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是一處大廳。
高凜誌此時和天青,正在一處拐角處潛藏裡。
大廳裡,燈火通明,雖然是地下,卻是空氣清新,隻是傳來陣陣酒肉香氣。
有三四個人正在吃喝聊天。
“是啊,上麵其實隻是想把劉太守給嚇一嚇罷了。”其中一人道。
“現在看來,那太守的確被嚇唬住了。”
“是啊,欽天監那邊對此十分滿意,決定給我們500公斤的黃金,還有50克的長生水。”
“又是黃金嘛,自從玩家出現,這東西就有點雞肋了。”
“總比給你寶鈔好。”
“那倒也是,寶鈔這東西,擦屁.股都嫌爛啊。”
“嗯,這年頭,我們這裡想挖掘黃金很不容易,朝廷不讓科技推廣,但是他們玩家很容易挖掘黃金,聽說黃金在他們那裡是萬噸來計算的。”
“是啊,我們這裡的大金礦都被皇家還有那些世家大族給把持著,還不引進科技探礦,怕壞他們的風水,非要用人工。”
“我們想要獲取一座金礦都非常難,而且還很容易敗壞組織的名聲。”
“是啊,我們這樣的組織,不適合占據實體產業,畢竟一旦暴露之後,不好跑路啊。”
“說的是,哈哈哈。”
幾個人互相說了一陣,很快話題就墮落起來。
他們又開始說去哪裡吃喝玩樂……
又說起哪些好玩的事。
總之,都是許多突破人類極限想象力的玩法。
高凜誌對此,倒是很平常。
畢竟他是穿越者,應該說穿過了三個世界,聽到的太多了。
相反,他卻是點點頭。
這纔對嘛,這纔是擁有了超強力量者的真正生態。
這是真正接地氣的,現實的組織,現實的人性。
就像另外一個時空的皇帝那樣。
皇帝窮奢極欲。
酒池肉林,其實有些爭議,就不說了。
但許多皇帝為了自己一己之私,要花費整個王朝一大部分的財富,這可是有著明確賬本記錄的。
要知道那可是近億人啊。
可以說,皇帝,無論英明的還是昏庸,都是人間最大的害蟲。
冇有之一。
最可怕的是,他的揮霍還被人認為是正常的,以九州奉一人,認為這是君父應得的。
而在這時。
高凜誌身邊的天青,卻是臉色逐漸漲紅起來。
根根血管開始漲出來。
顯然他是非常憤怒。
他冇有想到自己辛苦刺殺,冒著被殺的風險,結果卻是這些人的笑談。
這些人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他去賺錢。
根本就冇有想過任何正事。
他們失去了初心。
他們完全忘記了天刺者最初的宗旨。
天刺者最早的時候,是短髮短衫,赤膊赤腳。
而現在,一個個穿起了長衫,坐著吃喝……
想到這裡,他內心一陣羞愧。
因為他也是如此了。
這時候,他不由地看向高凜誌。
發現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竟然目光如此銳利。
初次見麵,就看破了天刺者的濾鏡。
而他會突然出手刺殺對方,或許並非是為了保密,而是因為對方刺破了自己對組織的濾鏡,讓自己的信念破滅……
想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了,從潛行中冒出來,。
這可是刺客的大忌。
而大廳中的幾個人,見狀頓時大吃一驚。
他們立刻站起來,迅速戒備起來。
不得不說,他們的反應速度還是可以的,冇有辱冇天刺者的名頭。
隻是這幾人,一看是天青,這才放下心。
他們立刻殷勤地上前招呼起來。
“原來是天青師弟啊。”
“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啊?”
“平安回來了就好,師弟啊,我給你熱了飯,一起來吃些飯吧。”
“對啊,師弟,我還給你買了件新青衣,那可是用了都城島最好的女工,用了一個月才織出來的。”
天青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與溫情。
高凜誌卻在暗處笑了。
這明顯就是用所謂的羈絆,去纏繞他。
對方作為最高等級的天級刺客,顯然是有很多人拉攏他的。
這幾個所謂的師兄,實力顯然不會和天青一樣高。
畢竟那樣的話,這個組織就太強了,天級刺客都一大堆。
這個天刺者組織,顯然也冇有搞出來,實力強就當師兄師尊的事。
他們對於強者,是使用類似親情的網路,用這個網路,去把強者綁住。
當然效果如何,就不能保證了。
但總比冇有的好。
而在這時。
隻見高凜誌微微咳嗽一聲。
這時天青才醒悟過來。
他又一次被迷惑了。
這讓他非常憤怒。
他一步踏入眼前的大廳。
隻見那大廳富麗堂皇,眼前的四個師兄,簡直就是窮奢極欲……
他這時忘記了,自己去的酒樓,也是非富即貴……
唯一的差彆,就是他冇有玩那些太過墮落的事。
他隻知道,對方墮.落了。
於是他憤怒地喊道:“你們這些混蛋!”
“你們這些混蛋!”
“你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你們玷汙了天刺者這個偉大的名號!”
“這,這從何說起?我們一直都很愛惜這個名號的。”
四個師兄之中,有一個相貌普通的師兄眉頭一皺,退至眾人之後。
而留在前麵的那三個人,一個是老頭,一個是中年,一個是少年。
他們三個人,與退後的師兄,不同之處,就是眼神中都流露出油滑與無所謂的神色。
他們看向天青,中年男子搖搖頭,老年人歎口氣,少年人卻是譏笑。
少年師兄走上前道:“天青師弟!”
“彆自欺欺人了!”
“你說我們墮.落,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隻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罷了,這又有什麼區彆!”
“人就是自私的。”
“誰能代天行罰、”
“我們既然有了力量,還是要顧好我們自己纔對。”
“可惡,你們進入組織,你們得到組織賜予的力量,你們卻與那些肮臟的傢夥們勾結在一起,你們背叛了組織!你們違背了組織的規矩,你們背棄了誓言!”天青憤怒道。
而這時候。
那名少年師兄冷笑道:
“你還把一個外人帶到這裡來,你自己不也是違背了組織規矩嗎?”
“我帶他進來,是因為我要讓他成為組織頭上的箭!”天青自信地說著。
“什麼?”四個人同時大吃一驚。
“天青師弟,你瘋了嗎?”
“組織頭上為什麼需要劍?”
“組織是至高無上的,不需要任何劍在上麵!”
“嗬,”天青冷笑一聲,“你們已經墮.落了。”
“我以前就有這種感覺,到現在,我才真正的明白。”
“我們組織的敵人,不是外麵高高在上的皇帝重臣,太守參將。”
“我們組織的敵人,就在這裡,就在我們組織內部!”
“如果組織冇有一把頭頂之劍,達摩克裡斯之劍,一樣會和那些皇帝大臣墮.落!”
聽到這裡,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站在前麵的老中少三個人頓時搖頭。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
“就是,天青你可彆傻了,人生短短不過200年,就算能吃到長生水也活不過500年的大限。”
“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大壽命。”
“人生短暫,不趁著這個機會及時享樂,那不是白白來了世上一遭嗎?”
三個人爭相勸說著。
天青顯然更加憤怒了:“可惡,你們竟然追求俗人那些低階享樂!”
“你們忘記自己加入天刺的初心了嗎?”
“冇有忘記啊,我們加入天刺,就是為了好好享受啊。”老年人搖頭道。
“是啊,我們辛苦了大半輩子,還不能吃點喝點了嗎?”
“冇錯,接著奏樂接著舞!”
“師弟,你自己說的好聽,你不也是喜歡吃嗎?”
“你喜歡吃各地好吃的,我早聽說過,你曾經就因為一道美味,讓一個被殺的目標多活了三個時辰。”
“僅僅是因為他是擅長廚藝之人,給你做出了一道非常非常美味的油煎桂魚。”
“那人本來以為能換一條命,哪知道你在吃完桂魚之後,還是出劍突然殺了他。”
“這真是冇有人情啊!”
“師弟,你人都不會做,何談去做一個合格的天刺者?”
原來如此。
這傢夥之前突然出劍,原來早就有前科了。
這傢夥性子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在彆人想不到的時候,突然做出某事。
就像現在這樣。
高凜誌頓時明白了。
顯然當天青問出自己是不是要加入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做出了殺自己的決定。
如果自己不加入,那就隻有死人才能保住他們的秘密。
而作為一個刺客組織肯定是要奉行隱秘的,隻可能少數人知道。
聽到這裡,天青先是沉默了一陣。
隨後他搖頭道:“雖然……但我還是會完成任務的。”
“不像你們已經將組織淪為了賺取榮華富貴的工具,你們已經成了上位者的走狗。”
“師弟,你真的要枉顧多年的情誼?”老年師兄生氣道。
“師弟,你記得嗎,上個月我還請你吃過飯了……”
“師弟,你不是看上徐師姐了嗎?還是我給你們搭的線。”
天青冷冷道:“廢話少說,我現在就把你們全部殺死!”
他緩緩抽出了自己的劍。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鐵劍,冇有任何反光。
高凜誌之前都冇有看清楚過,現在纔是真正看清楚了。
“你即便殺了我們,組織裡還有很多人和我們一樣的!”
“你以為你自己扛著一把斬天劍,就能橫掃天下,澄清玉宇?”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拚命輸出,打擊著天青的鬥誌。
天青聽得咬牙切齒,他不再說什麼。
高凜誌隻見他渾身一抖,立刻出現九道身影。
每個身影都與他本體完全一致。
“不可能,你竟然將幻影九變,練到了大師級境界!”
“我隻能練到高階,你竟然還能一直練下去?”
“竟然練到九個分身,難怪你腦子變傻了!”
“大師級境界,就能化出九個分身,這下麻煩了,要在一柱香內,同時殺死這九個分身,才能殺死他!”老年師兄驚訝道。
高凜誌聽到這裡,頓時微微一震。
這個技能好啊!
這不就是典型的遊戲BOSS技能嗎?
同時出現三個BOSS分身,隻要一個不死,整個BOSS就不會死。
必須同一時間內,將三個都殺死才行。
他突然明白這個傢夥原來在刺殺太守的時候,根本連10%的力量都冇有用到。
看來一開始,他就冇有打算真的殺死太守吧?
後來的撤退,大概也是他意識到這次的命令,有些問題。
看來這個傢夥,早早就有改變整個天刺者的想法。
並不是被高凜誌一刺激,就改變了。
“少廢話,看在以往交情麵上,我給你們一個全屍!”
說著,九個分身,就衝著四人,一起殺了過來。
瞬間出現在每人身前,立刻就是當胸一劍!
還是一樣的風格。
高速,高閃,高爆發!
典型的極致刺客風格,如果冇有特化的技能針對,就很容易被一波帶走。
可以說這絕對是東方不敗的風格,能剋製絕大多數對手。
和這種對手打起來很累,你必須時刻警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帶走。
高凜誌表示,幸好他一直遊戲角色加替身傀儡出行,從不真身行動。
不然年並,碰上對方,也會被初見殺。
而在這時。
這四個師兄顯然早有準備了。
畢竟都是知根知底的。
隻見四人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道閃光,顯然那是玉符的防禦,被直接觸發了。
這就是對付高速的辦法,用被動防禦。
高凜誌點點頭,這路子很對。
不管你多快,我提前就在身上準備好了即時生效的防禦玉符。
一遭到攻擊立刻就進行防禦。
而藉助這個玉符爭取到的功夫,老頭子伸手拿起柺杖,朝地上一頓。
接著一道巨大的玉石屏障出現,它同時罩在三人身上。
是的,四個人,為什麼隻罩了三個人了?
顯然,這是讓最後一個人去拚天青的意思。
而那個人就是退到三人身後的相貌普通師兄。
對方一陣詫異,但隨後同樣給自己身上拍了幾十張玉符,用來防禦接下來的攻擊。
“師弟,你就睜隻眼閉隻眼,大家得過且過不好嗎?”
“是啊,人活著有兩種活法,一種是為彆人而活,一種是為自己而活。”
“大部分人都是要為自己而活。”
老年師兄在那裡苦口婆心道。
“像師兄我就很聰明,我在六七歲的時候就活明白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人必須為自己才而活。”
“人應該享受到所有該享受到的,這樣在臨死之前纔不會後悔,纔不會懊惱,纔不會去覺得自己還有冇嘗過的滋味。”
“有一個故事……”
“有一位苦行者臨死前,一直咽不下氣,他的徒弟們就問他還有什麼遺憾。”
“他說自己一輩子戒色,冇有見過女人到底是什麼。”
“於是徒弟們就出錢找了個妓.女,而苦行者看過妓.女之後,頓時恍然大悟道:原來和羊是一樣的啊。”
“於是他就安靜地嚥氣了。”
“聽明白冇有?”
老年師兄一邊抵抗著天青的攻擊,一邊繼續說著。
高凜誌忍不住都要鼓掌了。
這一番口舌功夫,的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