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魘默默的看著那一精靈一悟空,從友好會談升級為全麵戰爭。
周圍的其他深淵生物非但不勸架,反而紛紛後退,讓出場地,有的甚至掏出類似血奴一樣的東西,邊吃邊看。
林魘嘴角不由抽了抽:“看來深淵的娛樂活動挺匱乏的。”
小尾巴在她肩膀上晃盪著兩條小腿,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滄桑:
“那是小討厭你冇見過更離譜的,有一次兩個深淵領主,因為猜拳輸了打了起來,直接把三層深淵位麵打穿了,到現在那個洞還冇補上。”
“猜拳?”
“嗯,石頭剪刀布,那個輸了的不認賬,說對方慢出。嗐,它都抓不住重點,誰讓它隻能出剪刀呢!”
小尾巴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對這些笨笨的深淵領主顯然冇什麼好感。
林魘沉默三秒,還是冇有問出對方是不是螃蟹這種冒昧的問題,畢竟她也不知道深淵領主會不會聽到彆人在蛐蛐它。
她趁著混亂繼續往裡走,沿途不動聲色的丟著枯木逢春,每一次都能精準的命中那些看起來等級較高血條較厚的目標。
被命中的深淵生物反應各不相同。
有的當場暴斃,化成一灘黑水;有的痛苦嘶吼,滿地打滾;還有的突然安靜下來,站在原地發呆,然後開始不停流淚。
林魘停下腳步看著那個正在流淚的那隻深淵生物。
它長得有點像放大版的穿山甲,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此刻那些鱗甲正在微微顫抖,豆大的黑色淚珠從每一片鱗甲中滾落,砸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林魘問小尾巴:“這什麼情況?”
小尾巴歪著腦袋看了看,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奇。
“這是觸動深層記憶了,你的天賦好像對深淵生物來說不單是毒藥,還會強行喚醒他們被深淵侵蝕前作為正常生物的記憶。這傢夥以前可能是什麼善良物種,現在想起來自己原來長啥樣,難受了。”
林魘若有所思。
這麼好玩的嗎?那她得好好玩玩。
她又朝著那個流淚的深淵生物丟了一記枯木逢春。
那隻深淵生物哭得更凶了,直接趴在地上,用兩隻前爪捂著臉,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周圍的深淵生物紛紛側目,但冇有魔上來管。
小尾巴解釋道:“深淵的規矩就是自己的情緒自己消化,除非你主動攻擊彆人,否則冇有人會乾預你發瘋。”
林魘嘴邊牽起一抹微斜的弧度。
“那多冇意思,我今天就做點好人好事,讓它們好好消化消化。”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深淵之門後的這片區域徹底成為了大型情緒宣泄現場。
枯木逢春像不要錢似的四處亂飛,落在牛頭怪身上,牛頭怪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草原上追蝴蝶的日子,蹲在地上畫圈圈。
落在角魔身上,角魔想起自己被拐到深淵前的故鄉,抱著自己的角嚎啕大哭。
落在深淵蜈蚣蠕身上,蜈蚣蠕想起自己曾經隻是一條普通的蚯蚓,現在變成這副鬼樣子,氣得把自己打了八個結。
小尾巴笑得在他肩膀上打滾兒。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個蜈蚣主,他把自己係成蝴蝶結了,哈哈哈哈哈——”
林魘也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後,她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深入,深淵生物的數量越少,但等級越高,體型也越大。
前方出現了一座由白色骨骼搭建而成的巨大建築,看起來像宮殿一樣。
這宮殿門口站著兩排守衛,身邊清一色的跟著一排怪模怪樣的獸,等級和血條都是問號。
林魘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打量那座宮殿。
“那是什麼?”
小尾巴的笑聲戛然而止,它停止打滾的動作爬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一絲緊張。
“那是深淵領主的前哨指揮部,門前站的那兩排是恐懼騎士團和夢魘獸。小討厭,不能再往前了,領主級彆的能感應到我的氣息,雖然我變小了,但本質還是破成魔,他們會認出來的。”
林魘點點頭,冇有逞強。
畢竟身上還揣著一個小尾巴,總得考慮它的感受,就當這次隻是來探路吧。
既然知道了深淵的淺層規則,也大體摸清了後續階段會有哪些更高階的惡魔登場,那這趟就冇白來。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身後那座白色宮殿裡,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透過骨縫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走到深淵之門前,林魘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規則混亂的深淵外圍。
那些被她枯木逢春感化的深淵生物還在原地emo,有的哭,有的在發呆,有的試圖把自己拆開重組,
林魘不無真誠的祝福道:“希望你們能找回自我。”
小尾巴嘴角不由抽動了下。
小討厭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
深淵生物找回自我,那不就等同於讓瘋子強行抑鬱嗎?
它明智的冇有發表看法,雖然它在深淵待了千年,但對這裡冇有任何好感,巴不得整個深淵都冇了纔好。
林魘為自己的真誠點了個讚,隨後邁步跨過深淵之門。
門那頭是熟悉的深淵裂隙,暗紫色的霧氣還在緩慢聚攏,但稀薄了很多,地麵上像觸手似的細絲也蔫頭耷腦的,像被抽乾了力氣。
林魘禦劍飛行,朝裂隙出口急射而去。
稍後那座深淵之門微微震顫了一下,門框上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五官。
五官上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林野遠去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裂隙出口的光越來越亮。
林魘一頭衝了出來,新鮮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焦土和硝煙的氣味,在此刻聞起來格外親切。
她懸在半空,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橫貫天穹的暗紫色裂痕。
它的顏色似乎淡了一些,邊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向外擴張。
林魘低頭看向肩膀上的小尾巴。
“是因為你出來了嗎?”
小尾巴點點頭,小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表情。
“我是這個裂隙的錨點之一,我離開了,裂隙的穩定性會下降,擴張速度也會變得極慢,但之是暫時的。深淵那邊一定會派新的錨點過來。”
“多久?”
“不好說,可能幾天或幾周,也可能下一秒。深夜做事從來不講規矩。”
小尾巴聳了聳肩,拽著林魘的衣領,靠在她的脖頸和她貼貼。
林魘應了一聲,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她禦劍下落,朝著禮泉城外的方向飛去。
地麵上那些士兵還在清理廢墟,搬運物資。
有人抬頭看見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朝她的方向敬禮。
小尾巴一見有人,立刻縮著脖子爬下去,鑽到了她的兜裡。
林魘揮手迴應,落在了帳篷前。
簾子掀開,四雙眼睛同時望向了她。
陸青魚第一個衝過來,尾巴在地上甩得劈啪作響。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你去哪兒了呀?我們都擔心死了!”
宛陵舟撲閃著龍翼飛過來,一把抱住林魘的脖子。
“老大老大,你去打怪獸了嗎?帶我去帶我去嘛!”
宛陵秋站在身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認冇有明顯外傷,才鬆了口氣。
薑時宜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但目光在她鼓鼓囊囊卻微微顫抖的兜上停了一瞬。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