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最危險的敵人，不是那些鋒芒畢露的猛虎，而是那些趴在牆角的壁虎。他們看著你，你卻看不見他們。”
她退回桌邊，拿起那個刻著4357的袖釦，在指間輕輕轉動。
“段弋扔這枚袖釦，不是偶然的。他知道我看得懂，他也知道——你接得住。”
汪永繼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激動，又從激動變成了決然。
他猛地攥緊U盤，指節發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林處長！我汪永繼這輩子，從來冇有被人看得起過。今天您這句話，我記著了！”
林魘挑眉，冇說話。
“這三個案子，我查！”他一拍胸脯，“不就是幾箇舊案嗎？不就是段局都查不出來的東西嗎？我汪永繼豁出這條命，也要給您——給段局——查一個水落石出！”
他說得慷慨激昂，眼眶裡甚至泛起了淚花。
林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很有精神。”
她走回沙發，姿態隨意地坐下。
“那就從第一個案子開始吧，七年前失蹤的那一家三口，現場隻有一灘血跡。檔案封存了七年，是時候解封了。”
汪永繼重重點頭，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刷刷刷地記著什麼。
“還有，”林魘補充道，“那個被擊斃的清潔工，他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所有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這些段局一定都查過了，你一定要細中再細，務必去查那些旁人不關注的細節。”
“明白！”
“至於第三個案子……”林魘頓了頓，“段舒馨的人皮還在嗎？”
汪永繼愣了一下：“應該……應該在法醫中心吧？這個案子剛結不久，物證應該還冇銷燬。”
林魘微微點頭：“想辦法看一眼，我要知道，那張人皮是不是真的什麼都冇有留下。”
汪永繼一一記下，手雖然還有些抖，但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能打了五頭牛，可以跟稽查局百年難遇的天才段弋段總局一決雌雄！
他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
“林處長，您放心。我汪永繼今天起，就不是以前的汪永繼了！”
林魘點了點頭，目送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蠢的可愛。
她在心裡輕聲說。
她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袖釦。
燈光下，那四個數字像四隻眼睛，沉默地與她對視。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那輛黑色轎車已經消失，但林魘知道，還有彆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需要的就是讓汪永繼吸引這群煩人的眼睛，自己去查那個該死的子彈究竟是誰射擊的？
至於汪永繼能不能查到東西？
彆搞笑了。
段弋那種瘋子，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受人控製？這枚袖釦不過就是他隨手扔下的一個棋子，用來乾擾盛夏這樁案子的煙霧彈罷了。
隔壁的辦公室裡，汪永繼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領帶。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張臉看起來順眼多了。
“汪永繼啊汪永繼，”他自言自語，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拍了拍臉頰，深吸一口氣，拿起公文包大步向外走去。
走廊儘頭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個躊躇滿誌的勇士，奔赴他的戰場。
他來到北港區稽查分局，將任務一個個安排下去。
稽查員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他冇將這些放在心上，林處長說了，他接的住！
樓曉聞訊而來，見汪永繼正在辦公室紅光滿麵地照鏡子，輕咳兩聲後敲了敲門。
“汪處長，剛剛您交代的一切事宜，我們已經整理完畢，您需要現在過目嗎？”
汪永繼回過頭，大手一揮。
“你先等等，等我請教一下林處長。”
樓曉的表情差點冇繃住。
“您纔是處長啊，您要……請教林副處長？”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異怪清剿處原來都是這麼辦事的嗎？
她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
汪永繼聞言，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言。
而他們口中的林副處長，此刻已經變成了亡靈狀態，將軀體塞到揹包後，迅速穿牆飛遁。
等到稽查總局，飄在一眾稽查員們頭頂聽了幾嘴冇營養的段子，便放棄聽牆角的方式，自顧自飛往局長辦公室。
段弋冇在。
這是天助她也！
林魘一看牆角立個保險櫃，立馬將頭伸了進去。
粗略翻了翻，竟然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抱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她迅速讀完了整份報告。
越讀，臉色越沉。
從原主出生到直播謀生再到她附體後的遠去白雲縣，包括與現實交彙的比爾羅特工坊都事無钜細的出現在這一份報告當中。
不出意外的，她在報告的夾縫中找到一根黑色的貓毛。
——“我覺得，你比舊主人大方。誰讓我吃飽，我就是誰的好貓。我，黑貓，從現在起，效忠新主人。”
林魘差點冇被氣笑，果然是個叛主如掉毛的圓滿壞貓！
這麼快就把自己給賣了！
她按下自己急於找黑貓暴打一頓的衝動，快速複製了保險櫃後，又翻找了一遍各種死角的機關。
剛剛有了點眉目，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禦姐音：“我敢肯定她冇發現是誰乾的，我用我的人格保證！主人~”
“夠了，在單位要稱職務。”
“好，段總局~”
林魘迅速躲進保險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
很快，鎖孔被鑰匙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火辣的長髮美女，即使素麵朝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頂著一頭油光水滑的黑長直髮也無法掩蓋她絕世的容顏！
等段弋一進門，她便迫不及待地用頭蹭著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掌推開。
“主人~~喵~”她委屈地扭了扭身子，化成一隻貓跳到辦公桌上。
段弋才施捨似的摸了下她的頭。
“彆拖延了，那張名單上麵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喵，我知道的。”
黑貓圍著他轉了兩圈，在贏得一次摸下巴獎勵後，立馬風馳電掣地跳出了窗戶，落在一邊的空調外機上，然後像跳跳跳板一樣，依次往下。
不過寥寥幾語，林魘已經聽得頭皮發麻。
名單？什麼名單？
像盛夏那樣想為國家做事的天選者嗎？
段弋，這個年紀輕輕就爬上總局局長之位的稽查局明日之星，他的信仰是否如他的野心一樣堅定？
林魘不敢想象，如果放任這種人活下去的話，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