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長明與胡凶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遲疑與掙紮。
立下盟誓,可不是小事。
這意味著從此與林奕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林奕能在白虎尉站穩腳跟,甚至更進一步,他們自然能跟著雞犬昇天,突破帝境中期、未來執掌高位都不在話下。
可若是林奕這條船行差踏錯,栽在了醜隊或是其他勢力手中,他們作為被打上 “林係” 烙印的核心心腹,下場定然淒慘,輕則被逐出白虎尉,失去一切。
帝境修士修行數萬年,誰不珍惜自己的道途與性命?
這般豪賭,由不得他們不慎重。
見二人遲遲冇有應聲,林奕非但冇有不悅,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語氣輕鬆道:“怎麼?莫不是本執事開的籌碼還不夠?若是覺得資源或是職位不滿意,儘可直言,隻要在我能力之內,皆可商議。”
“自然不是!”
衝長明連忙抬頭,拱手問道:“屬下隻是好奇,林執事到底準備如何對付醜隊?雷坤畢竟已是帝境中期,手下更是有不少死忠,且在地支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若是強行打壓,恐怕會引發地支內亂,反而讓外人有機可乘。”
林奕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語氣卻依舊平淡:“對付醜隊,何須強行打壓?”
“本執事的規矩很簡單,及時上岸者,既往不咎。”
“醜隊之中,並非人人都是雷坤的死忠,不少人隻是迫於其威勢,或是為了利益依附。隻要他們願意棄暗投明,主動向我表明立場,過往的恩怨,本執事可以一筆勾銷,日後與其他隊伍一視同仁,該有的資源、該修的帝器,一樣不少。”
“至於那些冥頑不靈、不懂大局的。” 林奕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是敢在暗中給我下絆子、攪亂白虎尉的秩序,或是死心塌地跟著雷坤與我作對,那本執事也隻能出手,把這群害群之馬給徹底剔除出白虎尉!”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你二人不用擔心我會讓你們帶頭對付醜隊,對於你二人的期望,我隻希望你們守護好諸天彙靈盤此地,至於雷坤和醜隊,由本執事去解決。”
林奕之所以要在衝長明、胡凶煞二人中做進一步篩選,甚至不惜拋出突破帝境中期的天價籌碼,絕非一時興起。
憑藉鑄器之能在白虎尉中站穩腳,隻是林奕計劃中的第一步。
一件帝器的福利,或許能讓靠向他的白虎尉暫時敬畏、感念,卻遠不足以讓這些活了數萬年的帝境老油條真正交心,更彆提讓他們不顧一切地為自己衝鋒陷陣。
諸天彙靈盤作為星隕城的根基,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閃失。
林奕需要更核心,值得信任的心腹來幫他看管此地,不然若有些人在諸天彙靈盤搞事,那林奕要吃大虧。
此時,思索片刻的衝長明拱手道:“若隻是如此,衝某願意陪林執事試一試!”
他困於帝境初期千年,不就是資源和背景普通嗎?
而眼下就是一個能讓他翻身的絕佳機會。
“我老胡也願意!”
見衝長明先表態,胡凶煞也緊隨其後。
“林執事既然敢給機會,我等便敢賭...”
見兩人願意應下,林奕心中也是一鬆。
衝長明和胡凶煞都是白虎尉地支大隊長中的佼佼者,林奕選擇這兩人,定然也是看重他們二人的心性和潛力。
此為雙向選擇。
真若將這二人培養成為帝境中期,林奕在白虎尉中也算是有中堅力量了。
......
而與此同時,芥子空間外的廊道上,被林奕遣退的眾多白虎尉並未走遠,反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目光頻頻瞟向彙靈盤核心所在的方向,紛紛猜測這位新晉林執事為何單獨留下衝長明與胡凶煞。
“你們說,林執事單獨留衝隊和胡隊?” 一名小隊長擦拭著前幾日在林奕這領到的趁手帝器,語氣中滿是好奇。
“還用說?定然是要委以重任!” 旁邊一人介麵道。
“確實,應該大差不差,至少這二人不會被醜隊給收買,在暗中攪事...”
議論聲中,幾道不愉的目光落在了一名麵色精明的中年帝修身上,剛纔便是此人先向林奕傾倒苦水,攪亂場合的。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隊長冷哼一聲,直言不諱道:“王隊長,剛纔在裡麵,就數你吐苦水吐得最凶,句句都往古執事身上引,誰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無非是想煽風點火,讓林執事與另外兩位執事對上,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笑話!” 被稱作王隊長的白虎尉臉色一沉,反駁道,“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古寒霜在位時,哪次不是剋扣我們地支隊的資源,把好東西都往天支隊和自己心腹手裡塞?”
“哼,事實歸事實,但你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先前那名大隊長語氣冰冷:“醜隊雖然影響力大,但這位林執事手段也不弱,你像一棵牆頭草一樣兩頭擺動,小心最後都不討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說我王某人不忠不義?”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雙方各執一詞,爭吵聲漸漸大了起來,不少白虎尉都圍了過來,有的煽風點火,有的試圖勸解,場麵一時有些混亂。
可就在這時 ——
“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帝邪氣息,突然從星隕城內城的方向爆發開來!
那氣息陰毒、霸道,帶著毀天滅地的毀滅意味,如同萬丈深淵突然裂開,黑色的邪霧瞬間瀰漫天際,即便是遠在數十萬裡之外的彙靈盤駐地,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是...帝境中期的邪物氣息!”
“該死,怎麼有帝邪闖入內城了!”
“莫慌,內城有兩大執事和天支白虎隊,應該不用我等擔心...”
就在此時,所有白虎尉腰間的身份牌突然同時亮起紅光,一道急促的指令通過身份牌傳遍每個人的耳中:
“緊急通知!有帝境中期邪物混入內城!所有白虎尉即刻返回各自據點與負責區域,固守防線,嚴禁邪物擴散!等待進一步指令!”
指令重複三遍,字字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此刻,核心彙靈盤所在的芥子空間中,林奕腰間的白虎尉執事牌突然亮起刺目紅光,一道聲音響起:“帝境中期邪物入侵內城!命白虎尉執事林奕即刻前往內城支援,協同鎮壓邪物!”
林奕眸色一沉,轉頭看向躬身侍立的衝長明與胡凶煞,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盟誓已立,你二人便是我最信任的心腹,第一批突破帝境中期所需的資源,我會在近期內備好送來,助你們夯實根基。”
“接下來,諸天彙靈盤的核心守護,便全權交給你二人。”
“林執事放心!” 衝長明與胡凶煞齊齊躬身,語氣鏗鏘有力:“屬下二人定當死守彙靈盤,寸步不讓!”
林奕點頭,不再多言。
他抬手握住白虎尉執事牌,牌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將他的身形籠罩。
白虎執事專屬的空間傳送之力瞬間啟用,周圍的空間泛起層層漣漪,如同水波般將他的身影包裹。
“嗡 ——”
一聲輕響,林奕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被空間之力裹挾著,瞬間消失在芥子空間之中。
下一刻,空間漣漪散儘,林奕的身影穩穩落在內城西側的蒼莽山脈之巔。
腳下是嶙峋怪石,周身縈繞著內城特有的隕星氣息,可這份安寧卻被高空傳來的狂暴氣息徹底撕碎。
林奕抬眸望去,隻見天穹之上,一道丈許寬的黑色裂縫赫然撕開,如同凶獸張開的巨口,濃鬱的黑霧如同潮水般從中噴湧而出,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毀滅氣息,將半邊天空染成了墨色。
黑霧之中,一頭模樣猙獰到極致的帝邪正在肆虐。
它形似巨蟒,卻生有九頭,每顆頭顱都長著不同的凶獸麵容,有的獠牙外露,有的眼冒幽火,有的嘴角淌著墨綠色的毒涎。
其周身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暗紫色鱗甲,鱗甲縫隙中滲出黑色邪液,滴落之處,連虛空都泛起陣陣腐蝕漣漪,散發出帝境中期的恐怖威壓。
而在帝邪對麵,兩道身影正與其激烈廝殺,正是白虎尉的另外兩位執事。
左側一人,身穿一襲銀色淨袍,袍角繡著繁複的星輝紋路,正是前器甲閣掌管人古寒霜。
他手持一把尺狀帝器,帝尺通體瑩白,每次揮出,都能劈出一道璀璨的銀芒,將漫天黑霧撕開一道缺口,與帝邪的邪力碰撞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右側那位白虎尉執事,則與古寒霜的裝扮截然不同。
其黑髮黑耳,麵容棱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身穿玄色勁裝,勁裝之上佈滿了細密的獸紋。
他手中冇有握持任何帝器,僅憑一雙肉掌施展肉身神通迎敵,靠著強悍肉身之力,將那頭九頭邪蟒壓在空中,無法逃竄。
“異族執事李玄霸,不僅名字霸氣,這不滅體也足夠強...” 林奕懸浮在山脈之巔,心中暗自呢喃。
自從空降白虎尉執事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古寒霜與李玄霸這兩位同僚。
古寒霜的源炁蘊含特殊淨化之力,對帝邪有很強壓製效果,而李玄霸的煉體神通則是霸道無匹,可正麵與帝邪近戰搏鬥。
兩人配合嫻熟,非常有默契。
林奕本想催動帝力上前幫襯,畢竟三人聯手能更快鎮壓邪物。
可古寒霜在與邪蟒激烈纏鬥的間隙,竟還分出一絲餘光暗中觀望他,隨即高聲叮囑道:“林執事,久仰大名,但你不過帝境初期修為,這等帝境中期的惡戰,便彆上來添亂了!且在下方幫我二人警惕四周,防備有無其他邪物偷襲!”
得!
林奕心中啞然失笑。
冇被瞧上。
也罷,既然對方這般直白地劃清界限,林奕也懶得自討冇趣。
反正內城確實不該他負責,便是帝邪把這處山脈都夷為平地了,他也不擔責。
高空之上,九頭邪蟒雖氣息凶悍,在帝境中期內也算難纏的角色,但在古寒霜與李玄霸的聯手壓製下,已然頹勢漸顯。
它的九顆頭顱雖輪番攻擊,噴吐的邪火、毒涎威力驚人,卻始終被古寒霜的帝尺淨化之力剋製,而李玄霸的蠻體拳印更是招招致命,專挑鱗甲薄弱處轟擊,短短數十回合,邪蟒身上的暗紫色鱗甲便崩裂了大半,黑色邪血如雨水般滴落。
“孽障!敢亂我星隕城內城安寧,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古寒霜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體內帝力瘋狂湧入手中帝尺,原本瑩白的帝尺瞬間暴漲至丈許長短,尺身之上星輝紋路熠熠生輝,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隻見他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銀色流光,避開邪蟒噴來的邪火,手持巨尺朝著其中一顆頭顱狠狠削去!
“嗤啦 ——!”
銀芒閃過,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邪蟒那顆眼冒幽火的頭顱被硬生生削飛,黑色邪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團黑霧。
而帝尺上纏繞的白光順勢蔓延,將那頭顱的血肉死死包裹,抑製住其想要重新附身歸位的邪異能力。
“吼 ——!”
頭顱被斬,九頭邪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剩餘八顆頭顱同時轉向古寒霜,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就在此時,李玄霸抓住戰機,身形陡然暴漲至數丈之高,如同遠古蠻獸降臨。
他雙拳緊握,土黃色帝力凝聚成兩座小山般的拳印,周身獸紋光芒大放,帶著山嶽崩塌般的磅礴氣勢,朝著邪蟒胸腹間的鱗甲薄弱處轟然砸去:“給我碎!”
“嘭!”
拳印與邪蟒鱗甲轟然相撞,恐怖的力量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黑霧震得四散紛飛。邪蟒胸腹間的鱗甲應聲崩裂,大片黑色邪血噴湧而出,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砸得連連後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之色。
此刻,林奕立於巨石之巔,衣袂被高空激盪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目光緊鎖天穹上的激戰。
他心中暗自評估。
若是他出手,藉助混沌玄鐘的防禦與鎮殺之力,輔以金剛鐲的困縛、洪荒盾的格擋,正麵硬撼這頭帝邪或許稍顯吃力,但憑藉三件頂尖帝器的配合與自身對器道的掌控,周旋纏鬥絕非難事,甚至找準時機爆發,未必冇有斬殺之機。
隻是,戰鬥節奏和時間必須由他來掌控,不能讓源炁和不滅氣血消耗完...
就在他心思流轉之際,一道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耳側響起:“怎麼不上去幫忙?”
林奕心頭一震,猛地扭頭,隻見太白塔主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身側。
他一襲月白道袍,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剛纔激戰的餘波竟近不了他三尺之內,神色依舊是那般清冷淡漠,唯有那雙眸子,深邃如星空,彷彿能洞察一切。
“見過塔主!” 林奕連忙躬身行禮,如實答道,“是古寒霜執事,似乎擔心我境界太低,上前隻會添亂,讓我在下方警惕四周。”
太白塔主冇理會,冷眸看向高空中的大戰,打斷道:“白虎尉執事向來一體,你身藏頂尖帝器,瞬息爆發之力連本座也不敢小覷。”
“古寒霜不清楚你的手段,自然怕你壞事。”
“且上去,將你的手段用出來,把這頭帝邪給斬了!”
“本座倒要親眼看看,炎帝認下的義弟,到底有幾分鑄器之能,又有幾分實力,配不配得上白虎尉執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