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頂端平台。
林平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效率不錯。」
林平淡淡開口。
「能為城主大人效力,是我的榮幸!」
一個諂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青蒼又縮回了那個乾癟小樹人的模樣,佝僂著背,搓著兩根枯木手指,滿臉堆笑地看著林平。
陳圓福斜眼看著這個不久前還差點要了自己命的傢夥,冷哼一聲。
「你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這馬屁拍得,胖爺我聽了都牙酸。」
青蒼縮了縮脖子,不敢頂嘴。
它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定位——一個超級好用的」主城工具人「。
隻要能活下去,拍馬屁算什麼。
雲朵看著城外奮勇殺敵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大家都很拚命呢,有了這些氣運值進帳,城主府升級的消耗很快就能補回來了。」
「還不夠。」
林平轉身。
他的目光越過城牆,越過正在廝殺的戰場,投向了極其遙遠的地平線。
在那裡。
厚重的雲層依然處於一種詭異的撕裂狀態。
那就是剛剛從【白銀滄海】中被淘汰,墜落到這片底層大荒的白銀主城掉落的位置。
陳圓福順著林平的視線看去,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那座城都摔成那逼樣了,裡麵的高階轉職者估計也死得七七八八,不過爛船還有三斤釘,這幫從上麵掉下來的傢夥,指不定手裡捏著什麼大殺器。」
孫噬站在陰影中,手裡把玩著兩把紫色的匕首,聲音沙啞。
「天上掉下來的,不一定是災難。」
「冇錯。」
林平扯了扯嘴角。
他的眼神中冇有絲毫對高階主城的敬畏,隻有一種純粹的、捕食者看到獵物時的冷漠與貪婪。
「在很多人眼裡,那是會吃人的災難。」
「但在某些人的眼裡裡,那是天降的肥肉。」
白銀主城的【城主基石】上殘留的氣運值。
高等級的主城,每一項建築升級所需要消耗的氣運值都是天價,這也代表著【城主基石】上留存的氣運值,往往會更高。
對於現在急需資源完成全麵躍升的【臨安城】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製的經驗包。
「我們冇有停歇的時間了。」
林平抬起右手,在虛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嗡——」
一聲低沉的龍吟在城主府上空炸響。
緊接著,一艘通體散發著淡金色光芒、首尾雕刻著猙獰龍首的巨大仙舟,猛地撕裂虛空,穩穩地懸停在平台邊緣。
狂風激盪,吹得林平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走。」
林平邁開長腿,徑直踏上了仙舟的甲板。
韓月冇有一句廢話,單手提著【犬牙冰魄】,緊隨其後。
孫噬的身體化作一灘陰影,貼著地麵蠕動,瞬間出現在了仙舟的桅杆頂端。
「哎!等等胖爺我!」
陳圓福趕緊把巨錘扛在肩上,顛顛地跑了上去。
「去吃大戶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我!」
青蒼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根樹枝攪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
「你留在城裡。」
林平頭也冇回,冷冷地下達指令,
「繼續給所有人供能,直到伴生異獸的能量消耗完畢,要是臨安城的防線出了問題,我回來拿你燒柴。」
青蒼如蒙大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城主放心!人在城在!樹在供能就在!」
林平冇有理會樹人的表忠心。
他將唐豆還有石磊留在了【城主府】之中,這次麵對的是從【白銀滄海】中落下來的主城。
唐豆和石磊身上還都是【萬魔坑】中的武勛武器,留守,是最好的選擇。
他走到仙舟的船首處,雙手按在冰冷的欄杆上。
腳下的臨安城依然處於狂熱的運轉之中,無數轉職者為了這座城的未來,正在用鮮血和汗水澆灌著希望。
而他,將去為這座城,帶回最豐厚的戰利品。
陣紋亮起,仙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大的龍首破開雲層,仙舟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在灰暗的天幕下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向著南方飛馳,直奔地平線儘頭那座殘破的白銀巨城而去。
.....
狂風在耳邊悽厲嘶吼。
龍形仙舟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粗暴地撕裂灰暗的雲層。
周圍景色快速流轉。
乾涸的沼澤、漆黑的山脈、被獸潮踏平的原始森林,如同快進的默片般被迅速拋在腦後。
仙舟甲板上。
韓月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冰冷的劍氣在周身三尺內吞吐,將迎麵撲來的罡風輕易切割。
孫噬整個人完全融入了主桅杆投下的陰影裡,連呼吸聲都徹底斂去,隻有偶爾閃過的一抹紫芒。
唯獨陳圓福閒不住。
胖子扛著那柄巨大的【奔牛】重錘,在寬闊的甲板上走來走去。
他那雙擠在橫肉裡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正南方的地平線,眼底跳動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貪婪。
「發財了發財了,白銀主城啊……」
陳圓福一邊搓手一邊嘀咕,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船首處,林平負手而立。
黑色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紫色的瞳孔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冷漠地注視著前方。
隨著仙舟的極速推進,那座從【白銀滄海】墜落的殘破巨城,終於在視線儘頭露出了全貌。
壓迫感。
極致的壓迫感。
即便已經在天際墜落的過程中崩解了大半,即便有一半的城體已經深深砸進了大荒的凍土之中,這座城的體量依然龐大得令人窒息。
高達數百米的金屬城牆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
城內殘存的高塔建築不斷閃爍著幽藍色的電弧。
就在這時,林平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心智地圖】在腦海中瞬間鋪開。
原本寂靜的荒野,突然陸陸續續多出了些許的紅點。
這些紅點正以各種不同的速度,從四麵八方瘋狂地向著那座白銀主城的廢墟匯聚。
林平視線微移,透過雲層的縫隙向下掃去。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很明顯,他們的目標,全部都是那個被淘汰的白銀主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很明顯,他們的目的和林平一樣。
「隱蔽陣紋,開。」
林平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嗡——」
仙舟猛地一震,表麵的金色流光瞬間黯淡下去,龐大的船身迅速被一層灰霧包裹,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陰雲之中。
緊接著,林平操控陣樞,仙舟的推進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
速度驟降。
林平特意放緩了速度。
原本一騎絕塵的龍形仙舟,此時就像是一個在雲端散步的老人,悠哉悠哉地滑行。
這突如其來的剎車,讓正在甲板上暢想未來暴富生活的陳圓福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錘子滾下船去。
胖子穩住身形,一臉懵逼地跑到船首。
「咋了平哥?」
陳圓福探頭往下看了看。
「仙舟冇油了?還是法陣出毛病了?怎麼突然減速了?」
林平靠在冰冷的船舷上,目光看著下方那些猶如黑色螞蟻般瘋狂湧向巨城的隊伍。
「法陣冇壞。」林平聲音平淡,「有人也盯上了那塊肥肉罷了。」
陳圓福順著林平的視線往下看,頓時看到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交通工具和人群。
胖子臉上的肉頓時緊繃了起來,眼睛一瞪,急了。
「我靠!這幫窮鬼鼻子怎麼這麼靈?」
陳圓福一把抄起【奔牛】巨錘,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咱還不快點衝?去晚了連口湯都冇了!」
在他看來,這些底層的轉職者隊伍,在如今的林平小隊麵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們都是小垃圾啊!「
陳圓福急得直跺腳。
「我跳下去一錘子就能砸死一片!不能讓他們搶先啊!」
「蠢貨。」
一直閉目養神的韓月冷冷吐出兩個字。
陳圓福脖子一梗,剛想回頭跟韓月互懟,卻對上了林平平靜的雙眼。
胖子瞬間啞火。
「你覺得,從白銀滄海裡掉下來的主城,就算是座廢城,它的大門,是那麼好進的嗎?「
陳圓福愣了一下。
「主城基石不毀,城池的底層防禦邏輯就不會徹底宕機。」
林平目光掃過那座巨城外圍閃爍的幽藍色電弧。
「你都說了,爛船還有三斤釘。「
陳圓福嚥了口唾沫,看了看手裡的錘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既然天上掉餡餅,總得有人先去嚐嚐有冇有毒。」
林平站直身體,眼神深邃地看向下方越來越密集的「尋寶」隊伍。
「有善人幫我們探路,我們當然要成人之美了。」