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被銀鞭穿透鎖骨，渾身隻感覺到一陣劇痛，喉嚨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冷汗順著臉頰流到傷口處，帶來又一陣新的疼痛。
X的，等這局打完，出去就把疼痛指數拉到最低！
薑寧恨恨的想道，但她的痛苦還沒有結束，不等她緩過勁，黑袍女子再次發力，攥緊手中銀鞭狠狠一扯。
巨大的力道瞬間將薑寧拽得踉蹌著往前撲，鎖骨處的傷口被撕裂般劇痛，讓她眼前發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嘭！”
一聲悶響，薑寧被銀鞭拽著狠狠摜在楚棠身側，跌落在地的瞬間渾身上下像是被重鎚碾過，疼得她眼前發黑，連呻吟都卡在喉嚨裡，隻能本能地蜷縮起身子。
她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阿洛剛剛的模樣，當時的他，一定比她還痛吧。
“小寧！”
楚棠本來見薑寧過來，拚了命想抬臂去接，可她現在渾身軟得像一攤泥，隻能眼睜睜看著薑寧摔在地上，指尖堪堪離她的衣角寸許，卻再難往前半分，眼底滿是絕望的疼惜。
黑袍女子緩步上前，銀鞭在掌心輕輕晃悠，鞭梢的血珠被她輕輕用手摸過。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腳尖踩過一片沾血的竹葉，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楚指揮使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楚棠蒼白如紙的臉上，笑意更濃，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玩味：“看來五部新製的十香軟筋散，效果不錯啊。”
楚棠沒有說話，顯然是想強行提氣運功，試圖將體內的毒逼出來。
紅袖見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再次嗤笑出聲：“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強行運功，隻會讓毒性發作得更快，功力散得更急，到時候啊，別說拿劍，我怕你連坐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這裏了。”
十香軟筋散？這又是啥啊？
薑寧掙紮著抬起頭，卻見楚棠的臉色像是因為被女人說中而變的鐵青。
“紅袖，”楚棠忽然出聲，“你早就盯上阿洛了，你是利用他送來的東西暗中給我下毒。”
紅袖聞言，臉上沒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亂反而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沒錯，”
名為紅袖的黑袍女子不僅坦然承認，臉上還帶著對現在楚棠些許的不屑。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向來心細如髮，從不輕信旁人的指揮使大人，居然就這般輕易讓我得手了，倒真是有些無趣呢。”
“哇，你都卑鄙成這樣了，你還覺得無趣，你要不要臉啊！”
薑寧現在已經適應了疼痛，心裏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喉嚨，衝著紅袖便是一聲怒懟。
反正這一局敗局已定，她索性破罐破摔，什麼顧忌都拋了個乾淨。
管她聽了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殺了兩人，她是玩家她怕什麼，大不了就是重開一局從頭再來。
哼，下一局她一定要百倍奉還，把這局的賬連本帶利地算回來！
“嗬？”
紅袖卻像是被薑寧這話逗樂了，彎著眉眼湊近，語氣裡的嘲諷更甚，“小丫頭，你以為你的楚姨又是什麼正人君子嗎？我跟你楚姨的手段比起來，隻不過是班門弄斧。”
“你少放屁！跟你一樣卑鄙還會被你暗算嗎？早把你暗算了！你，”
“小寧。”
楚棠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薑寧的怒罵。
那雙往日裏總是盛滿溫柔的眸子此刻眸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落在薑寧倔強的側臉上，輕聲嘆道。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不是好人。”
“楚姨你不要被她影響啊！她現在...”
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了薑寧的心頭，使她迫切地想要打斷楚棠接下來的話，卻被對方輕輕抬手止住。
“小寧，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對不起你。”
話剛說完，楚棠突然出手，薑寧隻覺掌心一輕，被她拿著的青鋒短劍已被對方奪了去。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見楚棠咬牙，腕間青筋暴起，竟是反手一刺！寒光一閃，短劍的尖端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她自己的幾處大穴！
“楚棠！你瘋了！”
紅袖見狀驚呼，原來剛剛楚棠運氣竟然是為了積攢力量用燃穴提氣之法！
紅袖臉上原本戲謔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凝重了幾分，盯著楚棠冷聲道：“哼，為了一個必死的丫頭，指揮使還真是豁得出去，竟不惜用這種同歸於盡的狠辣法子！楚棠，你真是瘋了！”
而薑寧眼睜睜看著這駭人的一幕，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短劍入穴的剎那，楚棠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異樣的潮紅，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再次變得銳利如鷹隼，一股凜冽磅礴的氣勢自她體內迸發而出，如同沉睡的猛虎蘇醒。
“楚姨嗚嗚，你不用這樣...嗚嗚...”
楚棠抬手，指尖輕柔地拂過薑寧臉頰，眼底翻湧著的溫柔與愧疚幾乎要溢位來，打斷了薑寧的抽泣。
“小寧，是我對不起你，連累了你……現在，你就讓我贖罪吧。”
薑寧茫然地搖著頭，淚水淌得更凶了。
明明一直都是楚棠在護著她、教她武功，她需要贖什麼罪啊？
她張了張嘴，想要告訴楚棠，她不怕死的，她不需要為她做到這種程度。
但楚棠已經站起轉身，重新麵對紅袖，將薑寧牢牢護在身後，雖然腳步還有些踉蹌，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
她重新握緊自己那柄染血的長劍，五指扣緊劍柄，染血的長劍倏然橫於胸前，劍身與肩平齊，殘存的真氣帶一縷縷嗚嗚的劍鳴，隻待一瞬便要破勢而出。
同時餘光掃過身側仍在抽噎的薑寧，楚棠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燃穴提氣之法，最多隻能支撐一刻鐘！等下我纏住她，你隻管往東邊跑。”
楚棠回頭，銳利的眸子裏翻湧著滾燙的光看著薑寧，一字一句說道。
“不許回頭！也不許管我！活下去！答應我，你一定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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