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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做出這副樣子，是想給誰看？”沈又青垂眼看著她，不帶感情地問道。
葉意涵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抬眼看向沈又青，“你什麼意思？”
“你好像很無辜，一切行為都不是你自願的，你是被逼的，但實際上呢？”
“是你向黎初施壓，是你默許你的父母抹去了她的名字，同樣也是你霸淩了其他人。
如果你真的對黎初感到歉疚，你為什麼要阻止別人去查黎初的死因，你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黎初找上你之後，才忽然想到，原來你是虧欠她的？”
沈又青不屑地笑了一下，“這些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被騙了吧？你覺得自己痛苦到隻能一死了之，當初的黎初又何嘗不是真的跳了樓。”
葉意涵瞪大眼睛，身體不住地抖了起來。
“可你做了什麼呢？”沈又青問道，“為了滿足自己被關心、被看到的慾望，你對父母謊稱是自己殺了黎初。
你想要被看到，就要抹去別人被看到的權利嗎？”
葉意涵嘴唇發抖，目眥欲裂地看著她，“你懂什麼……你懂什麼！”
“我的確不懂，你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作為既得利益者，為什麼又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假裝自己很無辜呢？”
“夠了！”葉意涵聲嘶力竭地喊道，“你給我閉嘴，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大放厥詞！”
她一把推開沈又青，逃也似的從天台離開了。
雖然葉意涵的精神看上去已經不大好了，但是短時間內，她應該不會想要自殺了。
沈又青回到學校大樓，替王芳閱卷。
她才批了兩張卷子，學校保衛科的人就來找她。
“王老師，我們把學校上下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沈又青的屍體。”保衛科的人看上去也有點害怕，“她該不會真的……詐屍了吧。”
“屍體”本人就站在他麵前，冷靜地說道：“怕什麼，就算她真的詐屍了，你和她無冤無仇，她也不會來找你。”
“話是這麼說，但是……”
“行了。”沈又青揭過一張滿分試卷，無所謂地說道，“既然找不到，那就慢慢找，我這裏很忙。”
保衛科的人離開後，沈又青放下手下的筆，想了想，給校長打了個電話。
“什麼事？”校長的聲音有些疲憊。
“校長，保衛科的人說把學校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沈又青的屍體。先前葉意涵也說，黎初來找她了，你說學校會不會……真的有鬼？”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過了片刻，校長有些慌亂的聲音響起：“胡說什麼，一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想要毀了明德！我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校長不好了！”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慌張的聲音，“葉意涵……葉意涵她……”
“你慌什麼！”校長怒斥道，“葉意涵又怎麼了？”
“她在論壇發了一個帖子，說……說……”
“說什麼？！”
“說黎初是被逼死的！已經有不少學生看到了，她是管理員，帖子刪不掉啊……”
“什麼？！”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沈又青挑了挑眉，立刻開啟手機論壇，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葉意涵的帖子。
【黎初死亡真相】
【大家好，我是葉意涵，今天我就要揭露黎初死亡的真相。】
【或許有人會疑惑黎初是誰，但是和我同一級的學生一定還記得她。】
【當年她忽然墜樓身亡，這件事被定性為意外墜樓，但是不少人一定心中疑惑。】
【她並不是意外墜樓，她跳樓的時候，我就在她身旁，親眼目睹了一切。】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那她是自殺嗎？不，她是被逼死的！】
【逼死她的人，就是你們啊。】
【最開始的時候，我很疑惑，為什麼她受到那麼多關注和喜愛，居然會選擇跳樓。
直到我也成為了她，才終於明白。
你們無休止的窺私慾，無處不在的目光和閃光燈，足以把一個正常人給逼瘋。
隻要露出一點不滿意的神色，就會被放大，就會被指責。我隻有微笑的權利，因為我是這所學院的榜樣，就應該為所有人做出表率。
我要寬容、要親和、要成績優秀。
實際上呢？
我霸淩窮學生，厭惡你們所有人，我每天都詛咒你們早點去死，學習成績也是我收買了老師，早早得到了答案。
我已經徹底爛了，這都是被你們逼的！
黎初也是被你們逼的，她死之前還試圖暗示我，太可笑了，因為逼死她的人裡也有我一份。
這所學院所有學生看上去尊師重道，品學兼優，其實你們都有病，我也有病，這裏根本不是學校，這裏是一座精神病院。
你們都會受到懲罰，和我一起。】
葉意涵要做什麼？
沈又青從這篇帖子裏讀到了一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她往下翻了翻評論。
【葉意涵瘋了？】
【我的天，她把自己當什麼了……好可笑】
【以為自己是神，在審判我們嗎？】
【難道你沒有從中得到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嗎？既然你享受了好處，就應該承受好處的另一麵不是嗎。】
沈又青還沒翻幾下，帖子沒了。
一定是校長找人把帖子刪掉了。
沈又青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為校長。
“校長？”她接起電話。
“你馬上把葉意涵給我找出來。”校長壓低聲音，“這件事不能讓葉總知道，不然她一定會扒了我的皮，我們要內部解決。”
他的聲音很低，“王老師，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沈又青語氣堅定，“校長，這件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我一定幫你把事情越攪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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