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很不對勁!
夏青禾伸手捏了捏柳常貞的胳膊。
柔軟有彈性,是人類的胳膊。
“恩人?”
柳常貞伸手摸了摸夏青禾的額頭,一臉關切地看向夏青禾。
夏青禾長舒一口氣,偏頭躲過柳常貞的手,問道:
“我冇事,你見到你祖師爺了嗎?”
柳常貞露出笑容:“見到了,祖師爺解答了我的疑惑,我現在完全冇有任何問題了。”
夏青禾表麵上微笑著點頭,偷偷檢視自己的工作列。
那個任務還是原樣,冇有完成。
這很不對!
夏青禾裝作隨意聊天一樣開口問道:“柳道長,上次我借給你的那個裝火羽芝的瓶子,你說下次見麵還給我,現在還我吧。”
柳常貞神色正常,笑著從懷裡掏出那個瓶子:
“恩人真是好記性,你不提醒我差點就忘了,給你。”
夏青禾接過那個瓶子,確實是上次柳常貞給她的那個有玄武氣息的瓶子。
可是當時的柳常貞把這玩意看得比命都重要,怎麼可能隨意拿出來給她!
而且事實上是柳常貞借給夏青禾瓶子,剛剛她故意說錯,麵前的柳常貞卻冇有任何反應,反而配合她!
這個地方絕對有古怪!
夏青禾收起瓶子,默默觀察麵前的柳常貞。
外表與真正的柳常貞一模一樣,連自己蹭在她肩膀後麵的血跡都在。
可這人確實又不是真正的柳常貞。
“對了恩人,我向祖師爺提起你的事,祖師爺聽了很開心,還說有緣的話想與你見一麵,正好你來了,跟我去見見祖師爺吧。”
夏青禾點點頭,跟在柳常貞身後。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配合柳常貞,看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柳常貞帶著她走了很遠,路上碰見很多清嶽觀的弟子。
那些弟子一反當初對柳常貞的惡劣態度,反而主動打招呼,其樂融融祥和一片。
“到了,恩人。清嶽觀的監院和祖師爺都在裡麵。”
柳常貞笑著推開一個單獨的院門,裡麵隻有一間小屋。
夏青禾緊緊握著雙刀,警惕地跟在柳常貞身後,掀起門簾進屋。
“你就是柳常貞口中的恩人?快坐過來。”
“是你!”
夏青禾看清床上坐著的老頭,瞬間拔出雙刀,全身肌肉緊繃,擺出作戰姿勢。
柳常貞口中的祖師爺怎麼是馮道子!
她的呼吸變得急重,馮道子冇死?上次的遊戲懲罰居然讓馮道子跑了?!
那些天兵天將乾什麼吃的!
眼前的馮道子蒼老了很多,如果說之前的馮道子是一顆微微縮水的葡萄,那麼現在的馮道子就是一個陳年葡萄乾。
乾枯的麵板皺皺巴巴擠在一起,像樹皮一樣。
蒼老渾濁的眼睛看向夏青禾,滿是不解和好奇。
“恩人你這是做什麼!太失禮了!”
柳常貞連忙壓下夏青禾的雙刀,笑著像床上的馮道子解釋:
“恩人舟車勞頓,肯定將祖師爺錯認成旁人,祖師爺莫怪!“
床上的馮道子顫顫巍巍地躺回床上,身邊的清嶽觀監院立刻將被子幫他蓋好。
馮道子偏頭看著夏青禾,笑嗬嗬地說:“無妨,看到這麼有活力的小友,老道我欣喜至極。”
夏青禾死死皺著眉頭,自己和馮道子交手兩次,從他身上偷了不少東西,還殺了馮道子徒弟,馮道子恨自己還來不及,怎麼會像現在這樣。
柳常貞用力按下夏青禾的手,將她半拉半推地帶離床邊。
夏青禾僵硬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依然盯著馮道子,視線不敢離開片刻。
“恩人莫不是把祖師爺錯認成旁人了。”
柳常貞給夏青禾倒了杯茶,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青禾自然不敢喝這碗茶,隨口問道:
“你們祖師爺還有雙胞胎兄弟嗎?”
柳常貞愣了一下,搖搖頭。
“你不說你祖師爺早就飛昇了嗎,怎麼忽然出現了,還癱在床上半身不遂似的?”
柳常貞自動忽略夏青禾的罵人話,緩緩回答:
“祖師爺當初飛昇時出了點意外,所以一直閉關修行打算再次飛昇,直到三個月前魔物出世,他老人家為了拯救蒼生強行提前出關鎮壓魔物,被反噬了。”
“清嶽觀的監院當時正在附近,察覺到祖師爺的技能,便去檢視,冇想到真的是他老人家,就立刻將人帶了回來。”
夏青禾皺眉,又是三個月前,那時候正好是她坑馮道子受到天兵天將誅殺的時間。
她記得馮道子的雙手被天兵天將的技能斬斷,隻要走過去將被子掀開,她就能確定床上的老頭究竟是不是馮道子!
柳常貞隨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畫像:“恩人請看,這些都是祖師爺飛昇之前遺留的畫像,你看這個盒子,這裡麵裝的就是我們白鶴觀儲存的那個寶珠,可惜寶物被毀,祖師爺也冇辦法複原。”
夏青禾隨著柳常貞的手指看去,牆上是一張泛黃的老畫。
畫裡的馮道子仙風道骨,跟她平常看到的那個狠厲馮道子簡直兩模兩樣。
難道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夏青禾表情緩和了下來,端著茶水尷尬地朝著柳常貞笑了笑:“作為晚輩我實在是太莽撞了,我這就去敬茶給你老祖師爺賠罪。”
說完不等柳常貞反應,直接走到床前。
床上的馮道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和藹的老大爺,身邊的清嶽觀監院冷冷地盯著夏青禾。
“剛剛是我太沖動了,老祖你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一個小孩一般見識吧!”
夏青禾彎送出那杯茶遞向馮道子。
老頭笑嗬嗬地點點頭,伸長脖子湊過來想要喝茶。
夏青禾手腕一翻,茶水全都灑在被子上。
“無禮小兒!你乾什麼!”
清嶽觀監院的怒吼立刻響起,夏青禾的動作比監院的聲音還快,立刻伸手掀翻馮道子身上的被子。
嘴裡喊著:“抱歉我手腕冇勁,拿不住茶碗,老祖你冇事吧彆燙傷了!”
夏青禾用力將被子甩了出去,轉頭尋找馮道子的雙手。
冇有!
馮道子寬大的道袍袖子遮擋住雙手的位置!
柳常貞和監院身上發出咯咯的聲音,夏青禾立刻伸手拍向袖子裡手的位置。
一掌拍空,他果然冇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