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麼？”沈又青笑著問道，“他求的可是你。”
聽到沈又青這樣說，曲宿又生出兩分力氣，他用那隻被沈又青踩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地拉著丁盛的褲腿，咬著牙開口：
“丁盛，你知道我這樣的人才能給國家創造多少價值嗎？
我如果死了，許多的技術難題都會陷入停滯。帶我出去，你是為全人類做貢獻！”
“你臉皮還真厚。”沈又青嘲弄地看著他，“一會全人類，一會給國家做貢獻，實際上都是為了自己。”
“你閉嘴。”曲宿費勁地抬頭。
水已經快淹過了他的口鼻，他隻能費力地仰頭，“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的確惡毒，那又怎麼樣？”沈又青毫不在意，“至少我惡毒得光明磊落。”
“你——”曲宿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旁邊的丁盛卻忽然伸手將自己的褲腿拽了出來。
“我不能救你出去。”丁盛沉聲道，“曲博士，你做實驗根本不是為了國家，為了全人類，你是為了自己……”
“你懂什麼！”曲宿怒道，“你以為那些難題那麼容易攻克？成功需要犧牲，那些半獸人的確很慘，但是它們的付出是有價值的！”
丁盛卻是搖了搖頭，滿臉失望地看著他：“……你不會明白的。”
他最後仰頭看了一眼二樓靠著欄杆的沈又青，終於不再猶豫，轉頭朝著出口的方向跑去。
“回來！……咳咳……”曲宿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怒吼道。
水已經摸過了他的口鼻，一口水嗆進鼻腔，讓他不受控製地劇烈咳嗽起來。
為了活下去，曲宿隻能抓著一旁的桌子，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不能死在這裏。
曲宿往口中塞了一粒藥丸，一瘸一拐地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絕對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沈又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卻沒有理會。
她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轉身進了曲宿的辦公室。
一進曲宿的辦公室，沈又青就來到對方的辦公桌旁翻找起來。
上次曲宿以為她快死了，餵給她吃的那個葯是個好東西。沈又青現在奇缺這類關鍵時刻能夠保命的東西，要是能夠翻到，能夠省下不少積分。
趁著水還沒漫到二樓，沈又青將曲宿的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
*
曲宿吃力地門口，讓他意外的是，那個女人竟然沒有上來阻止她。
以為他受了重傷，就一定逃不掉嗎？
曲宿冷笑了一聲，幸好他會隨手放兩粒藥丸在身上。
這種葯是他特別研製的，效果斐然，就算是重傷垂死的人，一粒下去，也能吊住一條命。
這麼一會的功夫，他已經覺得自己好了不少。
曲宿捂著胸口往前走，外頭的走廊水已經很深了，他走得很費勁。
快要走到走廊拐道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幽幽地響起。
“你要去哪兒啊？”
周圍唯一的光亮是從遠處實驗室門中透出的幽光，外麵的一切都陷在冰冷的水與昏暗之中。
這道驟然響起的聲音讓曲宿渾身下意識地一抖，他朝著聲音方向看去，眯了眯眼，終於從角落之中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你是誰？”他對著那處喊道，內心深處隱隱有些不安。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時見歡從角落中走到他麵前，對他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意，“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是你？”曲宿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和那個瘋女人一夥的時見歡。
他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才發現手槍早已在剛才的打鬥之中不翼而飛了。
時見歡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曲宿努力鎮靜下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時見歡忽然出手，一拳打中他的腹部。
腹部的劇痛讓曲宿不受控製地彎下腰，捂著腹部呻吟了一聲。
“要什麼都可以給我？”時見歡玩味地反問道，“那我要你的命，你可以給嗎？”
……
等時見歡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水已經沒到她的脖頸處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門’開啟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時見歡費力地淌著水，實驗室裡的燈光明明滅滅，看樣子也快支撐不住了。
“雀舌？雀舌？”她伸長脖子大聲喊道，“你在哪兒？”
沈又青將自己剛找的藥丸塞進揹包中，她把曲宿的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隻找到了十粒藥丸。
有總比沒有好。
沈又青走出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在水中苦苦尋找她的時見歡。
“我在這兒。”沈又青朝她喊了一聲，“到二層來。”
時見歡費勁地遊到了樓梯口，終於爬上了二樓。
“找到氧氣瓶了嗎？”時見歡喘著氣問道，“這裏快被徹底淹了。”
沈又青指著旁邊的一套潛水裝置，“在那兒。”
時見歡如獲至寶，急忙上前將東西往自己身上套。
“曲宿怎麼樣？”沈又青問道。
“交給我你放心吧。”時見歡得意洋洋地揚眉，“我終於報仇了，這個人渣把我整得那麼慘，我當然不會讓他好過。”
“那些半獸人、實驗員還有保衛員呢？”
“半獸人應該都順利離開了，它們比人類預知危險的能力強多了，都不用通知，都齊刷刷地往門口跑。”
沈又青沒說話。
“至於那些實驗員和保衛員我就不清楚了，我好像聽到有槍聲……”時見歡的語氣不大在意，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是幫凶，有些人還折磨過她，死活她根本不關心。
“你說那些半獸人，到底是人類還是動物？”時見歡在扣住口鼻的時候的最後一刻，忍不住開口問道。
等她確認好氧氣瓶裡的氧氣足夠她用完後，沈又青才慢悠悠地開口。
“人類和動物之間，好像沒有太大的差距。人類也可以是動物，半獸人也可以是人類。”
時見歡想說話，奈何嘴巴已經被堵住了，隻能手舞足蹈一下表達自己的想法。
沈又青看了她一眼。
“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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