著一行字：卡莉渚，《新童實野日報》。“查一下她最近聯絡過的所有決鬥者。尤其是——龍印者。”
他把名片翻過去。背麵是空白的。
“她不是普通記者。她的錄音筆，從頭到尾都是歪的。”
他關掉桌上的檯燈，陰影覆蓋了整間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