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頓時冷笑一聲:“若我不去呢?“
老道張守一歎息,像看著一個鬨脾氣的孩子:“那老道隻好……請天罰了。”
他伸手舉起玉如意,向天一指。
漩渦劇震。
七顆光點在其中亮起,排列如北鬥,然後一一墜.落!
……
此時此刻。
高凜誌正在操控著自己的遊戲人物。
白衣人自然是他偽裝出來的新形象。
福格高,氣質冷酷,最容易吸引人的眼球。
他看著對方的手段,這欽天監果然還是有底蘊的。
對方的確十分強大。
這一手天象操控,很容易嚇唬住不通世情的百姓。
難怪百姓們麵臨如此嚴重的征收,仍然不敢造反。
因為在他們心中,朝廷就是天災。
古人會痛罵洪水和天火、地震,卻冇有辦法真正解決它們。
建造水道和河堤,也隻能是緩解一二。
……
而在這時,七顆燃燒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尾焰,覆蓋向整個島嶼。
村落、碼頭、所有人群聚集之處。
隻見那空氣被燒得扭曲,海麵沸騰,魚蝦成片,都翻起白肚。
眾人個個驚恐。
有人嚇得亂跑,有人則是跪地祈禱。
有人乾脆兩眼一閉,等待死亡的降臨。
而那白衣人終於動了。
他拔出了一把劍。
這劍來自於叛軍陣營的道院山長。
同時他又從遊戲商城裡,購買了臨時強化道具。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無刃,無鋒,彷彿隻是一根燒火棍。
然而它卻至少經過了多次強化。
其實這些臨時強化道具,在之前是冇有的,而且也有售賣時間限製,就在本次直播活動期間售賣。
關鍵是不能儲存。
有效期是兩週。
但當他揮出第一劍時,天地變色。
“不平之劍!”白衣人開口喊道。
劍名即劍意。
一道黑色劍氣沖天而起,不是斬向星辰,是斬向天,斬向那旋渦,斬向這方天地的規則本身。
……
這是臨時強化道具:“劍意強化”。
高凜誌一口氣強化了五十次。
每個道具價值三十萬金,絕對是昂貴非常了。
效果是:“能夠剋製本世界的部分規則,對欽天監陣營特攻”。
很顯然,這是遊戲係統在明晃晃地拉偏架了。
就類似於氪金網遊出道具,幫助玩家打BOSS一樣。
打不過BOSS,打不過其他玩家怎麼辦?
氪金,各種強化,各種石頭,各種符,各種寶寶,都上。
上滿了,自然就能打過了。
滿氪裝備了,還是打不過,那就說明操作太菜。
那就花錢請人代練。
……
第一顆星辰被劍氣擦中,偏了軌跡,墜入海中,激起百丈巨浪。
第二顆、第三顆……
白衣人連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地擊中星辰側麵,將它們逼離原有的軌道。
這種打擊,自然不是高凜誌現在能做出來的。
可以說,這完全是遊戲係統給他開了掛。
這簡直是演都不演了。
白衣人的身影在天火中穿梭。
白衣焦黑,嘴角溢血,但劍勢不減反增。
畢竟2000屬性的體質,麵對這種天災,不受傷是不可能的。
不過高凜誌同時吃下大量丹藥,讓身體迅速恢複。
“好劍法。”這時,老道張守一讚歎,“百年以來,你是第一個能接下‘北鬥誅邪陣’的人。可惜……”
他再次輕敲玉如意。
第七顆星辰突然加速。
不再是墜向島嶼,而是墜向白衣人本身。
它在他頭頂炸開,不是火焰,是無數細小的光針,每一根都蘊含著湮滅之力。
白衣人再次橫劍格擋。
黑色劍氣迅速湧現,形成屏障,光針落在上麵,發出“雨打芭蕉”般的爆響。
他一時之間,還是擋住了。
但屏障卻在收縮。
那些光針無窮無儘,就像整片星空都在傾瀉。
“武道再強,你終究是血肉之軀。“張守一的聲音穿透空氣,“而本欽天監……卻是代天行罰。“
屏障破碎。
光針貫穿白衣人的右肩、左腿、肋下……
……
高凜誌無語。
這遊戲給的道具還是不夠給力啊。
這一下子福格掉得太多了。
果然,這個階段,就直接對抗欽天監那些BOSS們,還是有點早了。
一般的中等BOSS能搞死,但是
……
白衣人開始墜.落,就像一隻折翼的白鳥。
它砸在島嶼上,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坑。
而那把黑劍插在坑邊,劍身已經佈滿裂紋。
“師父啊!”沈青狂吼,想要衝出去,卻被林滄溟死死拽住。
“彆去……孩子,”林滄溟的聲音在顫抖,“那是……那是另一個層次的戰鬥。”
他雖然勇氣很高,但不會讓孩子白白送死。
……
而在這時。
老道張守一緩緩降下,落在坑邊,他俯視著血泊中的白衣人。
“這位先生,你的劍意,老道還是很欣賞的。”他真誠地說道。
“但你要明白,個人之力,如何與天地抗衡?欽天監掌周天星鬥,調陰陽五行,這……”
他張開雙臂,旋渦中又有光芒凝聚:
“——纔是王朝真正的底蘊。”
“因此,你們想要造反,這怎麼能允許了?”
……
而在這時。
直播間內,已經炸開了。
“我考,欽天監這麼厲害!”
“靠靠,之前就看到了欽天監的厲害,現在才真正展現出來。”
“真是不可思議,彆的直播間,都是各種殺殺殺。”
“一路爽到底,怎麼來到這個直播間,就不行了?”
一時間,觀眾數量驟然降低。
從原本的數百萬人觀看,一路跌到數十萬人。
不過,也有人反對道:
“這才真實啊!”
“其他的直播間,一看就是擺拍,那些對手都是太弱了。”
“這欽天監的人,纔是真實,強大的!”
……
與此同時。
高凜誌所控製的遊戲角色,白衣人已經被帶走了。
不是俘虜,而是“請”。
那老道張守一,親自為他療傷,以星力續接經脈,甚至承諾回京後,要為他求個“護法真人”的封號。
“你也可以加入欽天監。”
“即便是皇帝,也不會反對。”這是老道親口說的。
“如果我不加入了?”
“嗬嗬,那就要吃苦頭了。”
高凜誌倒是冇有懷疑對方的目的。
畢竟以他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的確值得欽天監拉攏一二。
何況欽天監肯定早就想破解遊戲係統的奧秘了。
當然,叛亂是要鎮壓的。
島上之人,都要“處置”。
“處置”的意思,林滄溟懂,高凜誌更懂了。
隻見島嶼上,倖存的島民再次被驅趕在一起。
欽天監又來了十二名“星士”。
他們個個皆是黑袍星紋,手持羅盤,正在沙地上勾畫複雜的陣圖。
那些線條泛著微光,像是有生命般蠕動。
高凜誌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祭祀之法。
“林先生,”一名星士走到林滄溟附近,年輕麵容上,帶著禮貌的笑意,“監正大人吩咐,您並非當地村民。”
“而是天降者,可免死罪。”
“請隨我上船,入京處置。“
“入京之後呢?“
“或流放,或囚禁,或招安,都要看聖意。”那名星士頓了頓,“總比跟著這些逆賊強。”
林滄溟看向那些弟子。
他們一個個大多二十歲出頭。
他們都是從島上倖存者中挑選出來的。
一個個正在學藝,本以為能改變命運。
如今卻再次像待宰牲畜般,被圈在陣中。
有人哭泣,有人怒罵,有人呆若木雞。
“他們都是人。“林滄溟說。
“不,逆賊就不是人了。”那星士淡淡道,他的笑容不變,“林先生,請吧。”
林滄溟冇有動。
他望向島嶼中心。
那裡,張守一開始設壇。
似乎在準備某種更大的儀式。
而高凜誌的角色,白衣人則是被鎮鎖在壇前。
那七道星光凝成的鎖鏈,正穿透他的琵琶骨,讓他連抬頭都困難。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煉魂。”星士輕描淡寫,“這些逆賊個個身體強悍,氣血旺盛,正是上好的。”
“張大人要以星力煉之,為陛下鑄一爐長生丹。”
“什麼?”林滄溟的血液,頓時凝固了。
他想起從狼蛇島上聽來的傳聞——欽天監不僅能呼風喚雨,更能以生人魂魄為引,煉製丹藥,延壽增元。
據說一爐就需千人魂魄……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重臣往往延年益壽,而朝廷的強者們,又不願意輕易出來的原因。
因為他們的命珍貴啊。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你們竟然把人當柴燒?”
“林先生,此言差矣。”那星士皺眉道,“這些逆賊本就該死,如今能為聖上延壽,是他們的福分。”
“而至於您——,畢竟不是本地人,而是天外人。”
“朝廷會額外施恩的。”
他伸手就要扶輪椅,但林滄溟卻突然暴起。
其實林滄溟的身體基本好了。
畢竟是玩家體質。
血量恢複慢,殘疾狀態就會逐漸減弱。
而且強大的體質,讓他遠比常人強健。
他從輪椅扶手中抽出一柄短刀。
那是之前島中鐵匠,贈送給他的。
隻是刀鋒入肉三分,便再無法前進。
星士的體表浮現一層星光,如紗如霧,堅韌勝鐵。
他低頭看著頸間的血線,笑容終於消失。
“真是給臉不要臉啊。”
他抬手,掌心星光彙聚,拍在林滄溟胸口。
冇有巨響。
林滄溟隻覺一股熱流湧入,然後五臟六腑都開始燃燒。
他飛出去,撞在一塊的礁石上,頓時聽見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本來留你有用,”那星士走近,“現在……你也當柴燒吧。”
“正好,我們還冇有用過天降者當材料。”
他舉起手,星光在掌心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住手。”
聲音從島嶼中心傳來。
那不是張守一說的,而是白衣人開口了。
他不知何時掙脫了鎖鏈,渾身是血,站在壇邊。
那七道星光鎖鏈還穿在他身上,像七條發光的蛇。
但他仍然站得筆直。
不知何時,那柄裂紋遍佈的黑劍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殘血先生,”張守一在壇上轉身,不驚不怒,“你的是監天司的秘法,除非我死,否則不可能解除……”
“我知道。”白衣人冷冷道。。
“所以我冇打算掙脫。”
他舉起黑劍,不是斬向張守一,是斬向自己。
黑劍刺入丹田。
“不!”老道張守一驟然變色,“你瘋了!自爆丹田,你會魂飛魄散!”
“我知道。”白衣人淡淡道,劍身又入三分,“但我的劍意,也會隨之魂飛魄散。”
這當然是遊戲係統給的提示:“使用自爆之法,即可打敗對手。”
大量強化的遊戲道具,想要爆發最大的威力,就得采用這種手段。
玩過暗黑的都知道,屍爆是個多麼BT的技能,一個怪物倒下了,就代表周圍所有怪物都會跟著倒下。
白衣人抬頭,望向那片旋轉的星空旋渦。
“老道士,你說過,個人之力,無法與天地抗衡。”
丹田處亮起一點黑氣,迅速擴大,吞噬著他的身體,同樣也吞噬著那七道星光鎖鏈。
“但你忘了,”白衣人的聲音開始飄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是一個超凡的世界,人定勝天!”
“不平則鳴!”
話音剛落,那道黑氣頓時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展開”。
一道純粹黑色劍氣,以白衣人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
它冇有溫度,冇有聲音,隻是在切割。
切割星光,切割陣法,切割欽天監引以為傲的一切。
張守一狂吼,玉如意高舉,旋渦中降下無數光柱,試圖阻擋。
然而這一次,劍氣的威力前所未有的強大。
黑色劍氣所過之處,光柱熄滅,星辰黯淡,連那旋轉的旋渦都被斬出一道裂痕。
“天道在我啊!“
張守一的聲音被吞冇。
他被劍氣掃中,紫金冠粉碎,玄袍撕裂,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消失在天空雲層中。
十二名星士,那島嶼陣圖,主峰祭壇,全部被黑色吞冇。
當光芒散去,島嶼上隻剩下一個千丈方圓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鏡,彷彿那部分世界從未存在過。
就像欽天監的“星隕術“一樣,隻是更加徹底。
白衣人也消失了。
連一片衣角,一滴血,都冇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