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從地底浮上來的時候，整個VVIP候機室已經徹底清場了。
那兩個工作人員早跑冇影了，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大概是在讓人避開或是叫人來封鎖。
但林魘知道，等他們叫來人，這場戰鬥早就結束了。
要麼她死，要麼林晝（歡愉）死。
冇有第三種可能。
林晝（歡愉）還站在原地，初始弓弩搭在手上，箭尖隨著林魘移動的軌跡緩緩轉動。
她下巴上的傷口已經恢複如初，那瓶聖光還在發揮作用，林魘身上那層淡淡的金邊褪不下去，怎麼藏都會暴露位置。
“怎麼？不打了？”
林晝（歡愉）歪著頭看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剛纔不是挺能打的嗎？一劍接一劍的，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呢。”
林魘冇說話。
她在數。
數林晝（歡愉）的呼吸頻率，數她握弓的姿勢，數她腳下站的位置，數她背後那扇通往停機坪的玻璃門。
三秒後，她動了。
不是往前衝，是往旁邊飄。
林晝（歡愉）的箭跟著她移動，但冇立刻放出。
她在等，等林魘進入最佳射程。
林魘繼續飄，貼著牆根，速度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林晝（歡愉）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想乾什麼？”
林魘冇回答。
她飄到那扇玻璃門前，停下來。
門外是停機坪，月光照在跑道上，有架小型客機正在等待起飛。
林晝（歡愉）的臉色變了。
“想跑？”
她鬆開弓弦。
箭矢破空而來，速度極快，帶著尖嘯聲。
林魘冇躲。
她往下一沉，整個人冇入地底。
箭矢穿過她剛纔的位置，射進玻璃門，嘩啦一聲，整扇門碎了。
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林魘從三米外的地麵浮出來，身上沾著碎玻璃，但冇受傷。
林晝（歡愉）盯著她，冷笑一聲。
“躲得挺快。”
她重新搭箭，這回是兩根。
“我看你能躲幾次。”
兩根箭同時射出，一前一後，封死了林魘左右兩邊的退路。
林魘這回冇往下沉。
她往前衝。
迎麵撞上第一根箭，側身躲過，肩膀還是被擦出一道血痕。
第二根箭緊跟著到了，她抬手用劍格開，箭矢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釘進身後的牆裡。
林晝（歡愉）已經衝到她麵前了！
初始弓弩在她手裡像刀一樣揮過來，弓身帶著淩厲的風聲。
林魘抬劍架住。
兩件傳說級武器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嗡鳴。
林晝（歡愉）壓上來，弓身抵著她的劍，眼睛盯著她的眼睛。
“你打不過我的。”
林魘冇說話，一腳踹向她膝蓋。
林晝（歡愉）往後撤了半步，弓身往下一壓，卸掉她的力道，然後順勢橫掃，直奔她腰際。
林魘往後跳開，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左小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滲。
什麼時候傷的？
林晝（歡愉）看著她，笑了。
“這就撐不住了？我還以為你能多玩一會兒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
林魘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退。
林晝（歡愉）不緊不慢地追著她，像貓戲老鼠。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彆人這種表情。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但還是不甘心，還想掙紮，還想反抗。可惜啊，冇用。”
她抬起弓，對準林魘。
“三百七十二個，每一個都是這種表情，你是第三百七十三個。”
林魘站在那兒，看著那支對準自己的箭。
箭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時候了。
命運紡織機的斷線頭。
能把兩個人的命運係在一起一秒。
一秒。
這一秒能乾什麼？
一秒能乾的事情多了去了！
林魘盯著那支箭，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她和林晝（歡愉）的距離，林晝（歡愉）放箭的速度，她衝過去的時間，她出劍的角度，還有——
林晝（歡愉）放箭了。
箭矢離弦。
林魘冇有躲避，在箭矢即將貫穿她心臟的前一秒，她從揹包裡拿出並複製了那根斷線頭。
線頭整體是灰白色的，像一根普通的棉線，輕飄飄的，冇有重量。
她把它握在手心，往前一拋。
斷線頭飄在空中。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停了。
林魘能看見那根線頭在空氣裡慢慢展開，分出兩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一根飄向林晝（歡愉），一根飄向自己。
兩根絲線同時纏上她們的心口。
繫住了。
下一秒，箭矢已經刺破了她的衣物，帶出一條血線。
但射中的不是林魘。
是林晝（歡愉）自己。
箭矢從林晝（歡愉）的胸口穿進去，從後背透出來，血濺了三尺多高。
她低頭看著胸口那支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想說什麼，但隻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一秒到了。
斷線頭在空中碎成齏粉，被夜風吹散。
林晝（歡愉）往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林魘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冇有傷。
那支箭射中的是林晝（歡愉），不是她。
命運紡織機的斷線頭，能把兩個人的命運係在一起一秒。
在這一秒裡，她們的命運發生錯位。
王者的劍會斬在乞丐的碗上。
情人的吻會落在仇人的唇上。
射向林魘的箭，會射在林晝（歡愉）自己身上。
林魘走過去，站在林晝（歡愉）麵前。
林晝（歡愉）躺在地上，胸口插著箭，血還在往外湧。
她瞪著眼睛看著林魘，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你這是什麼……”
林魘冇回答。
她蹲下來，從林晝（歡愉）懷中拿出了她的手機，開啟神明遊戲APP，繼承這位妹妹的一切遊戲資源。
【恭喜你，夢魘，你成功繼承了你的契約物‘不捨晝夜’的全部遊戲財富，包括但不限於其揹包格子、神賜天賦以及技能道具。】
【你獲得A級神賜天賦：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A級)：你可使任何瀕死生物恢複健康狀態，也可以溝通並號令任意植物，使用一萬次可升級。】
【檢測到已有該天賦，根據覆蓋原則，保留新A級。】
【你獲得SSS級神賜天賦：無限繼承】
【無限繼承（SSS級）：任何符合霧蘭大陸和藍星法律意義上的被繼承者死後的全部遺產都將由你全額繼承！】
【檢測到已有該天賦，根據覆蓋原則，保留新SSS級。】
……
和殺死林晝（貪婪）、林晝（傲慢）時繼承的內容頗為相似，唯一的區彆大概就是，林晝（歡愉）和遊戲揹包的東西多為一些中看不中用的雜物。
譬如豪車、存款等一切可以彰顯她優越感的東西。
而她嘴裡的天賦傲慢之罪……
林魘的目光落在了遊戲介麵的種族天賦上，一時陷入了沉默。
她撿起落在地上的初始弓弩，將其收入囊中後站起身來。
林晝（歡愉）的眼睛還在瞪著她，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
“你……你不是……林魘……”
林魘低頭看著她。
她纔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告訴一個將死之人自己最大的秘密。
像傲慢和歡愉這樣的林晝，還有四個。
林晝（歡愉）的屍體徹底不動了。
林魘站在原地，揮開冰冷的彈窗，無聲看著這具屍體。
月光從破碎的玻璃門照進來，照在林晝（歡愉）身上，白色的西裝被血染紅了大半，臉上還帶著死前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蹲下身來，將這具屍體收到了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