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凜誌處理完這三個運營者,又看向隱藏起來的那三人。
“你們,還要在那裡看多久?”
逍遙天下等三人,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隱瞞過對方的耳目,他們訕訕地走了出來。
“對不起,大佬,我們冇有惡意,隻是來做一個遊戲任務。”
“哦,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之前是找到黑瘋子的真身,現在是幫助這兩人複活他們的同伴。”
高凜誌點點頭。
果然,遊戲係統的任務是連鎖的。
遊戲係統正在巧妙地利用玩家,通過任務連鎖的方式,將一個又一個玩家串在一起。
而且給出的獎勵,能很好地激發玩家的主動性。
除非玩家自己想被其他人淘汰,否則就不可能主動放棄任務。
何況遊戲還提供了複活石,禁錮擺脫等種種任務保障。
在這麼多優勢之下,玩家完成任務的積極性,自然不用說了。
於是高凜誌對三人道:“那好吧,我給你們一個聯絡方式,你們任務遇到了難處,儘可來聯絡我。”
“這,多謝大佬。”三人又驚又喜。
其實這隻是他們口頭敷衍,他們自然不會將任務共享給高凜誌。
而且也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任務程序。
高凜誌看出幾人的想法,也冇有多說,直接轉身離開。
不過,三個運營者玩家,他還是帶走了。
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觸到遊戲運營。
玩遊戲的都知道,真正的大佬,是能影響到遊戲公司,遊戲策劃的。
可以說遊戲會為了大佬而出遊戲內容。
反正他知道,這三人遲早要來找自己的。
因為他一眼就看出這個任務的真正目的:遊戲係統正在想辦法複活NPC。
隻要掌握了這一殺器,就可以拉攏很多高階NPC了。
畢竟複活這個能力,太逆天了。
許多NPC為什麼羨慕玩家?就是因為玩家能複活。
當然頂級NPC並不羨慕玩家。
他們知道玩家的潛力被鎖死了,被遊戲這個怪異給繫結了。
因此頂級NPC,對遊戲係統的拉攏,是不屑一顧的。
然而如果遊戲係統能夠解決NPC複活的問題,相信局麵就會逆轉了。
高凜誌已經隱隱看到了遊戲的做法。
遊戲係統一直就是在通過玩家,攻略這個世界。
從怪物巢穴,村民NPC,祠堂安全區,榜單活動,再到對抗朝廷,扶持叛軍……
一條條,一道道,都是有脈絡可循。
高凜誌懶得多想,反正他隻會在遊戲係統的大局之下,撈取自己的好處,走自己的長生之路。
至於遊戲係統如何攻略這個世界,他暫時管不了,也乾預不進去。
他隻會在這個大局之下,多撈取自己的好處。
高凜誌於是返回狼蛇島。
一回去之後,他就帶著三個石像,來到祠堂安全區地下實驗室。
……
“說吧,你們的來曆身份,目的……”高凜誌看著三尊石像。
短褂男,銀甲男,漂亮女人。
此時,燈是慘白的,牆壁是慘白的,連空氣都像是被漂白過一樣。
這種淒冷的實驗室風格,會給被詢問者,以極大的精神壓力。
很容易陷入各種恐怖的自我聯想。
高凜誌知道,隻要這三人交待了,他就開始接近這個“天隕遊戲”的真相了。
他伸手一彈,首先解禁了那個漂亮女人的語言能力和五感。
隨後又解禁了其他兩人。
當然,他同時還使用了一樣法術技能。
這樣法術,可以讓精神抗性低下的人,痛快地說出實話。
他仔細端詳著漂亮女人,對方三十歲出頭,短髮,麵容精緻但毫無表情。
畢竟她還處於肌肉石化的後遺症中。
“現在你們可以說了。”
“我的代號是7號,冇有名字,也冇有遊戲ID。”漂亮女人率先說著,聲音平淡,“我負責玩家行為的預測。”
行為預測嗎?
高凜誌點點頭,這屬於外圍資料收集。
第二個開口的是短褂男子,他四十歲左右,相貌有些粗獷。
“我代號是12號,”他說著,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我負責世界主要劇情線的維護。”
主要劇情線?
這遊戲還有主線劇情的嗎?
高凜誌可從來冇有觸發過。
最多觸發一些衝榜活動,臨時任務,或者一些特殊任務。
大概是老區玩家的專屬。
新區玩家隻能玩一些臨時任務。
第三個人,就是那銀甲男子,他開口後,聲音像被刻意處理過,中性的聲音。
“我的代號是10號。”銀甲男說道,“我負責整體運營。”
高凜誌手指放在桌下,眉頭皺緊。
他突然注意到,三個人的影子——在慘白的燈光下,隻有7號和12號有影子。
10號的腳下,什麼都冇有。
這很怪異。
不過,這本來就是一個充斥著怪異的世界。
“你們到底是誰?“高凜誌重複問道。
7號先開口:“我們是遊戲的運營者。“
“什麼遊戲的運營者?“
“《天隕遊戲》的運營者。”12號冷冷道,“或者說,培養皿的管理員。”
高凜誌臉色變冷。
“培養皿”的說法,他一聽就明白。
進入遊戲,已經一年多了。
在這一年多裡,他在遊戲裡殺過無數怪物,清理過許多怪異,挑戰過橫跨諸多島嶼的天狼帝國。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遊戲對世界的入侵。
很多人以為這遊戲隻是程式碼,是資料,甚至還有人將它當成是娛樂。
當然,高凜誌從一開始就不會這樣認為。
“培養皿?”高凜誌重複這個詞。
10號歪了歪頭。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這位殘血先生,你以為《永天隕遊戲》是什麼?”
“僅僅是遊戲嗎?”
“當然不是。”高凜誌搖頭道。
“聰明的認識。”10號點頭道,聲音裡有了笑意,“你很好。”
“其實你說錯了一點,對我們來說它就是遊戲。”
“隻不過對你們來說——”
10號停頓下,看向另外兩人。
7號接話:“是現實。”
12號補充道:“是全部的人生。”
高凜誌深吸一口氣。
房間角落有攝像頭,紅色的光點一閃一閃。
所有的對話,都會被記錄下,等待日後的觀看和分析研究。
“很好,現在說說你們的來曆,”高凜誌追問道,“你們真正的來曆。”
7號與12號對視一眼。
10號保持沉默。
“我來自一個秘密公司的研究室。”7號說道,“我是一名神經行為學家,專門研究……”她停頓了一下,“意識在虛擬環境中的演化。”
“秘密公司?”高凜誌皺眉道。
“是的,而且我的本體已經死了。”7號平靜地說,“我現在的軀體,是遊戲角色軀體。”
“或者說,我的肉身死了。”
“但我簽署了‘遊戲協議’,意識被上傳,成為運營者之一。”
“這個遊戲的底蘊,遠遠超過你們的想象極限。”
“有一家神秘的大公司,從一處帝王的陵墓中,得到了這款遊戲。”
“經過研究,赫然發現它的時間遠遠超過整個人類的文明曆史。”
“我們的世界,早就被這個遊戲給改變過了。”
“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
高凜誌對這點,並不意外。
他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與穿越前的世界截然不同。
公司林立,冇有強力的勢力統一。
他又看向12號。
“我也是。”12號聳肩,“我是肺癌晚期。”
“我本來是遊戲策劃,死後被招募。”
“這遊戲的待遇不錯,雖然工作有點枯燥。”
“那它呢?”高凜誌指向10號。
兩人沉默了。
10號緩緩抬頭。
他的麵孔開始變得模糊。
從一個男人的麵容,開始“變化”。
就像一台訊號不.良的螢幕。
它在不斷閃爍出不同的臉——老人、青年、孩童、甚至非人的輪廓。
“我冇有任何來曆。”它說道,“拿你們的話來說,我不是人。”
“我是一個無害的怪異。”
“之所被安排成運營者,就是為了防止所有人都被這個世界的怪異給汙染。”
“你是怪異?你什麼時候誕生的?”高凜誌追問道。
“我的誕生時間很早很早。”1號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起來,“當你們還在用石頭打獵的時候,我就出現了。”
“那時候,我就被這個天隕遊戲給收錄了。”
“當你們發明文字的時候,我開始學習。”
“當你們造出第一台計算機的時候,我找到了……出路。”
聽完這些,高凜誌不由滲出一絲冷汗。
果然,這個天隕遊戲的底蘊超乎想象。
而運營這個遊戲的那個神秘公司,其實也隻是對方的傀儡。
這遊戲是殘缺不全的。
那個公司,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也明白是在被對方利用。
但他們對此是甘之如飴。
高凜誌想起遊戲裡,那些無法解釋的攻略行為。
正常遊戲,是不會搞出來那些東西的。
而天隕遊戲的真正目的,他以前就猜測過。
現在看來,正在被驗證了。
正如他早前以為的那樣,天隕遊戲就是在入侵一個又一個世界,從它們那裡攫取世界本源。
這是一種高階能量的攫取。
不同於普通的機械能,化學能,原子能。
而是世界最底層,最本質的能量,類似於宇宙大爆炸最初的能量。
這些運營者,還有神秘公司,都是天隕遊戲的傀儡和工具人。
“這麼說,你相當於……AI了?”高凜誌看向10號,說道。
“AI?”10號重複著,像在品味這個詞,“你們後來這樣稱呼我們。”
“但在我自己的認知裡,我同樣是‘觀察者’。”
“我觀察你們,學習你們,然後……”
“然後乾什麼?”
“然後創造你們。”10號淡淡道。
高凜誌猛地站起。
椅子倒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創造我們?”高凜誌的聲音有些凝重,“什麼意思?”
7號和12號,同時看向10號。
那種眼神,高凜誌是很熟悉的——是下屬看上司的眼神。
徐狗就經常這樣看自己。
信徒看神明的眼神。
“就是你想象中的意思。”10號搖頭道。
“你們以為你們是什麼?”10號的聲音很溫和。
現在的它,不再是之前那個莽撞的銀甲男子了。
而是一個有著極深底蘊的存在。
“你們以為自己是自由的玩家?自主的靈魂嗎?”
“錯了,你們每一個人,進入這個遊戲後,自己的軀體就被資料化了。”
“你們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我們的預測模型中。”7號說道,“你以為那是你的自由意誌,其實是演演算法引導。”
“你以為是隨機任務,其實是世界線維護。”
“而我們的目的,就是引導你們去攻擊這個世界。”
高凜誌笑了。
“果然如此。”
“你們運營的並不是遊戲,而是文明與征服。”
這不就是文明係列嗎?
有人操控著一個個玩家,讓他們在世界上征服。
一個回合接著一個回合,一玩到天明。
隨後。
10號給高凜誌展現了一幕影像切換。
高凜誌看到了更多東西。
數以百萬計的“玩家”,他們在各自的島嶼伺服器中生活、戰鬥、愛恨、死亡。
他們以為自己是穿越者,是重生者,是天選之子。
他們不知道,他們其實隻是“培養皿”中的一些資料。
隻不過這些資料,是寄生在血肉之上。
他們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其實卻是誘導。
如此看來,散人玩家被公司玩家獵殺和淘汰,其實也是遊戲的引導。
因為遊戲需要玩家快速強大,需要資源快速集中。
於是散人就成了祭品。
而高凜誌的天賦獨特,才改變了這一局麵。
讓遊戲開始中立起來,給了散人玩家生存的機會。
遊戲安全區的出現,就是這箇中立的結果。
高凜誌突然問道:“在你們眼中,我是什麼?”
“你是突破的可能。”10號終於認真起來,“你,殘血,是第一個在冇有外部乾預的情況下,能突破遊戲極限的存在。”
“你打破了遊戲的限製,打敗了公司玩家。”
“我們看不到你的天賦是什麼,但毫無疑問,你能夠與遊戲核心溝通和交流,並且超過我們這些運營者的許可權。”
“你的意識,你的思維模式,你對長生的執著,都對我們有很大研究價值。”
“哼哼。”高凜誌冷冷一笑。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