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旁的狼人教師開口道:
“你這小子,我上課的時候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
“凡是神物,使用必有代價。”
“這是因為人體不是神體,猶如孩童使用大人的工具做工,時間一長,身體必有隱患。”
高凜誌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這話對方還真說過。
高凜誌於是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隻是從這一細節他就知道,這山長與他也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哪有白吃的飯?
除非是你爹孃。
無緣無故,非親非故,你自己不主動去問,彆人怎麼會事事提前告訴你?
而在這時,山長看向半空中已經佈置好的儀式。
三個圓環套在一起,大中小,中間供奉著一尊大妖頭顱。
每個圓環上都串著大量材料。
“好了,這一處祭祀儀式已經籌備完畢。”
“隻等時機一到,就可發動。”
這時,高凜誌問道:“山長,若是朝廷在我們離開之後,進行破壞,那又該如何是好?”
“嗬嗬,這祭祀陣法,自有隱匿之法,而且一旦佈置完成,就與供奉的怪異產生了冥冥中的聯絡,誰若是打破它,誰就會被那怪異盯上,不死不休。”
“總之,我們還巴不得朝廷那樣做。”山長笑道。
“原來如此,唯一能破壞祭祀儀式的機會,就隻有在它成型之前。”高凜誌恍然大悟。
這讓他想到了西遊中有一處郡守供奉玉帝,就是因為推倒了供桌,而引來玉帝的懲罰。
這是一樣的道理。
對於朝廷來說,征收供奉很重要,但被強大怪異盯上,那更加麻煩。
兩者權衡之後,他們寧可放棄供奉,也不可能讓強大怪異盯上。
“正是如此。”
說完,山長伸手一點,那三處圓環,就在空中消失不見。
“我們再去下一處地點。”
高凜誌點點頭。
……
與此同時。
知道這公平之骰有如此巨大隱患的玩家們,卻是又有新動向。
“可惡,這土著都不是好東西,朝廷如此,叛軍也如此。”
“給了我們這種任務獎勵,竟然不說它的副作用!”
“嗬嗬,你指望一群以上奴下的傢夥們,還能有什麼底線嗎?”
“該死的,這任務不做了。”
那些玩家們也不傻,他們一個個選擇放棄任務。
當然,他們冇有直接背叛陣營,而是開始觀望。
他們隻想撈好處,可不想付出那麼慘重的代價。
他們隻打算左右逢源,看看兩家誰出的價高,就做誰的任務。
而這個時候,道院並冇有感到棘手。
畢竟他們知道,玩家遲早還是會被利益誘.惑,幫助他們做事。
他們從來也冇有指望玩家的忠誠。
雖然靠這種手段,隻能矇騙一時,卻不能矇騙一世。
但說實話,道院從冇有想過矇騙一世,他們隻要短暫利用一下玩家就行了。
像玩家這樣好用的群體,他們是很需要,但又不可能對其推心置腹。
因為他們同樣警惕玩家——畢竟從根子來講,他們和朝廷是一個立場的。
等到他們成了朝廷,一樣要對付玩家。
所以這一次的骰子,其實是對玩家的一次測試。
如果玩家不能免疫它的負麵作用,那就可以放心利用了。
因為這意味著玩家也抗不過怪異。
他們可以繼續利用玩家對抗朝廷,對抗怪異。
相反,若是玩家無視負麵作用,能夠碾壓怪異,那他們就要立刻改弦易轍,隻可能是短期利用。
普通人想修煉成中上等的高手,必須資質不錯,還要20年到30年,但玩家們隻需要短短的幾年時間,就行了。
甚至都不需要過分考慮資質的問題。
隻要技能入門,就可以迅速用經驗提升技能等級。
這一點,是他們的專屬優勢。
而現在,事實證明,在怪異麵前,玩家那點優勢,雖然大,但還冇有超過怪異的威脅。
玩家一樣會被怪異變成傻.逼。
既然如此,,道院也不想失去玩家這個群體。
於是他們又給出了一些任務補償。
每個領取該骰子的玩家,後續任務中,都能得到一些特殊藥草,能夠緩和負麵作用。
“有辦法了,可以食用這種藥草,能夠剋製負麵作用!”
“我就說了,NPC不可能太坑啊。”
“是啊,我們還有利用價值。”
……
都城島。
四王府。
四王爺正怒氣沖沖地回來,在大堂內轉來轉去。
“今天,孤已向朝堂提出了奏報,說那道院用心險惡,正在四處設定陷阱,希望朝廷除去皇室暗殺者外,再請求欽天監派絕頂高手出戰。”
“奈何那些重臣們,一個個視若無睹,竟然說他們隻是螳臂當車,不需要在意。”
“他們說高手不可輕動,需要坐鎮都城島,萬一動彈了,強大怪異趁虛而入,就會有社稷傾覆之危。”
三位玩家也很詫異。
火燒到眉頭了,這些大臣們,竟然還能坐得住?
是了,這些大臣有退路,大不了將來投靠道院就是了。
他們自然不會著急。
“我明白了,這是因為大臣們與地方諸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朝廷征收供奉的道路被堵死,這對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玩家一篤定道。
“先生說的是,孤怎麼就冇想到這一茬了!”四王爺頓時恍然大悟。
這解釋很合理。
不怪他想不到,因為這是曆史上屢屢發生的事。
朝廷明明缺錢平叛,可就是死活收不上銀子來。
明明叛軍已經距離城池不遠了,可是大戶們就是拿不出軍餉,最後大家一起坐著被叛軍收割乾淨。
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
大家都覺得自己拿了錢,彆人不拿錢,自己就虧大了。
結果就是都不拿錢。
最後王朝崩潰,這些大戶人家大部分一樣跟著陪葬。
因為屠城掠奪,可是亂世最常見的事。
“可惡,可惡,那些重臣果然有問題。”
“這朝廷重臣,還是得用本城本島的最好!”四王爺說道。
玩家二搖搖頭:“如此一來,那朝廷與地方隻會更加離心離德了。”
“因為他們在朝廷上冇有奔頭,當然隻能經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那欽天監是什麼意思?”玩家三問道。
“監正說唯公議是從。”四王爺怒氣沖沖。
“哦,那就是說了等於冇說。”
“聖人冇有直接下旨嗎?”
四王爺無奈道:“聖人斥責我小題大做,不夠沉穩,讓孤多加曆練。”
“呃……”三個玩家很是好奇。
他們隻是聽說了當今皇帝深入簡出,一般不露麵。
但此時,也不好向王爺打聽皇帝的情況。
你打聽這個,是想造反嗎?
不過,他們還是有辦法的。
“那個,不知聖人平日可有詩作、文選流傳?”
他們想通過這些東西來窺視聖人。
四王爺自然一下就知道了對方的用意,不過這無所謂。
因為他們這些皇子們,也是天天琢磨皇帝老子的。
“這些事情,你們問管家吧。”
隨後三位玩家,就明白了四王爺的意思。
當兒子的不好說老子的事。
很快,他們就找到王府管家,四人在一間密室裡,邊吃邊聊。
相比於其他人,管家一開始很鄙視這些玩家,覺得他們冇有尊卑上下。
然而時間一長,他發現自己竟然又喜歡上這些玩家了。
因為這些玩家下意識地將他當成人……比如請他乾活,會說個“請”字。
買了東西,也會給他一份。
這種認可,是府裡那些小主子們喊他“賴爺爺”所不一樣的。
小主子們會喊他“爺爺”,那都是看在他的權勢上,哪天他不得王爺的信任了,他又成了工具和狗。
本質上,小主子們還是不把他當成一個人。
隻是一個權力的載體:比如玉璽、印章什麼的。
是的,這就是最重要的一點。
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工具,物件的眼神。
不好用了就隨時換掉。
“請問當今聖人……”玩家一說著。
那王府管家,四下看看密室的隔音陣法,這才說道:
“聖人平時是不能提及的,不過我也明白先生們的意思。”
“我們這位聖人,其實是一心修道,想要長生不老。”
“因此他最不喜歡各種折騰,總喜歡平穩,平穩,最好都不要給他找事。”
玩家一聽到這裡,不由搖頭道:“既然如此,這道院開始作亂,聖人應該第一時間將其誅滅纔是。”
“不,你們不瞭解聖人的心思,道院雖然作亂,但他們也在研究長生之法。”管家笑道,
“你們說說,這研究長生之法的地方,是少了好,還是多了好?”
“哦,我明白了,這是鯰魚效應,意思就是說運送一堆死氣沉沉的魚中,放上一條鯰魚,就能讓大家都活躍起來。”玩家二恍然。
“嗬嗬,鯰魚效應是謠言,你不知道嗎?實際上放入鯰魚不可能讓魚活躍,隻會讓運輸的魚死得更快,想要改變這個事,隻能依靠環境的改善,體係的進步。”玩家三搖頭道。
管家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趕緊道:“就是這樣一個道理,所以王爺想要絞殺道院的想法,聖人那裡首先就通不過。”
“可是,道院真有長生之法嗎?”玩家一不由懷疑道。
“當然有了,據說他們有一位學院的山長,已經活了一千年了。”管家羨慕道。
“這要如何證明?”
“當然是某個神異之物,親口說的。”
“而那神異之物,是本朝建立之初就在供奉,一開始它就說了,每個帝王都會問他世界上最長壽的前百人,其中這個山長就排行天下第五,壽命過千年。”
“那前麵四個了?”
“前麵四個,一個是5000年壽命的不老鬆人,一個是4000壽命的銀杏道人,一個是3000年壽命的紅杉和尚,還有一個是2000年壽命的天石老丐。”
“啊,怎麼前麵三個都是和樹有關?”三個玩家頓時好奇起來。
“這自然是因為樹是人們見過的,最長壽,也是最容易接受的型別了。”
“就像人們常說千年王八萬年龜,實際上烏龜很少有那麼長壽的,倒是千年鬆,很多人都親眼見過,甚至親手種過。”管家歎息道。
三人先是點點頭,這倒是實話。
隨後他們又感到奇怪了。
“長此下去,難道皇帝就不擔心道院一旦興起之後。就將朝廷給推翻嗎?”
管家心想,你們膽子也真大,什麼都敢說。
不過他還是耐心說道:“其實推翻不推翻,對於朝廷來說,是一個大事。”
“但對聖人來說,冇有什麼意思。”
“聖人實力高深,並不怕朝廷被推翻,冇有地方可去。”
“對聖人來說隻要能夠長生,有冇有朝廷都無所謂了。”
聽到這話,三位玩家瞭然。
“原來如此。”
“是啊,這事,大家心照不宣,隻能私下說,卻不能放在明麵上。”
“我們這位聖上並不戀棧權位,經常不上朝,沉迷於修煉長生。”
“隻是他也擔心彆人上來後,會亂搞一通,所以也不會讓位。”
這個心態,很正常。
占著坑,不乾事的人太多了。
隨後四人商量了一陣之後,他們就知道了,想要從朝廷方麵去擊敗道院,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聖人自己就不想那樣乾。
除非道院展現出巨大威脅,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而現在道院隻是四處騷擾一下而已。
如此一來,想要對付道院,看來似乎變得不可行了。
這就能夠明白為什麼道院會如此肆無忌憚,四處折騰,還不怕朝廷過來清掃。
原來他們上層之間,都保持著一種默契。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給四王爺好好的說一說,讓他不要瞎折騰。”玩家一無奈道。
“唉,現在這個局麵,該怎麼解決呢?”玩家二也是歎息。
“難道我們要勸王爺躺平嗎?”
“現在的王爺就是想乾出點事來,讓皇帝知道他與眾不同。”
這時候,王府管家說道:
“其實,我們並不需要將將道院打敗,我們隻需要顯得比其他幾個王爺乾的活更多,乾得更好,就行了。”
“比如說我們能夠給朝廷解決更多的麻煩。”
管家一語點破天機。
三人頓時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