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豐微微一側身體，監控裡出現時見歡傷痕纍纍的身體，還有對方清晰的痛叫聲。
這個畫麵殘忍又血腥，然而曲宿卻看得異常專註，螢幕裡散發的光投射進他的眼睛，讓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閃著光一般。
連袁征看到一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如果真的是那個女人，她怎麼會那麼狠。”袁征開口道，“曹豐是個聰明人，應當不會那麼容易被得手的。”
曲宿看完整盤錄影，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他關掉錄影，麵色卻依舊陰沉不定。
曲宿是個多疑的人，疑心一旦起來，並不會輕易地消除。
他仍然不放心。
曹豐是他身邊的人，如果真的被替換，後果不堪設想。
“試一試他，就知道了。”
曲宿將目光重新投向螢幕，螢幕裡的時見歡已經將手從海靈的身上收了回來。
“他們的氧氣瓶裡的氧氣最多堅持一個小時，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曲宿聲音涼薄，“告訴曹豐，就說我覺得時見歡有點不對勁，讓他在水裏拖住時見歡，多待一會。”
如果在快要死的時候還能忍住不露出破綻，那麼他才能相信，曹豐或許真的沒有問題。
——
“博士說時見歡有點不對勁，你多拖她一會，他要仔細觀察一下。”
沈又青的耳麥裡傳來袁征的聲音。
她在水裏，沒辦法回答。
她們已經下來半個多小時了，時見歡一直按照她的指示，假裝在治癒海之靈。
甚至於海之靈也表現出了一點活力，好像時見歡的治癒真的有用一般。
這個時候，曲博士忽然說時見歡不對勁？
能有什麼不對勁？
就時見歡那個動作，誰也看不出來她究竟在幹什麼。
她直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袁征讓我拖住你，暫時不要上岸。】
【時時見歡：他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在水下拖住我有什麼意義？】
的確沒什麼意義，她和海之靈的交流都是在腦中，任憑外麵的人看破天去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時見歡又發了一條資訊來。
【時時見歡：一定是姓曲的那個死變態的意思】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恐怕他是看出什麼不對來了。】
時見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她，立刻被沈又青製止。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不要露出任何異常，他們在看。】
時見歡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動作，給她發訊息。
【時時見歡：可是在水底能看出什麼來？】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未必和這個有關，不過他們現在既然沒有採取其他措施，就說明最多隻是懷疑，不用太緊張。】
她想了想，又發去一句。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一會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沉住氣，不要暴露自己其他的能力，記住他們絕對捨不得你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耳麥那頭始終沒有傳來其他的話。
就像是上麵的人忘記了她們的存在一般。
可是沈又青知道，她們現在的一舉一動，絕對被人監視著。
她不能暴露出一絲異常。
氧氣瓶裡的氧氣即將告罄，傳來刺耳的警告聲。
她想了想，還是朝著出口遊去。
不能露出異常是一回事，若是氧氣都快沒了還死待在下麵，反而讓人覺得奇怪。
果然，她遊出一段距離，耳麥那頭就傳來了袁征的聲音。
“還不到時候，如果我沒有提醒你，你就不能上來。”
她停下動作，看向時見歡。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你不用管我，儘管遊上去】
時見歡的氧氣也快告罄了，看到沈又青這樣說，她開始毫不猶豫地往上遊去。
沈又青伸手去拽她。
不是要看戲嗎，她就演給上麵的人看。
她一拽住時見歡的腿，對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氧氣即將用盡的警告越來越刺耳，人在麵對死亡的威脅時，身體往往比意識反應得更快。
時見歡一腳踹中她的胸口。
沈又青順勢鬆手，朝著下方沉去。
時見歡反應過來，想要拉她一把，手還未伸出去，沈又青的訊息又來了。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不要管我，你遊上去就是了。】
時見歡看到這句話，一咬牙，開始往上遊。
遊到半程的時候，她瓶中的氧氣徹底用盡了，她憋著一口氣遊到出口，出水麵的瞬間，人就被旁邊的人架住了。
呼吸裝置被摘除，時見歡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曲宿就站在她麵前，垂眼看著她。
時見歡抬頭看清他的臉，立刻怒聲道：“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殺了我嗎？！”
沈又青還在水裏沒有出來。
雖然她知道沈又青大概率不會有事，但還是不免心驚肉跳，卻又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來一絲一毫的擔憂，隻能堆滿怒氣，向麵前的曲宿全部發泄出來。
她洋洋灑灑地罵了一會，曲宿的臉色都沒有絲毫變化。
沈又青還是沒有出來，周圍除了她的叫罵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終於，曲宿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有些厭煩了。
他抬手虛虛一指，時見歡的嘴立刻被堵上了。
“博士，時間有點久了。”一旁的袁征小心開口，“是不是要……？”
曲宿抬起手看了一眼時間。
他終於鬆了口：“下去救人。”
沈又青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
一被撈上岸，她就被平放在地上，立刻有人上來為她做心肺復蘇。
“博士，曹實驗員好像快不行了！”為她做心肺復蘇的人大聲喊道。
曲宿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被堵住嘴巴的時見歡又緊張又焦急，卻又不敢讓別人看出來她的真實想法，隻能在私信裡給沈又青狂轟濫炸。
【時時見歡：你不會真的暈過去了吧？？】
【時時見歡：你能看到我的資訊嗎，快點回我一下啊！！！！！】
【看我不爽就來砍我：我很清醒。】
【時時見歡：……】
她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
平靜下來後，時見歡再看搶救的畫麵就有些不一樣了。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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