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新出現的NPC一個個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看向薑寧的時候,眼神直愣愣的,透著股說不出的瘮人。
衣裳掛在身上,沒錯,都不是穿著,更像是肩膀的骨頭把衣裳撐起來,襤褸的衣衫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子,露出的胳膊腿細得像枯柴,皮包著骨頭,一截一截全凸出來。
越往前走,這樣的NPC出現的越多,田埂上、溝渠邊,到處都是他們佝僂的身影。
一個老年人坐在路邊,佝僂著背,背後長著像駝峰一樣的瘤子。
懷裏摟著個孩子,孩子頭大得出奇,跟身子不成比例,脖子撐不住大腦袋,躺在老人懷裏一動不動。
而老人此刻手裏攥著一塊像是樹皮一樣的東西,他用石頭砸軟後,在薑寧的震驚中將這個東西塞進嘴裏,薑寧甚至都沒見他咀嚼,喉結隻是艱難地上下滾動,就直接嚥了下去。
而另一邊,應該是幾個漢子吧,正圍著一團東西爭搶。
薑寧眯眼細看,纔看清那是一隻死掉的麻雀,爭搶的人,此刻更像餓極了的野狗。
他們一人扯掉一部分,連血帶肉的往嘴裏塞,嘴角沾著的血沫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薑寧沒忍住,小聲的向身後的楚棠問道:“楚姨……他們是在吃東西嗎?”
車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後,楚棠才開口說道:“這世道……為了活下去,什麼都會吃的。”
薑寧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遊戲,知道這些都是資料,知道這些都是虛假的。
可此刻這些NPC,它們還是太真實了,看見同類如此掙紮求存,她的心裏很難不感到酸澀。
馬車軲轆碾過碎石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曠野裡格外清晰。
蹲在田埂上刨草根的人,枯瘦的手指還僵在泥土裏,渾濁的眼珠朝著馬車的方向望過來。
而剛剛還在爭搶麻雀的人聽到聲音,也扭過頭,眼底的貪婪還沒有褪去。
突然所有難民都停下動作,看向馬車,凹陷的眼窩裏,出現了一種野獸的神采。
一時間,馬車軲轆碾過地麵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敲得人心頭髮慌。
而難民們粗重的呼吸,也開始像破舊的風箱,在曠野裡此起彼伏。
一股寒意爬上了薑寧的脊背,她下意識右手摸向腰間別著的短劍,指尖穩穩扣住冰涼的劍柄。
同情歸同情,但要是這些人有什麼其他心思的話,也別怪她不客氣了。
難民的目光先是落在膘肥體壯的馬身上,然後才落在薑寧身上。
有人往前挪了一步,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薑寧下意識握緊了韁繩。
“姑……姑娘……”
一個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說話的是個女人,她的嘴唇乾裂得滲著血絲,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車,像是盯著救命稻草。
“有……有吃的嗎……求求您了,給我們一口吃的吧……求求您……”
這一聲哀求,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紙。
周圍更多的人湧了上來,腳步踉蹌著,嘴裏含糊地唸叨著“吃的”,“給點吃的吧”。
細麻稈似的手臂伸出來,想要抓住馬車,他們越聚越近,漸漸在馬車前圍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半圓,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薑寧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了嘈雜的哀求聲,一道寒光從車簾後劈出,然後一人一劍已經出現在薑寧身前。
冷冽的寒光映在楚棠蒼白的臉上,卻襯得一雙眼睛亮得懾人,那雙眼睛裏此刻沒有任何溫度。
她看著周圍的難民,像看著路邊的草,地上的土。
“不想死,就讓開!”
——————
人群伸出來的手僵在半空,那些直勾勾的眼神對上楚棠冰冷的雙眼後,竟無一人敢動。
楚棠握著劍的手很穩,劍鋒紋絲不動,但薑寧知道,楚棠現在恐怕連坐著都需要力氣,可楚棠還是先她一步拔出了劍,擋在她前麵,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可那些難民不知道,他們隻看見一把劍,有人開始後退,但更多的人,目光還在馬的身上流連,捨不得移開。
“呸!”
突然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帶沙的唾沫,抹了一把臉,眼神裡是餓極了的瘋狂,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說道。
“兩個女人罷了!有劍又怎麼樣!能一次性把咱們都殺了嗎?”
他伸手指著油光水潤的馬匹,眼底燒著貪婪的火焰:“這匹馬就夠咱們燉著吃半個月啦!老子受夠啦!把馬留下來,不然不許走!”
這話像一把火柴,被扔進乾燥的柴堆。
人群瞬間被點燃,原本還帶著幾分猶豫的難民,眼裏的怯懦全被絕望的狠厲取代。
“是啊!橫豎是死!跟這倆娘們拚了!說不定還有肉吃!”
“她們車這麼好!肯定有吃的!”
“咱們人多不用怕!她們擋不住的!”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那些剛剛還畏懼楚棠劍鋒的人,此刻又被貪婪和飢餓鼓動著,一點點往前挪。
乾瘦男人見狀再次大喊:“怕什麼!大家一起——”
他的話沒說完,下一秒,整個人就倒飛出去數尺遠,狠狠砸在身後的人群裡。
伴隨著一連串的驚呼,撞倒了好幾個踉蹌的難民,嘴裏噴出一大口血沫,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癱著不動了。
而一腳踹飛男人的薑寧,重新穩穩落在車樑上,垂眸掃過一張張僵住的臉,反手抽出腰間短劍“唰”地一聲直指難民,扯了扯嘴角。
“一起什麼?繼續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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