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成誰的樣子，就不得不按照那個人的身份行事。
沈又青隻能去上課。
好在這所學院裏的人，心思都不在學習上，更不要說今天發生的事，課堂上雖然安靜，底下的人的心卻早已經飛出了課堂。
沈又青抱著書回到辦公室，其餘幾個老師正湊在一起聊天。
“你們說葉意涵怎麼就忽然提起黎初了，難道是好日子過夠了？”
“誰知道呢，反正葉家有權有勢，這件事啊，出不了校園。”
“王老師？”英語老師看到她走了進來，立刻問道，“聽說你今天去校長辦公室了，看到什麼了嗎？”
“大家還是小心一點吧，”沈又青笑道，“萬一這話傳到校長耳朵裡，我們可就倒黴了。”
沈又青回到位置上，另一邊的老師果然都散開，不再聊了。
“明天就是周測了，大家題目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早就準備好了。”
一個老師向沈又青問道：“王老師，你準備好的答案發我吧。”
“答案？”她頓了一下，“稍等。”
沈又青在王芳的電腦上翻了翻，從桌麵上找出一個標著【答案】的資料夾。
她開啟看了一眼，是明天周測試卷題目的答案。
這些老師要她的答案做什麼。
“不過今天出了這事，葉意涵還會要這個嗎？”有個老師忽然說道。
“周測總要測的，再說錢都已經打過來了，還是發過去吧。”
……
葉意涵這個人，和善可親是裝出來的，門門優秀的成績也是作弊作出來的。
就為了讓自己看上去足夠完美？
這有什麼意義呢。
*
教師宿舍在六樓，且都是單人間。
入夜之後，敲門聲又響了。
沈又青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啟門。
她有不少問題想要問黎初，隻是不知道黎初究竟能不能回答她。
上一次在葉意涵的宿舍，她已經能夠連續說話了，這次或許可以說出更多的句子。
她按下錄音筆。
“你為什麼要自殺？你的遺願是什麼？”
她等了一會，又一次按下錄音筆的按鍵。
「我受不了了……我想擺脫那種……無所不在的視線」
無所不在的視線？
沈又青微微皺眉。
她立刻聯想到了論壇之中那些人對葉意涵近乎病態的關注。
他們拍下她的一舉一動，分析她的每一個舉動和每一句話。
沈又青從前是明星，當然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麼令人難以忍受。
但是她尚且有自己獨處的空間，但是在這個學院之中，就連本該私密的宿舍，都是雙人的。
葉意涵為了維持自己的完美，每天都要在室友睡著之後卸妝，在她醒來之前化妝。
她每天真正可以做自己的時間，大概隻有躺在床上的時候。
這個學院裏的人，簇擁者病態，被簇擁的人也同樣病態。
長此以往，發瘋都是正常的。
黎初隻回答了前一個問題，卻沒有回答她第二個問題。
她按下錄音筆，“那你的遺願是什麼？我來幫你完成。”
一陣風從她身旁掠過，她有種預感，黎初離開了。
沒過多久，走廊之中又響起了黎初的敲門聲。
她這樣不厭其煩地敲門，目的究竟是什麼？
沈又青覺得，這大概就是解開黎初遺願的關鍵之處。
黎初死了這麼多年，在學院之中徘徊不去，每到深夜就一扇扇的敲門。
她在找誰？
葉意涵？
如果真的是她，先前她已經開啟過葉意涵宿舍的門，可是黎初什麼都沒有做。
她當時還說了……謝謝？
沈又青忽然明白過來，那句“謝謝”恐怕不是對她說的。
她是對葉意涵說的。
黎初自殺之時，葉意涵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是她並沒有拉住黎初。
這一幕反而被沈斯年與沈笑瞧見，讓她們誤以為是葉意涵將黎初推下了樓。
還有葉意涵抽屜中的那張照片，上麵葉意涵的神情，與她說的那個故事有些對不上。
葉意涵沒有欺騙她，但也一定隱瞞了她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沈又青都很篤定，自己馬上就要解開這背後的秘密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是周測日。
明德學院每週都會全校統一考試，監考老師隨機分配。
沈又青命中註定般地被分配到了葉意涵的考場。
考卷分發下去，鈴聲響起，大家低下頭開始奮筆疾書。
沈又青發現，做小動作的人不少。
這些人的動作幾乎算得上明目張膽。
但葉意涵，她實在太怪異了。
她從頭到尾，就端坐在那兒，除了寫下自己的名字，她一個字都沒有動。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等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葉意涵起身，拿著空白的卷子交了卷就要離開。
“你這是做什麼？”沈又青的聲音讓她停下腳步，“是想補考嗎？”
葉意涵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很快你就知道了。”
沈又青很想追問她，但她還要監考下一場，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違揹人設。
等到所有監考結束，她第一時間跑到葉意涵的班級門口。
學生陸陸續續地往外走，她拉住一個人問道：“葉意涵人呢？”
“葉意涵？”被她拉住的人愣了一下，“她鈴聲一響就交卷離開了。”
沈又青皺起眉頭，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葉意涵昨天和今天的樣子，都透著一股難言的古怪。
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看開了一切，如釋重負。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
——葉意涵今天沒有化妝。
沈又青腦中一下子閃過什麼，朝著樓梯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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