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通過神念與器靈溝通,緩緩問道:“你口中的蠢獸,便是那帝境遺獸?它與你上一任主人,是什麼關係?”
小龍器靈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語氣帶著一絲悲憤:“它不過是主人當年受贈的異獸罷了!說起來,它與天宮淵源極深,其母乃是昔日獸宮之主的本命契約獸,一身風雷血脈堪稱頂尖,獸宮之主加入天宮後,便將它與同胞兄弟一同贈予天宮幾位尊貴宮主,我家主人便是其中之一,執掌天宮器宮,封號‘元宸子’!”
“元宸子?”林奕心中微動。
這位的名號他在入夢輪迴中聽火鳳女等人簡單提起過。
據說其煉器造詣極其高明,且如今盛行源界的古法煉器,似乎就是此人開創的。
“正是!”小龍器靈語氣中滿是崇敬,“主人乃是天宮公認的第一煉器師,我的本體千幻龍紋舟便是主人為慶賀神宮宮主大道境五百萬壽辰所鑄,本想以千幻蜃龍遺蛻為基,融合萬種天宮奇材,打造成一件萬古第一飛舟。”
“可誰知,後來出現了意外,域外混沌大戰爆發,導致我的本體隻是個成半品...”
很快,林奕從小龍器靈口中聽到一場大戰的描述。
域外混沌大戰!
此戰便是天宮徹底衰敗的最後一場頂級大戰。
對於大戰的詳情,小龍器靈知曉的並不多,但其上一任主人元宸子便是在這場戰役中隕落的。
而事後,帝境遺獸便將元宸子的遺物從戰場帶出,然後躲進了天宮秘境中,藏身至今。
林奕問道:“如你所說,你們昔日同為一個主人,但為何你不願認它為主,為昔日的主人報仇?”
“這蠢獸,根本不配主人的托付!”小龍器靈憤憤不平,“它進入秘境後,見此地規則壓製強者,再無對手,便徹底丟了進取之心,一門心思守著遺產稱王稱霸,連主人尋找繼承人的遺願都拋到九霄雲外。我們幾件帝器之靈瞧不上它的怯懦自私,始終不肯真正臣服,它也拿我們毫無辦法!”
林奕心中一動,追問道:“幾件帝器?除了你,你的主人還留下了什麼?”
“除了我之外還有三件呢!”小龍器靈立刻介麵,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其中一件是我們中間的老大,名為‘斬嶽劍’,乃是主人昔日的佩劍,劍身是用水銀神鐵鍛造,曾在戰場上一劍斬殺過一尊帝境巔峰的強敵,靈性最足,也最是高傲,那蠢獸連靠近它都被劍氣逼退;排行老二的是一尊四足方鼎,我們都叫它老方,彆看它不起眼,卻能每日凝聚一大縷玄黃氣,甚至能根據周遭環境轉化出其它珍貴資源,那蠢獸能在秘境中突破帝境,全靠老方凝聚的資源滋養;最後一位是個透明罩子,叫...叫鎮天鎖地塔!”
小龍器靈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嫌棄:“我最不喜歡它了!當年主人在戰場隕落,便是它被敵人的破界之力剋製,冇能護住主人。自那以後,這傢夥便好似受了極大的自責,常年沉眠,很少說話,連我們喊它都懶得迴應,性子悶得很!”
林奕默默記下這三件帝器的資訊,心中的盤算愈發清晰。
斬嶽劍主殺伐,老方鼎主聚靈,鎮天鎖地塔主鎮壓。
其中每一件都是能媲美‘五材’的頂尖帝器。
林奕心中湧起強烈的渴望。
他不僅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想透過這些頂尖帝器,窺探元宸子的煉器理念。
“除了你之外,它們如今都在何處?”林奕問道。
“都在這巢穴深處的介子空間裡,就在浮島深處的石壁之後!”
小龍器靈立刻迴應:“不過主人,那蠢獸把芥子空間當成寶庫,日夜看守,除了那蠢獸外,冇人可以進入那芥子空間中。”
“不過,神秘水晶球除外,我們中間,它最早投靠那頭蠢獸,當然,那蠢獸也最相信它,它也知道如何打開芥子空間。”
聞言,林奕挑眉:“你口中的神秘水晶球,又是何物?”
“那是主人在混沌戰場得到的寶物,據主人說,其內藏著一道擅長推演占卜殘魂意識。”
小龍器靈的傳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忌憚,“但這殘魂似乎也有自己的圖謀,這些年一直利用蠢獸的恐懼操控它,我們幾件器靈都知曉,但不曾戳破。”
林奕心中頷首,如此便說得通了。
他在天宮秘境內被這帝境遺獸‘釣魚’,果然是基於某種占卜算計。
甚至帝境遺獸在短暫離去後知曉自己三日時間隻是拖延謊言,也是占卜水晶球告知的。
這時,小龍器靈又擔心道:“主人,我還聽說了,那蠢獸準備等身上的詛咒被醫治好後,不放你離開,所以你千萬要小心。”
“我知道了。”
林奕點點頭安撫小龍器靈:“放心,我不會讓它如願的。”
此時,陣外傳來急促的動靜,一道風雷之光閃過,顯然帝境遺獸已經收集完材料歸來。
林奕迅速收斂心神,將龍紋手環順勢套在潔白的鹿蹄上,手環大小恰好貼合,暗金色的龍紋在蹄腕處微微流轉,看似隻是隨意佩戴,實則早已通過【器主】天賦與器靈建立了深層聯絡。
他周身銀白色的潔淨神性再次湧動,恢複了先前的平靜模樣,彷彿方纔與器靈的密談從未發生。
“小鹿,你所需的材料我已經集齊,該履行你的話了。”
帝境遺獸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陣前,將懷中的靈草靈物一股腦丟入陣內,寒霜草、紫晴花、吞雷藤等材料散落一地,還帶著新鮮的露水與泥土氣息。
它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林奕,語氣中滿是迫不及待,眼角的餘光瞥見林奕蹄子上的龍紋手環時,麵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那是它守護了數百萬年的至寶,如今被他人佩戴,終究讓它心頭膈應。
但想到占卜畫麵中自己慘死的場景,以及體內不斷侵蝕的詛咒,它終究冇多說什麼,隻是催促道:“材料都在這裡,你要的靈髓水也在玉瓶裡,快動手!”
林奕目光掃過散落的材料,緩緩點頭,卻並未立刻開始行動,反而道:“前輩,這詛咒紮根血肉神魂,僅靠我的能力淨化難以除根,晚輩需將這些靈材煉製成丹藥,以丹藥之力先壓製詛咒活性,再輔以我夫諸神性根治,方能萬無一失。”
“煉丹?” 帝境遺獸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質疑,“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直接醫治便是!”
“前輩有所不知。” 林奕耐心解釋,語氣沉穩,“我所煉製的丹藥能中和邪力、穩固神魂,正是剋製這種詛咒的關鍵,配合我的潔淨神性醫治,能徹底將您身上的詛咒給祛除,不會留下隱患。”
他頓了頓,補充道:“煉丹耗時不長,半個時辰便可成丹,前輩若想徹底根治詛咒,不妨稍作等待,以免功虧一簣。”
帝境遺獸麵色陰晴不定,心中的急躁與疑慮交織。
它雖不信任林奕,卻也深知詛咒的凶險,再想到占卜畫麵中的死亡陰影,終究還是妥協了:“好!我給你半個時辰!但你若敢拖延時間,我絕不饒你!”
“前輩放心。” 林奕躬身應下,“煉丹需藉助丹爐,還請前輩帶我前往浮島的煉丹區域。”
帝境遺獸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青紫色流光,示意林奕跟上。
林奕緊隨其後,蹄子上的龍紋手環悄然散發著微光,小龍器靈在識海中低語:“主人,您可以用靈力操控我,隻要靠近浮島邊緣,我就能帶您逃出去,那蠢獸速度再快,也追不上我的。”
“彆急。” 林奕用神念迴應,“我自有手段對付它,你不用出聲,避免節外生枝。”
很快,帝境遺獸帶著林奕來到先前所見的火房區域。
此處有兩鼎青銅火爐,一鼎被用來煉器,一鼎被用來煉丹,品質雖算不上帝器品質,但也算帝境之下的頂尖爐子。
“這裡便是煉丹區,丹爐你自行使用,我在一旁守著!” 帝境遺獸找了塊巨石坐下,獸瞳死死盯著林奕,生怕他耍花樣。
林奕走到青銅丹爐前,先是伸出鹿蹄輕輕敲擊爐身,聽著內部傳來的渾厚迴響,又俯身觀察爐底的火道與爐壁的符文,動作嫻熟而專業。
帝境遺獸眼神微動,它雖也用過這丹爐煉製過丹藥,卻從未如此細緻地檢查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好奇。
檢查完畢,林奕催動靈力,青銅丹爐發出低沉的嗡鳴,下一刻,爐蓋緩緩升起,內部傳來熾熱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的丹香餘韻。
隨後,林奕轉身看向散落的靈材,鹿蹄微動,靈力化作無形的刀刃,精準地剔除寒霜草的枯枝、剝離紫晴花的花萼,將吞雷藤的藤蔓切成均勻的小段,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後,他按照藥性相生的順序,將處理完畢的靈材一一投入爐中。
寒霜草先入,奠定寒涼基調;紫晴花緊隨其後,中和寒性;吞雷藤最後落下,引出至陽之力。
做完這一切,林奕拿起盛放靈髓水的玉瓶,手腕微傾,清澈的靈髓水順著爐口緩緩倒入,與爐內的熾熱氣息相遇,瞬間化作漫天水汽,水汽與火氣交織纏繞,升騰起淡淡的白霧,將整個煉丹區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觀摩著林奕的煉丹技藝,一旁緊盯著的帝境遺獸顯然有些意外。
它原本以為這夫諸白鹿隻是擅長淨化詛咒,卻冇想到對方竟然還懂得煉丹之術。
且看林奕處理材料時的精準、辨彆藥性時的從容、控製入爐順序時的老道,這煉丹技藝,似乎還要在自己之上。
要知道,它可是在天宮耳濡目染,跟著元宸子的侍從學過基礎煉丹術的。
心中的疑慮漸漸淡去,好奇卻愈發濃厚,帝境遺獸忍不住開口問道:“小鹿,你在源界是哪個主城勢力?能有這般煉丹造詣,背後定然有大勢力支撐吧?”
林奕手中動作不停,一邊催動靈力掌控爐內火候,一邊頭也不回地迴應,語氣平淡無波:“晚輩不過是散修一枚,煉丹之術皆是自學而成,談不上什麼大勢力出身,隻是常年與靈材打交道,久而久之,便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此刻,在林奕的刻意手法下,整個丹爐都被升騰霧氣環繞,就連旁邊的帝境遺獸也看不清爐內的情況。
突然,林奕念頭微動,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然混入其中。
這是他儲物空間內的 “醉龍塵”,乃是用上古睡龍花煉製而成,即便是帝境強者,吸入少許也會陷入沉睡。
此物是他本尊在入秘境前,特意為夫諸化身準備的防身材料之一,冇想到還真起到了作用。
此時,帝境遺獸自然不知林奕在丹爐內新增了私料。
因林奕手法嫻熟流暢,靈力精準控製著火候,丹爐內的靈材逐漸融化,散發出濃鬱的藥香。
這藥香純淨醇厚,絲毫看不出異樣,帝境遺獸放在膝上的獸爪漸漸放鬆,眼中的警惕也淡了幾分。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轟!”
青銅丹爐猛地震動,爐蓋飛起,三枚圓潤的丹丸從爐中飛出,通體呈金黃色,散發著聖潔的光暈。
藥香愈發濃鬱,帝境遺獸深吸一口,隻覺得體內的黑斑詛咒竟隱隱有了壓製之感,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林奕抬手接住丹丸,走到帝境遺獸麵前,遞出一枚:“前輩,丹藥已成,請服下此丹,晚輩這就為您醫治。”
帝境遺獸比想象中要謹慎很多,其仔細檢查一番後,才張口吞下丹丸。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體內,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詛咒帶來的灼痛感瞬間減輕了大半。
它閉上眼睛,放鬆心神,催促道:“很好!現在快幫我淨化詛咒!”
林奕緩緩點頭,走到帝境遺獸身後,潔白的鹿蹄輕輕按在它佈滿黑斑的鱗片上。
銀白色的潔淨神性緩緩湧出,順著鱗片滲入體內,與破邪丹的藥力交織在一起,溫柔地包裹著黑斑詛咒。
帝境遺獸隻覺得一股舒適的暖意流淌全身,先前的焦躁與疼痛儘數消散,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漸漸模糊。
醉龍塵的藥力在潔淨神性的掩護下,終於開始發作。
“你...這丹藥...” 它想要掙紮,卻發現渾身無力,意識迅速沉入黑暗,最終癱倒在巨石上,陷入了深沉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